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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做梦 “走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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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吧，你快走吧！别回来了，我求你，我求求你，赶紧走，别回来了好吗……”男人的声音从一开始的激动大吼到后来的流涕哀求。两只在肩膀上用力晃荡的双手也慢慢向下滑。
“对不起，对不起，都是我的错，我当初就该.......不应该，不应该，不应该……”他魔怔似的重复着这三个字，整个人往下，最终双膝跪在地上，手死死拽着谁的衣摆。
被拽着的人好像因为衣领紧勒而喘不过气，脸紧绷着，颈部血管明显突出。
嘴唇咬出滴滴血珠，眼睛通红充泪，死死昂着头不看那个跪在他面前的人。
他们两个一个跪着，一个站着。
看起来像是那个跪着的中年人做了什么对不起站着的人的事，在恳求他原谅，但没求得原谅。
两人这样僵持了一会，跪着的那人突然松了力又紧抱眼前人，把头放在那人的小腹，痛哭起来。
“吧嗒”终于，像是感化了站着的人了般，一颗沉甸甸的泪珠滴在中年男子的肩膀上，摊开，浸湿。
再看看站着的年轻男子表情，狰狞痛苦，强忍着不掉泪却在听到中年男子放声大哭时，发出呜呜的声音，而后哑声开口，嘴里叫着“老爹，老爹，“
跪着的人一声接着一声点头应答。“是老爹，是老爹……”
听到那人的回答，年轻男人反而激动起来，又大声喊了一句：“爹！”泪和血变扭的夹杂在一块流下去。
闻声那人又抱紧了，手抚上背顺着安抚道“爹在，爹在。”
“明乐死了，黄明乐死了。都是我的错啊！是我对自己太过盲信，是我啊！是我……”，年轻男子情绪激动，挣扎起来。
跪着的人心一揪，腿上动了起来，慢慢起身，一边轻声对泪流满面的人说，：“听着，云遥，那不是你的错，啊，那不是你的错，是情报泄露，出了纰漏。这不是你的错，不是。”一边用手抹怎么也擦不干的眼泪。
今天死的是黄明乐，那下一次呢？下下次呢？还有他刚刚在里面听到的对云遥的处决，让他去蛮荒之地运输货物，那里常常出现沙匪，根本是有来无回。
老刘简直不敢想，他又变得慌乱着急，对还沉浸在失去同伴的悲痛之中的云遥道“云遥，云遥！你听好了我今天所说的一字一句，我很早之前就告诉你了你是我捡来的。但其实不是——”
听到这，云遥有了一丝动作，他偏了偏头看向这个眼神透露焦灼的男人。
“是有人把你丢在了我的屋子外，而我也不是同情心泛滥，我是为了我的妻孩。”他短促的停顿了一下，继续说道：“当时组织计划套到巴莱斯家族的矿石资料，其中需要一个孩子参与计划。那个奖赏很丰厚，可以让我的家人几年衣食无忧。我也可以放松一些时日，所以，是我的私心把你留了下来。你懂吗云遥？你懂吗？”
云遥只是一脸茫然，双眼无神看着他。好像被这突然爆出的自私心冲昏了头脑，无法理解，无法思考。
老刘接着又说：“你被丢失时包着一个襁褓，上面绣了一个云字，所以我猜测你应该原本姓云，但是，姓云？你知道这个姓氏有多少见吗？我几乎立马猜到了你的来历。把你丢掉的人肯定是不得已的，要不然为什么不换掉这么带有象征意义的襁褓？甚至把你放在那只是暂时的他们有可能还会回来把你带走，所以，你知道吗云遥——”
他眼睛直直盯着他，“其实，你本来可以隐姓埋名健康快乐地长大，亦或者有心人看出了你的身世以后又把你送回，你可能会过上荣华富贵的一生。但我把那该死的被子烧了，然后立马带你离开了那，生怕别人找来。都是我对家人的私心和自己的贪婪，才把你卷进来，你知道吗？！所以，所以你赶紧离开这好吗，这本来就不是你该待的地方，是我把你强扯进来的！”
云遥简直不敢置信，这个养育了他二十多年的男人，居然就这样赤裸裸的剥露出他的真实想法，他在遭受了同伴的死去后被他的养父再度打击。他整个人都有点呼气不上来了，
“呼呼呼”他大口喘气，
“哈，哈，哈”
云遥猛地睁眼，缓了好几秒才聚焦。模糊的天花板，他扭头看窗，确认般闭上眼。
怎么做了这么个梦。
呵，什么荣华富贵又自私贪婪的，尽说些废话。朱可感到一阵深深的疲倦，明明是刚刚睡醒。
客厅，顾宴泽坐在真皮沙发上正在看报纸，旁边放了几碟点心。程文站在一旁，几次欲言又止。
似有所感，顾宴泽喝了口茶说道：“放心，我有分寸，而且你看”他抬了抬脚，示意程文看，“隔着布料，根本看不出差别”
顾宴泽很轻的嗤笑了一声，程文没听到。
“对了，那人还在睡觉吗？”
程文反应了一秒，答道：“是的，朱先生貌似还没出房门。”
“猪”顾宴泽低声说了一句。
自从开始康复训练后，哦不，自从那天晚上后，顾宴泽就放宽了朱可的自由活动时间，除了下午两点到六点的训练，非必要情况朱可可以自行干他自己的事。
顾宴泽心里轻哼一声，那人倒是悠闲自在上了，往自己卧室拿了两盆花每天早上一边浇水一边哼歌。
现在更放肆了，早上九点快十点了吧，还赖在床上，他真该庆幸现在还没被人投诉过。
顾宴泽似乎忘了私人疗养院还没有把人带回家的先例，所以不可能有人在家投诉康复师
顾宴泽又在心里开始数落起朱可现在的种种不是。
程文就看到他家少爷那一页报纸看了五分钟还没翻过去，照少爷那一目十行的速度根本不可能看那么久。他在心底叹口气但又感到有点欣慰，自从朱可来了之后，是越来越有他现在这个年纪该有的孩子气性了，这应该算件好事。
他想，如果朱可不介意的话，那他也不介意雇朱可为长期工，就算以后少爷腿好了，只要一直陪着少爷让他感到轻松，那也是可以每年给他一笔不错的薪资的。
打算干完事就跑的朱可打了个喷嚏。
刚被梦折磨醒后他又躺了好一会，一起床发现都九点半了，他摸了摸肚子，空空的，饿了。
洗漱完毕后就打算去厨房找吃的。这个想法很危险，因为厨房算是私人领域，一般佣人是在规定时间去指定餐厅吃饭的且过时不候，所以，他最好还是请示一下程文比较好，于是他动身去找程管家了。
朱可在一路询问下才得知程文此时在主楼客厅候着，他有点惊讶，因为大部分时间这些人都在次宅活动。
主楼客厅，有客人？朱可思考，那他这还去不去了？
此时朱可的肚子识时务的叫了一下。
........
其实那些人之间好像有通讯器，但是朱可刚脑子一时没反应过来就错过了，现在......他转头看着空荡荡的走廊，再找过去就不好找了啊。
啊！朱可灵机一动，厨房的营养师肯定在！到时候让他和程文说一下不就行了？聪明如我啊，朱可高兴的想。
客厅，“哒哒哒”一阵略急的脚步声响起，随后出现一道声音：“宴泽，你怎么现在才和我联系。一消失就是一个月，还记不记得大明湖畔和你一起上学的我了？“
说话人声音透着不满和抱怨，顾宴泽放下报纸用歉意的笑容回视已经走到他对面的人：“抱歉，事发突然，没来得及和你说。”
那人坐下就捏起桌上的茶杯一口气喝完放下，露出一张俊秀的脸，好看的眉毛蹙着，“发生什么事了？
顾宴泽只是抿了抿笑容，没说话。
看他那样，云月疏一顿，了然此人不想说，转移话题道：“哎，我可是赶着过来的，你家这宅子可真难找，东拐八歪的，一大早都没吃饭都有点饿了。”
“喏，桌上的点心是特地给你备的，詹记的。”
那人嫌弃得看了一眼点心，“大早上谁吃点心，腻得慌。我想吃点咸的。”
顾宴泽一愣，咸的，什么咸的。
“那你想吃什么？”
云月疏还真就思考起来，沉吟片刻后，认真道：“我不知道”
“……”
那人眼珠子一转，像是想到什么，眼睛亮了亮，“欸，要不你带我去厨房看看吧，我这人不挑。”
顾宴泽：饿了不吃东西要自己去厨房看叫不挑？
“好吧，我带你去。”
作势顾宴泽就要起来，程文看到后一惊，就要过来扶人。顾宴泽抬手示意不必，站起来往前走了起来，看起来与常人无异。
程文看到后惊叹，这才过了多久已经走得这么自然了，可以考虑给朱可加点钱。
这位年仅三十五的年轻管家丝毫没想到这应该归功于努力的顾宴泽，而不是只会在一旁看戏偶尔装模作样夸夸人的朱可。
厨房——
营养师正在配今天中午的配菜，突然一团巨大的阴影拢上头，他一转身就看到笑得瘆人的朱可，吓了一跳往后退，嘴里结巴道“干，干嘛”
朱可讨好的说“那个，早上过了吃饭的点，没吃上饭。”
营养师听到这话松了松身子，“这事啊，你去那边那个冰箱翻翻看，应该有面包和果酱。”
朱可犹豫道“要不要告诉程管家？“毕竟随便吃顾宴泽的食物不太好吧。
营养师一愣，告诉程管家？告诉什么？反应一会才看出朱可在担忧什么，有点好笑的说：“想什么呢，我怎么会把给少爷准备的食品给你吃。”他努了努嘴，“那个小一点的冰箱是平常给我们备着的，你就放心吃吧。”
朱可松了口气，那就好，随后雀跃的跑去冰箱找吃的。
打开冰箱，嚯，还挺丰富的，他眼尖的看到面包包装袋被塞在最里头，他伸手去掏。有点艰难。等他好不容易拿出面包后，突然发现旁边被保鲜膜包着的火腿肉，他从冰箱探出半个脑袋问道：“营养师，我能夹一片火腿在里面吗？”
赵梓正 “……”
他叹了口气，说拿吧拿吧。
朱可立刻打开保鲜膜准备拿出一片，又发现自己没拿筷子，去拿筷子时想了想又拿了个盘子，把一片面包和一片火腿放在盘子里后又去找果酱。
由于已经饿得前胸贴肚皮了，朱可叼着一块面包找果酱。
找到后“啪“得一生把门关上，又掏出一片面包叼在嘴里背靠冰箱开罐头。
顾宴泽带人过去就看到这样一幅场景：男人微弓背靠着冰箱，右腿曲起抵着背后，刘海松散垂在额头看不清神情，嘴里咬着一片面包，修长白皙的手指玩魔方似的转动罐头。
云月疏显然没想到这里还有其他人，扭头悄悄问顾宴泽“你还有明星朋友？”
顾宴泽没听清，略皱眉问：“什么？”
云月疏朝那偏偏头，“这个，是哪个明星？”
顾宴泽看到那人打开罐头快速涂抹上果酱三两口吃完后满足的笑了一下，眉头皱得更深了，顺便回复了旁边人的话，“不是。”
云月疏惊讶，毕竟那人刚刚透露出的气质以及虽然看不清直觉肯定帅的感觉，除非是故意装逼凹造型，否则怎么看都像一个在演偶像剧的明星。哦不对，这又不是剧组，云月疏反应过来，肯定似的点点头，那么这人就是在装逼无疑了。
“他谁？”
“他是——”顾宴泽有点迟疑的开口，一时想不出应该怎么介绍朱可。就在这时，朱可才似有所感的抬头，嘴角还残有余笑。
三人对视：“……”
啊，完蛋了，撞了个正着。朱可淡淡的想，慢慢放平嘴角。
倒霉。
三人无言对视几秒，云月疏最先反应过来笑着和人打招呼：“嗨”
朱可：？是在和我say哈喽吗。然后僵硬的抬起手臂回了个“嗨”回去。
顾宴泽：.......有病？
慢了几步刚赶到的程文依旧带着那副不失礼貌恰到好处的微笑：不懂，微笑就对了。
云月疏见这人搭理他，兴奋地走过去，“哎，你这吃的什么啊？好吃吗？你是宴泽的朋友吗？你叫什么呀？你是演员吗？你刚刚那个pose摆的好帅，不过正脸看起来好呆哦，好有反差感。欸还是说你是模特吗？……”
顾宴泽看到朱可被云月疏一大堆问题问的一脸不知所措，眼皮跳了跳，有些生气的开口道“云月疏，你到底来干嘛的？“
云月疏被他的语气凶到，缩了缩脑袋，嘀咕“都说了不要用那么凶的语气和我说话，你生气时的语气真的很像我大哥，很吓人。”
顾宴泽忍无可忍，“你给我滚去餐厅等着厨师做完端上来。”
闻言他猛地转头，眼睛里充满不可置信，说话的语气还带了点委屈，“不是说我自己来厨房看有什么好吃的吗？”
“你也说了你不挑，现在不去餐厅等着你就回家去吃。”
“怎么这样！”云月疏跺了跺脚，气势汹汹朝顾宴泽走去，那人倒是神色自若。
就见云月疏在他旁边狠狠哼了几下，拐弯去餐厅了。
在旁边观看了全过程的赵梓正：“……”
顾宴泽见他走了，才回头看向朱可想问他是不是睡过头了来厨房找吃的。他刚要开口，就见朱可血色全失，愣在原地。
顾宴泽大步走过去，拽着他的胳膊问：“喂，你怎么了？”
朱可感觉到有人晃他，这动作和梦里一样，一时间他反应不过来自己是不是还在梦里
“云遥，你记住，如果你真要掺进云家一脚，要小心云家二少。当年云家夫人听说是在失踪的时候生下的他，一生下就被找到，其中的内幕谁也不清楚，可能他是你的弟弟，亦或者，你才是云月疏”
“朱可？朱可？朱可！“顾宴泽见人好久不回神，变得着急起来，他扭头问程文：”这怎么回事？”低血糖还是饿傻了？
程文也一头雾水，而且朱可原本看着好好的，好像是等云二少走了之后就变成这样了。这时，顾宴泽身后传来一道声音：“少爷，我没事，就是刚一下吃太多了有点没缓过劲。“
顾宴泽听他这么说，收紧的手松了下来，刚一副紧张的神色又换上一副严肃指责的面孔：“朱可，你是猪吗一口气吃这么多，那面包放那会跑？不知道细嚼慢咽？”
“……”婆妈子
朱可不想多说什么，低低点头表示受教了。看了眼盘子里还没吃完的面包片也已经没了胃口。对着顾宴泽说了句少爷我去收拾盘子。转身就要走。
顾宴泽转头瞪程文，那眼神好像在说：你看他，你看他，你看他！
程文无奈，上前走去拦下朱可，问他：“朱先生，我给您准备点热食吃吧，早上就吃几片面包还是不好的。”
朱可沉默，对着程文这种有分寸做事恰到好处的人他说不出拒绝的话。而且，刚确实吃得太急了，现在反应过来还有点想吐。
“好吧”朱可答，程文这才看向顾宴泽给了他一个放心的眼神。
顾宴泽看懂了，快速撇过头不看他俩。
远方有人在大喊：“喂，顾宴泽！我的饭呢！要饿死人啦！”
“两个猪精转世”顾宴泽撇下这句话，夺过朱可手里的盘子往餐厅走。
“……”朱可不合时宜的想，他这句话从某种角度来讲好像没说错。
“朱先生，也请您去餐厅坐着等吧。”
“程管家，你还是直接叫我朱可吧。”在不知多少次听到‘朱先生’这个称呼后，朱可忍无可忍的开口。
程文愣了一下便很快恢复表情微笑说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