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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按摩 咚咚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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咚咚咚,几下敲门声,闷闷的声音从门外传进来
“少爷,程管家让我给你送夜宵。”
顾宴泽点了一下桌角,门自动开了。
朱可看看门,又看看顾宴泽。
宅子搞得像上世纪的,却处处都是高科技产物。
“少爷,这是牛奶和,呃,面包片”
这小子都营养过剩了吧,晚上居然还要吃夜宵,还喝牛奶。
顾宴泽听到牛奶两个字下意识皱眉,他抬头,“我说过很多次了我不喝——”
差点忘了,他招了个康复师,进来的不是营养师。
这人,果然眼睛很亮。
剪完头的朱可清爽帅气,一双眼睛亮而有神又配上一双浓眉。明明还是那副无悲无喜的样却让人感觉鲜活了起来。
“嗯?少爷,您是不喜欢牛奶吗?”
视线慢慢收回,顾宴泽连脾气都不发了,拿着牛奶咕噜咕噜喝完了
喝完,拿纸擦擦嘴角的奶渍,开口说“下次,让程文不准给我准备牛奶了。”
“哦” 这不喝的挺香的么。
“少爷,面包。”
“我不饿,你拿回去让下人扔了吧”
“好的”
朱可走了。这时,一通电话打了过来,顾宴泽看了眼名字,脸上露出复杂的神情。
最终,他接通电话,喊道:“父亲”
“小泽,你说你怎么刚醒没几天就跑出院呢,还有我给你安排的康复师你怎么把人给赶走了?”
“母亲已经给我安排了康复师所以,抱歉父亲。”
“这样啊,你母亲安排的那确实更靠谱些。不过,用两个康复师也是可以的嘛,也更方便是不是?”
“父亲,我,我刚出车祸现在还有点后遗症,可能这半年都出不了门了。至于康复师还是算了,母亲说专门定制的要更适配我些。两个的话,恐怕......”他没说完话,但意味明确而后又清清嗓子
“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挂了父亲,我的功课还没完成。”
“这样么,行,那你就好好静养,爸不打扰你了。”
电话那头,挂了电话的顾擎权盯着手机。
呵,什么专门定制,这种可笑的话也说出来了。看来是发现了……不过,那女人动作这么快,看来这段时间不能再轻举妄动了。
当初就该直接杀了他!顾擎权眼里露出一丝狠厉。
挂了电话的顾宴泽,吐出一口气而后又神色凝重起来,动了下手指,随机闪出一个身影出来,正是程文。
“少爷”
“找到母亲的下落了吗?”
“大概率在那个研究所,但是我们的人目前进不去。”
顾宴泽点点头,那个研究所没有通行证无论是谁都不会放进去。
“想尽一切办法,尽快把我的消息告诉母亲,要不然……顾擎权可能很快察觉我在撒谎,发现我和母亲是失联状态......”
“是”说完,程文消失在黑暗中。
“是我,都是我疏忽了……我也没想到…….”顾宴泽眼睛变红,面露痛楚
“亲儿子他也下得了狠手”
另一边,厨房。朱可严肃的看着面前的这盘面包片,准确的说,不是普通的面包片,上面裹满了酱料,看起来是鱼肉和牛油果。
这能难吃吗?
朱可肯定的摇头。
老师从小教育我们,不能浪费粮食。这能直接倒入垃圾桶吗?
朱可坚决的摇头。
于是,他像是完成某种使命般,毅然决然的,把面包片塞入自己嘴中。发出赞赏的喟叹:“真是人间美味。“
顾宴泽就在摄像头里看着那人在厨房对着一片面包摇头叹息三分钟后两三口吃完了它。
“……”真是有病!
他忍不住直叹气,自己拆完线后强忍着痛意到了附近最好的私人疗养院,在来之前看那些人的资料再到最后看到真人,也就这个看的顺眼,没想到……他又想到刚刚那人做贼似地吃相。饶是他年少老成,故作成熟,也想骂句脏话。
算了,他在心里说,现在要是再换的话未免不会打草惊蛇。走一步看一步吧,必须赶紧和母亲取得联系。
“小泽,哪天你要是受到伤害了,无论妈妈在哪,一定要找到妈妈告诉妈妈,知道吗?一定要找到我!知道吗!”女人临走前急促又认真的话回荡在耳旁。
顾宴泽很想问个清楚,她怎么知道我一定会受到伤害,她又知道,加害者极可能是她的丈夫,我的父亲吗?
“少爷”熟悉的声音再次响起。
顾宴泽蹙眉,又来?
“进”
那人进来后,跟个木头似的站在那一句话也不说。哦,还是个歪脖子树。站也没站相。
“你又来干什么”
“哦,程助说让我在这待着。”
程文,他这是什么意思,都说了找个康复师只是防止顾擎权怀疑的摆设,他怎么还真——就在这时,他看到朱可无所事事的开始盯着门发呆。……算了,左右这呆瓜也翻不出什么浪,站这就站这吧。
朱可看着这门,心里大大的好奇。自动装置到底装在哪里?连接处?还是其他地方?
有钱人真是奇怪,越是有钱有家底的越喜欢复古风装饰但又放不下现代化科技的便利。不过这种情况也就主城有的吧?偏远那几座小城都不知落后主城几十年。
朱可看完门没研究出个所以然转身又看顾宴泽办公,哦不对,他这个年纪应该还在写作业。不过,哪家黑心高中布置这么多作业,这都十点半了,他那桌上的书本都没减几本呢。
朱可不知道的是,这位顾家的小儿子,早在十四岁就考上大学,正一边学习一边开始着手于家族产业。所以他书桌上的书大部分是关于管理产业的,其实他早就可以休息了,但勤奋如顾宴泽,每天自律学习到十一点才上床。
并且现在疑似被父亲谋杀未遂的情况下,他要更加迫切的学习,不停的学习。
指针转到了十一点,顾宴泽终于停下他不停敲字的手,关上电脑。准备洗澡睡觉
他看了看已经靠在书架昏昏欲睡的某人,无法想象他居然没被那家私人疗养院辞退,毕竟半夜病人突发事故应该很常见才对,那他也应该有随时被叫醒甚至整夜值班的觉悟才对。可这人居然困得那么理所应当,坦荡自如。
顾宴泽不知道的是,朱可从不值夜班,他每晚六点准时下班回家。没人会说他什么,也没人敢说什么。因为他是院长直接塞进来的。
顾宴泽就这么盯着人看了两三秒,得出结论,睡觉也一副呆样。
他还要看到什么时候。朱可想。
:“咳咳。”顾宴泽咳了两声。
朱可这才慢悠悠睁开眼睛,睡意惺忪。“少爷,您做完作业啦。”
“谁告诉你我在写作业?”
“您不是”朱可突然想起程文说的话,转了个音,”呃我刚睡迷糊了,做梦梦到我表弟写作业了”
顾宴泽微眯双眼,“是么”他转了个身背对着他,又说,“过来给我推轮椅”
“哦。”
事精事精事精,朱可心说。
屋内。
朱可开口问,“少爷,您是不是要洗澡?”
顾宴泽听出了他语气中的犹豫,可能还有一丝嫌弃。顿时有点火冒三丈,心说怎么了怎么了怎么了,你难道没在那家医院给别人洗过澡?我的裸体至少也比那些老头看着赏心悦目多了吧!!你那什么语气,什么语气!
朱可还真没给病人洗过澡。他每天去那康复院就是混日子去的到点下班,怎么可能给别人洗过澡。
顾宴泽内心发泄一顿,表面却不显,冷着脸说“嗯”
“哦,那我是不是……”
“不用,我不习惯陌生人触碰我的身体,你在外面等着就行。”
朱可松了口气,但还是要装下样子,“那是不是不太好啊,您自己洗恐怕有点危险吧。”
顾宴泽强忍着骂人的想法,有些咬牙切齿的说“我说了不用就不用,别那么多废话”
然后骑着轮椅就进去了,啪的一声把浴室门关上了。
呵,小屁孩。这么害臊。朱可心说。
他把顾宴泽刚刚的话和行为都归为青春期的羞耻心作祟。丝毫没想起是他自己先嫌弃给人洗澡的。
本来他还有点过意不去,觉得这小孩没必要这么要面子,求求自己的话也勉强可以帮他洗澡,结果刚打开门时的那一光景,好家伙,他简直怀疑自己跟那人不是活在一个世纪里的。那都是些什么看着就高科技的玩意儿。
于是,朱可就这么优哉游哉的拿着手机在门外玩。
浴室里,顾宴泽没有第一时间脱衣服开始洗澡,而是按了旁边的屏幕,对不知道谁发了一句,重新查查朱可的身世。
表弟,顾宴泽低头一边脱衣服一边想,要是他没记错的话,那份资料上并未提到朱可有什么表弟。
脱完衣服后,那双巨大的机械臂把他抓放在中间的不规则凹槽内,把残端放在外面套上防湿膜,开始淅淅沥沥洗起澡来。
高科技真是改变生活。尽管这套机器是为他私人定制的,全球独一份。
顾宴泽洗完澡出来,发现这次朱可乖乖站着,没有睡着或是干其他什么。
“少爷”他看到发梢滴着水的头发,识趣的问“要我给您吹头发吗?”
顾宴泽看他一眼,点点头。
“吹风机是在浴室吗?”要是在浴室为什么不吹好出来呢?
“没,浴室湿气重,用吹风机很危险。”顾宴泽抬头看他,那表情仿佛是在说你有没有脑子。
随后转了个脑袋,指着一道门说,那是吹风间。
其实说吹风间并不是特别准确,那是一件多功能的房间,只有一小片区域是用来专门吹头发用的。
有钱人,朱可再次在心里唾弃。
吹头发时的顾宴泽完全没有白天给人压迫感很重的感觉。眼睛闭着,头发垂落贴着,脸上是放松的表情。
这样看还是很乖嘛。有点这个年纪该有的模样了,朱可想。
“好了。”在朱可最后偷摸了一把顾宴泽的头顶后,他宣布了吹头结束。
顾宴泽睁眼,与镜中的自己对视,又向上看到朱可心情很好的样子。嘴角慢慢往下拉,点了一下电子屏,转身。
朱可被他这毫无征兆的转身搞得措不及防,踉跄往后几步。就看他家少爷一脸很不爽的样子,坐着轮椅离开了。
莫名其妙。一点也不乖!
等他收拾好出去时,头顶的吊灯已经关了,转而换成了一种橘色调的夜灯。顾宴泽靠在床头,一副准备入睡的样子。
但在他睡之前,朱可还有很重要的事要问。
“少爷,我睡哪?”是了,这小屁孩当初一声令下让人带着他去剪头,剪完头又当保姆送夜宵,问程文也说少爷会告诉你。以至于他现在都不知道今晚该在哪落脚。
顾宴泽还没回答,朱可又开始胡思乱想
总不能真的睡他脚边全程伺候吧!朱可小幅度张望了下。床尾处有一块圆形地毯,看着到挺软的。
睡床啊。猪脑吗。顾宴泽听到那人说话脑子里第一时间想的就是这个。而后才想起来自己还没吩咐下去让朱可睡哪个房间。
这人,能不能别说这么引人误会的话。顾宴泽往那一瞪。
“你睡那里。”
朱可闻声看过去,一只手放在被子上指着前面。
。正好是那块地毯所在地
“这,少爷。现在虽说没那么冷但是直接睡地上……”
“什么地上?”顾宴泽疑惑。“里面有床。”
里面?朱可猛回头,那里有一道与墙壁颜色相似,微不可察的门。
。。。。
“你以后就睡在那里面。“
朱可正想说不打扰少爷休息了,就发现躺在床上的人脸色很不对地样子。
他暗道不好,莫不是刚刚洗澡水渗进去了腿开始疼了。哎,上辈子欠你的。
朱可几步走到床前,眼前人眉头紧锁面露痛苦,额头冒出汗水。他想也没想伸手贴在那人额头上。
还好,没发热。
“少爷,您残端是否愈合了?刚刚洗澡水有没有渗进去?”
来的时候什么也没和朱可说,就稀里糊涂把他安在旁边跟个摆设一样。以至于他对这人的情况一无所知。
顾宴泽疼的不想说话,朱可刚刚伸过来的手一时麻痹了他的神经,随后那地方越发尖锐的痛起来。前两次也没今天这么疼,他想,估计是今天奔波导致的。
“药,抽屉……“
朱可立马打开抽屉,里面赫然放着两盒药。
他看了眼名字,是镇静类药物。
幻肢痛么,他偏头看床上的人。这么严重?
“少爷,药。“
顾宴泽睁眼,全身的力气仿佛都抽不动了。就着摆在面前的手掌吞下药片,偏头,喝了口另一只手上拿的玻璃杯里的水。
朱可被他舔的一惊,舌头这么热
顾宴泽吃完药后情况并没有马上好转。依旧半死不活的半躺在床上。紧闭眼睛,好似闭上眼就可以麻痹痛觉。
朱可看他那副可怜样,轻叹口气。上手把人放平,把被子掀起一个角,开始给人按摩起来。
顾宴泽感受到一双带着凉意的手在他最羞于给他人看的、不愿让人注视的、他无法面对的地方,不轻不重的按压着。
下手轻柔但又不失力道。神经痛混杂着酥麻感一并输向他的大脑,刺激着最深处。
顾宴泽渐渐感觉疼痛变轻了。反而是那抚/摸的触感不断变得清晰,被放大。
好想,好想要更多……抚/摸……揉/捏……顾宴泽顺着本能想。
这种隐/秘的刺激感并没有持续多久,因为药效发作了。这个药效果很好,顾宴泽很快发现不痛了。但,他看了眼盖在那处的被子,离那一拳之隔的朱可仍在认真地按摩,只留个圆润的后脑勺和勤恳的后背给他。
朱可按了十几分钟后,听到身后呼吸声从渐重变得平缓。手上由重及轻缓了下来。
药效发作的还挺快。朱可朝后瞥了眼已经熟睡的顾宴泽。
起身后,朱可又弯腰给顾宴泽掖了掖被子后准备回房休息。
顾宴泽在这时动了动身,侧脸对着朱可。
朱可起身的动作停了,他放轻呼吸,怔怔地看着面前安睡的侧颜。
“明乐……”朱可喃喃自语,脸上难得有了一丝放空的神态。
不知过了多久,他又恢复了那副无悲无喜的样子,慢慢直起身子,转身。
视线随意往外一瞟又收回,径直走入黑暗中的那扇门。
……
昏暗的房间里,顾宴泽幽幽睁眼。
明乐?顾宴泽面无表情地想,手往被子深处探。
“草”顾宴泽轻声出口,说出了今天的第一句脏话。
这也是他第一次说脏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