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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打招呼 早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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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朱可生无可恋起床。昨晚那么一出,折腾完之后他快一点才睡觉。他翻看了一眼手机,七点。只睡了六个小时。完全不够他平常的睡眠时长。
他有点想念在康复院上班的日子了。虽说有烦人的同事,但好歹是早九晚六。
等他穿戴好开门,就发现顾宴泽已经坐在轮椅上吃早餐了。发梢还湿漉漉的。
早上起床还要再洗一遍澡?这么讲究。朱可心想
顾宴泽听见开门声,头也不抬地说“把我推去书房后自己去厨房吃早饭。”
几点?才几点?就吃完早饭要去学习了。等等,十七……传说中的高考生!难怪,起这么早。也不对!这小子应该上的私立学校吧?私立学校,高考吗?
顾宴泽可不知道朱可内心一大堆疑问,蹙眉看他,“愣着干什么呢。”
“来了。”
朱可推着顾宴泽出门,关门那瞬看了眼窗户。
晚上睡觉不关窗帘,早上洗澡倒是关起来了。
朱可很轻的哼笑了一声。
推送大爷进书房,朱可问“少爷,我今天能出去吗,我昨天被您稀里糊涂带来,有些东西没来得及带上。”
顾宴泽闻言,沉默许久,说了句“可以”
“谢少爷。”朱可正要走,就听到那人又说
“不过,十一点之前必须回来。”
朱可抬头看墙上的钟,七点四十。有点赶啊……斜眼看那人,故意的么?
心里这么想,表面也不能显。毕恭毕敬的回答:“是”
关上门,朱可大步流星地朝厨房走去,嘴上还在说着什么。
书房里,从监控里看到一切的顾宴泽嘴角勾起一个弧度。
手往左一滑,切了画面。
“少爷。”画面上的人正是程文。
“我让你重新查朱可的资料,查的怎么样了?”
“查到了,有一处确实和之前资料给的不同。”
顾宴泽听到这话,面色变得严肃起来,“说”
“他之前,有段时间寄宿在他姨妈家,只是寄宿时间很短再加上是远方亲戚,所以没有记录在内。”
顾宴泽刚直起的身子又塌了下来,换了个舒服的姿势,问道“他那个姨妈有儿子吗?”
“有。怎么了少爷,是朱可有问题吗,要不要我——”
“不用。现在不能打草惊蛇,我估计顾擎权昨天打完电话就去查了我身边最近多出了什么人。这个节骨点上不能生事。”
“是”
“对了,今天朱可要出去,你派人跟在他身后。一方面是保护,另一方面——他还得观察。另外,”顾宴泽想起昨天在他耳边喃语的某人。他迟疑了一会。
“少爷?另外什么?“视频里,程文疑惑的看着他家少爷突然不说话。
“算了。你继续找机会与夫人取得联系,注意顾擎权的动向。”
“是,少爷。”
顾宴泽挂断了视频。躺在轮椅上把手覆在额头。他回想昨天朱可突然把手伸过来,手背碰了碰他的额头。
温暖干燥。
多久了?多久没有人再像这样用手背给他探体温了?
还有昨晚自己身体下/流的反应……
“明乐……”他低声出口。
“叫的那么矫情”
。。。。。
“阿嚏”朱可打了个响亮的喷嚏。他揉揉鼻子,嘟囔着说,“谁这么想我”
此时车才刚刚开出大门,朱可看着关上的大门心想真大,幸好那小孩还没丧心病狂到让他自己走回去,给他配了辆车子。
希望现在回去还不算晚。朱可换了个舒服的姿势闭眼不再看向窗外
奥德利主城,某不知名街道。
“朱先生,到了”
朱可听得眼皮直跳,那家伙!当初绝对故意的。搁这骂谁猪呢!
朱可长腿一伸,下了车。唔,刺眼的阳光,熟悉的狗吠。
朱可弯腰敲敲车窗,笑着说:“阿叔,你把车停到前面那个岔口吧,在这等可能会被邻里的人骂”
司机措不及防看到车窗前笑脸盈盈的朱可,怔了好一会,才说“好,好。”
好俊俏的一个小伙。司机停好车,点了支烟回想。
“哟,朱可回来啦!昨晚见你家没亮灯,还以为出什么事了呢!”一个中年模样的妇女卖力的甩着被单,老远看到朱可走来,眉毛一扬,扯着嗓子喊
“李婶早啊,我能出什么事呀你就瞎想。李浩呢?怎么没见他出来晨读?”朱可闻声朝那看,对李婶笑着回道。
“那臭小子,昨天打游戏打到半夜,还在床上睡着呢!”
“哈哈,是吗。男孩嘛爱打打游戏也正常,李婶你可别晾完床单跑去拿衣架打他啊。”
李婶听出他的打趣,笑骂,“臭小子”
“哎朱可回来了,怎么这个点没去上班回来了?”
朱可转头,“张叔,又晒太阳呢。我回来收拾东西。”
“收拾东西?你要走啊?”张叔听到慌忙坐了起来。
“阿?小可你要走?”
朱可无奈摇头,“李婶你这耳力,”朱可察觉到多了好几道目光在他身上。他清了清嗓子,加大声量说“我最近升职了,要出差几个月吧。张叔你不用担心,不搬家。”
“哦哦,升职啊,升职好。你这孩子昨天走的那么急,家也不回一下。”张叔听他这么说松了口气随后又用埋怨的眼神看着朱可。
“害,这不回来跟你们打招呼来了么,张叔,我先进去收拾东西去了,主人家车还在那停着等我呢!”
“行,你快去收拾去吧!”
朱可挥挥手,进了屋子。
张叔懒洋洋躺回躺椅上,悠悠说:“行了,你们也听到小可说什么了,该干啥干啥,别瞎操心了”
李婶刚好晾完最后一件,一边拿起多余的衣架,一边嘴里念叨着,“哎,小可那孩子能适应新环境吗?”
经过廊道,脚一顿,又退回来,啪得一声打开一间房间,“李浩!你还不起来。你这兔崽子——”李婶作势要抄衣架打在床上缩成一团的不明生物。
被窝里的人噌的一下就跳起来,睡意朦胧,闭着眼拖长音哀嚎道“妈,你别把对朱可哥的担心转成怒气发泄到我身上。”
李婶拿着衣架就往床打,啪啪几声,“就你能睡,就你能睡。听到了也不出来打个招呼。”
李浩打了个打哈欠,说:“就你那大嗓门,能听不见么”
“你说什么?”李婶两眼犀利的看向李浩。李浩跟屁股刺了两刀似的,立马坐起来。
“哎哟,妈你别瞎操心了,你看朱可哥,现在不是跟来那会不一样了?安啦安啦。”
“你一说我就更担心了,你说他刚来那会多吓人啊,大半夜穿着一身黑整个人死气沉沉的。住进对面一关门就是好几天不出声不出门。要不是我怕人死了去敲门。指不定现在是个什么样。”
“嗯是是,妈您是个大善人,大善人”李浩附和着他妈,手偷偷摸摸拉过被子。
“用你说,也得亏我心地善良为人热情大方,拉着邻里乡里和他说话相处,他才跟脱胎换骨似的变成现在这样阳光开朗。这小子也真是,”说到这,李婶眼里的赞美透出来,“好好捯饬捯饬还真是个帅小伙!不仅帅还聪明,才教了你几天?就让你成绩突突往上窜。你说是不是?”
李婶扭头看向她儿子,就见李浩盖着被子呼呼睡,不知在何时又进了温柔乡。
这次没在忍,抬起脚就把人踹下床,“给老娘起来背书!”
那嗓门,震得方圆五里都抖了抖。
朱可也听到了,正收拾着衣物,不禁笑了笑。
等他全部收拾好后,放了张纸条在窗边压着,锁门走了。
“张叔,王姨,小朵,阿年,”朱可叫着,扭头又朝对面屋子大喊“李婶,李浩!我走了!”
“哎,吃顿饭再走吧!带俩酱菜!”
“不用了婶,我赶着回去呢!”朱可扯着嗓子喊,快步往远处走,消失在巷口。
有个身影忙里慌张跟了上来。
朱可勾嘴一笑,果然追上来了。
希望那俩看完纸条赶紧走,这人确认我上车后应该还会折返回去。朱可渐渐放慢步子,停在小商铺前买了瓶水,不紧不慢转出巷子,找到司机上了车。
不远处,一个青年男子看到朱可上车后,按了下耳朵,“报告,已经上车了。嗯,一切正常。”
耳麦传出声音“回去检查屋子。”
“是”
朱可掂了掂手中的包。司机也朝这看了一眼,诧异道“你就带这么点东西?”
“嗯?哦几件衣服够我换洗了,而且一两个月个月季节变化也不太大”
是了,在主观判断了他家少爷的身体素质状况后,他认为自己没几个月就能回去。
司机神色复杂,看着那扁扁的包,忍不住又开口,“就算衣服几件可以,难道你就没有其他必需品或者珍贵的东西要带着吗?”
朱可闻言仔细想了想,必需品?昨天住的那间房好像都有。珍贵的东西……朱可思绪放空,神情有点茫然。
过了很久,久到司机以为朱可不会回答的时候,就听到旁边的人出声,“珍贵的东西,大概是我的脑子吧。更准确的说,是我的记忆。”
“记忆?”
“嗯,我的记忆,里面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朱可难得严肃得说。
司机愣了愣,没想到会是这么个回答。又爽朗的笑起来,“看来,你有过一段很美好的回忆要珍藏,回忆确实珍贵,需要人好好记在心中。”
美好的回忆?不,不是,朱可想开口解释,不是美好的回忆而是要铭记一生的,不能忘却的事情。但,开口解释给一个陌生人又有什么意义呢?
而且,朱可身子往后压了压,确实也有一段美好的回忆,大概吧。他勾起一道若有若无的弧度,但表情却很悲伤
司机车开得很稳,回去的路上朱可又睡着了。
。。。。。
“明乐,这是云遥。和他打个招呼吧。”
“云遥?”一个大约七八岁的小男孩看着云遥,眼里充满好奇。看了几秒后,露出一个缺牙笑。
“你好,云遥妹妹!我叫黄明乐。”
在场的三人皆是一愣,还是拉着黄明乐介绍云遥的男人最先开了口,声音还透着止不住的憋笑,“明乐,为什么认为云遥是妹妹?”
黄明乐不明所以的看着偷笑的两个大人,又看到对面的小孩瞪着他,很凶的样子。
他懵懵开口,“名字像妹妹,长得也可爱,不是妹妹吗?”
那人最终还是憋不住了,弯腰大笑,一边笑一边不忘回答黄明乐,“是,是妹妹,哈哈哈哈哈……”
“喂,你也够了。”另一个人无奈的看着面前笑得直不起腰的人,又蹲下看着黄明乐说:“不是妹妹哦,而且云遥还比你大一岁,要叫哥哥。”
“哥哥?”黄明乐重复道。
“嗯对,要叫哥哥。”
哒哒哒,一串跑步声,那人转头,发现云遥已经跑出几米远了。他叹了口气,起身揉了揉黄明乐的头,“你看,哥哥跑了,因为你说错了。要记得去找哥哥道歉,知道吗?”
纵是半大的小孩,这时也知羞了。黄明乐反应过来自己搞了个乌龙,顿时脸上变色,跟个红苹果似的,结巴开口“谁,谁要叫他哥哥。长得这么好看,谁知道是男孩子啊!”说完也跑了。
哈哈哈哈哈,弯腰笑得那人笑得更起劲了。“老刘,老刘你听到没,笑死我了。这俩孩子真逗哈哈哈哈哈”
“你还不赶紧追上去看着点。”叫老刘的人说。
“嗯,嗯这就去。哦对了,你家云遥是长得挺秀气的啊,那小细眉,那小翘鼻。”
老刘一脚踹在那人身上,笑骂,“赶紧滚”
老刘不紧不慢走到转角,站在那的正是被夸“秀气”的云遥。
云遥抿着个嘴,脸那叫一个臭。老刘看着就想上手揉捏两把。被人闪开了。
老刘一愣又一笑,强行掰过来把手放在云遥头上狠狠揉了两把,才缓缓开口:“你行了啊,第一次看见人的时候,人留着个妹妹头,你不也偷偷问我是不是小妹妹吗?这回被别人说了,又不乐意了。”
云遥憋着气,使劲把人手甩开,出声道“有没有生发水。”
老刘掏耳朵,“啥,你说啥?”
“生——发——水”云遥一字一顿地说。
老刘这下也破功了,哈哈大笑好一会,说:“你小子真得了啊,还是生发水,毛都没长齐。”
“哼”云遥重重发出一声气音。看也看不看老刘往前直走。
“哎行了行了祖宗,别每天脸皮子薄的跟什么一样,人家说一下还说不得了?你刚来要好好跟人处。哎云遥,等等我啊!”老刘大步追上去,就见前面那小子越走越快最后变成了跑。
“别跑了!刘云遥!好吧好吧老爹就把祖传的生发水给你好不好?别不搭理老爹行不行?云遥,云遥,云遥…….”
“朱先生?朱先生?醒醒了朱先生?”司机看着眼前怎么也叫不醒的人,心想姓朱怎么还真跟猪一样睡得这么死?
朱先生朱先生,什么朱先生?朱可皱眉,骂谁呢。
司机见叫不醒,便上了手,扯扯朱可的胳膊,这才见他有了醒来的迹象。
朱可睁眼,眼前是陌生又熟悉的天使雕像往里撒尿。哦不,洒水。
他朝司机不好意思的笑了笑,“阿叔,对不起啊,你开的太稳了舒服的我一下就睡过去了。
这话给司机听开心了,摆摆手,“没事,没事”
见司机舒展了眉头,朱可便放心拿着包下车了。跟司机道了别往里走。
一进去朱可就抬手看表,嚯,好险,差十分。
现在拿着包去见少爷?朱可沉吟一会,决定先把东西放下再去找顾宴泽。
之前都没发现,这间房和事精的房居然是连在一块的。朱可放下东西看着墙上几乎不可察觉的隐形门。
而且这道门,只有那边可以上锁,这里没有任何可以上锁的地方。还是个单向。是之前就有还是最近才建的?要是之前就有的话,那这小子玩的够花阿。
朱可盯着墙看了几分钟,露出意味不明的笑。
有钱人,真是。
“咚咚咚”熟悉的敲门声和熟悉的人声传来。顾宴泽下意识看钟,指针刚好指向12。十一点整,朱可准时敲响书房的门。
顾宴泽也说不清楚为什么,看到那人掐着点敲门的时候,他会不自觉勾笑。
不过朱可这敲门声里的挑衅,得意,他倒是听出来了。
也许他就是为这笑的,可为什么为一个挑衅他的人笑?
可能只有心知道了。
因为它正强有力的跳动着。“咚咚咚”和敲门声好像重合让他分不清哪个声音更大,又好像错开一声接一声提醒着他。看,那人来了,敲响你的心房,应该开门邀请他进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