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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再见 嘿,又见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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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一个夜晚,一个有着动物耳朵和尾巴的人出现在房子门口,一身是伤,身上的血顺着衣裤流下,砸在地面,开出鲜红的花朵。
他颤颤巍巍地掏出钥匙想要开门,却使不上力气,倒在门口,发出巨大声响。
陆鹤睡眠浅,一下子被吵醒,惺忪着睡眼去门口查看情况。
一开门,一个浑身是伤的人倒在门口,血染红了地面,奄奄一息。
陆鹤一眼认出这是谈记,他心里先是震惊了一下,然后把他抱进了浴室里。
谈记露出了耳朵和尾巴,去医院会引起恐慌。
只能在家简单处理伤口。
他把谈记衣服脱下,一点一点擦洗着伤痕。
大大小小的伤口,血红血肉混杂着各种树叶泥土,结痂的疤被硬生生扯开,露出鲜红的血肉,陆鹤看得心一抽一抽的。
伤口太多,陆鹤清理了很久,才稍稍干净些,他又翻出碘伏消毒,然后缠上绷带。
谈记身上裹满绷带,像个木乃伊。
陆鹤心里很难受,抱着他,不知如何是好。
这时,谈记缓缓睁开眼睛。
“谈记,你把尾巴和耳朵收回去,我们去医院吧,你伤的太严重了。”陆鹤碰了碰他毛绒绒的耳朵,那里缺了一角,心疼地说。
谈记摇摇头,“不行,治不好的。”他靠在陆鹤肩头,闭上眼,“我好累啊,想睡觉。”
然后没声了。
陆鹤怕他一觉不醒,连忙着急的叫他。
“闭嘴,你再吵我真的不想醒来了。”谈记有气无力。
陆鹤闭嘴了,乖乖给他穿上干净的衣服,把他放在床上。
接着陆鹤去清理门口的血迹,以免早晨有人看到报警。
他回到房间,发现谈记坐靠在床头。
“怎么不睡觉?”
谈记抓着头发,脑子晕晕沉沉,“好痛,怎么睡都疼,动一下也好疼。”他身上的伤怎么动都疼,根本不适合睡觉。
“还是去医院,至少能好受点。”陆鹤亲了亲他的唇瓣,搂了搂他。
“我想去找疗伤。”谈记身子僵了僵,僵硬地埋到他怀里,“你要跟我一起吗?”
陆鹤愣了愣,抱紧他,呼吸喷洒在他的颈部。
他语气坚决,“要。”
他绝不可能再让谈记独自一人了。
陆鹤扶着他到地下车库。
本来是想背他下去,谈记坚决不让,说自己能走路。
“我坐后面吧。”
陆鹤沉默地抓着他的手紧了紧,“好。”
谈记坐到后座,陆鹤开车前看了一下后视镜,谈记那么大的一个人,变成了一只成狼 趴在后座,占满了整个位置,奄奄一息。
他心里没有一点惊讶,自那次现出原形后,陆鹤再看看什么稀奇事都不觉得震撼,反倒觉得很合理。
他喜欢上谈记本就是一件值得震撼又很合理的事。
陆鹤心疼不已,只能加快开车速度。
谈记给的地址是一个景点民宿,以万亩桃花林为名。
现在是旅游淡季,民宿只有门前的灯笼闪着灯火,被风吹得摇摇晃晃。
“往下开,到中间的一颗大的桃花树前面。”谈记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回来,恢复了人型。
“好。”
车在一颗桃花树前停下,陆鹤看不清桃树的样子,只能借着车灯看清个大概。
谈记下了车,叮嘱道:“你在车里等我。”
“你自己行么?”
谈记扯起嘴角:“要不行我早死半路了。”
谈记颤颤巍巍地到桃花树面前虔诚地跪下,弓着身子,“无昼……”
突然,一片桃叶落在他的肩头,一只闪着微光的萤火虫围绕他转了转。
说来也奇怪,这个季节本该没有萤火虫。
陆鹤隐隐约约听到有人在叹气。
谈记轻声道:“谢谢。”
他扭头对陆鹤说:“下车,跟上。”
陆鹤扶着谈记跟着萤火虫走,说来也奇怪,本来从远处看桃林里一片漆黑,一走进去皎洁的月光撒满地面,照出一条路。
走了很久,远处传来黄色的微光,淡淡的,越来越深,萤火虫在这一刻也消失不见。
走进一看,水从山崖缓缓留下,行成一个小池子,散发着淡淡地雾气,周围的桃树挂上了玻璃的灯笼,灯笼里是一团萤火,照亮着这块小天地。
对陆鹤来说简直和世外仙地没有区别。
谈记脱下身上的衣服,连陆鹤亲手缠的绷带一齐拆掉,就这样□□。
陆鹤本来还想避避嫌,没避成。
谈记一步一步走下去,靠在池子边,只露出一个头。
陆鹤突然觉得这不就是在看着别人洗澡么?
他不知道这样有什么用,但是谈记这么做应该有他的道理。
但一直这么看着也不是个事,陆鹤说:“你先泡,我……到处看看。”
谈记垂下眸子,轻声道:“你身后的抓伤好了么?下来一起泡吧。”
陆鹤停下脚步,努力把脑子里不干净的东西甩掉。
“衣服脱掉下来吧。”谈记又说。
这么明明白白的邀请,陆鹤根本不想拒绝。
陆鹤脱完衣服。
“内裤也要脱掉,不能有衣物。”
陆鹤:“……”
他走下去,感觉这水凉凉的又带这点温和,他看不清周围岸上的情况,薄雾正把他们包围。
他从后面搂着谈记,能感觉到谈记的伤正在慢慢恢复。
“这是什么地方?”
“不知道,这些从山上流出来的水都很有灵气,能疗伤。”谈记说,“山里成了精的动物都会去拜桃花树,然后得到允许后,会被带来这疗伤。”
“只有动物可以?”
“嗯。”
“那为什么我进来了?”陆鹤把他转过来,盯着他的眼睛。
“我跟他说过你身上有伤。”
陆鹤挑眉,显然不信,“只是这样?”
“嗯。”谈记回避着他。
陆鹤盯着谈记的眼睛,眼神慌乱又无措,他轻轻抬起他的脖子,渐渐漫上红晕,陆鹤感觉自己的呼吸很重,“骗子。”
说罢,陆鹤吻上他的唇,柔软细腻……
(不会写了,就这样吧。)
许久。
陆鹤靠在他的肩头,搂着他。
“你这半年都去哪了?”
半年?
谈记心中一惊,很快又恢复平静。
村子被施了法术,时间流逝和外面是不一样,谈记很清楚这一点,只是他没想到短短几天,在外界看来已经过去很久了。
谈记的声音黏黏糊糊,小口喘气。
“回家了。”
陆鹤无奈地看着他,一脸“你觉得我信吗”的表情。
谈记说:“真的。”
他觉得自己没说错,他确定是真的回家了。
“那你和——”
谈记说:“没有。”
陆鹤紧绷的心终于落下,他又问:“怎么一身伤?”
“跟他们意见不合,干了起来。”
谈记不想让陆鹤知道太多,毕竟那些事现在已经过去了,以后也不会再有了,又何必知道呢?
陆鹤盯着他的眼睛,是黑色的,比常还要黑,像夜色,看向他时,又带着点星光。
“谈记,你不要什么都不跟我说,好不好?”
谈记偏过去头,不看他。
陆鹤巧然发现他的锁骨很好看,又白又透亮,像是一块完美无瑕的玉。
“谈记,你不要什么都瞒着我,我是人类,但是不代表我解决不了问题。”
谈记平静地说:“现在已经没有问题要解决了。”
陆鹤说:“还有。”
谈记不解。
“我们的关系问题。”
谈记心里咯噔一下。
“你的态度不明确,我不知道我们现在到了哪步。”
“你希望我们的关系是到哪步?”
陆鹤毫不犹豫地回答道:“恋人。”
“好。”
“什么?”陆鹤有点懵。
“我说,我们现在的关系是恋人。”
“你认真的?”
“认真的。”
他们泡到了几乎要天亮,才穿上衣服离开,找民宿补觉。
天已经很亮了,谈记躺在他怀里,迷糊着问:“你要回去工作吗?”
陆鹤从鼻子里冒出来一个音:“嗯?”
“我还要泡好几天,”谈记顿了顿,继续说道,“你要是忙的话,可以先回去。”
陆鹤顿时来了兴趣,目光灼灼地盯着他,“你就不能直接说需要我吗?”
谈记轻轻皱眉,“我没有这个意思。”
他是真没有这个意思,只是不想让陆鹤耽误工作赚钱。
陆鹤抵住他的额头,说:“但是我有。”
谈记愣神,陆鹤趁机在他嘴上亲了一下。
谈记看着陆鹤得意的笑,抬头吻住他的唇。
陆鹤眼里闪过一丝讶异,用力地把他摁在床上亲。
被子软乎乎的,谈记很快陷进去。
……
吃完早餐后,谈记带着陆鹤在座村子里随处逛逛,聊聊以前的趣事 。
陆鹤一直缠着他想知道谈记以前的事情。
谈记没办法,开始讲村子里的选举制度,什么是婚祭,自己活了多久,又是怎么在人类世界生活。
他们走累了,在一棵桃花树下歇脚,谈记露出的尾巴一摇一摇的。
一只青鸟在他面前转了转,化出人形,他笑着说:“小狼崽,好久不见。”
谈记惊讶地说:“极夜?”
“是我。”
谈记难掩激动,问:“你怎么在这?”
陆鹤为此感到不爽,谈记时隔半年再次见到他,可没有这种欢喜之情。
极夜提起一只耷拉着耳朵的红毛狐狸,病恹恹的,后腿处在滴答滴答掉血,“在那边的林子深处捡了只受伤的狐狸。”
他眼睛弯起来,嘴角挂着浅浅的笑。陆鹤觉得他比狐狸还狐狸。
极夜注意到陆鹤不善的目光,觉得面生,问道:“这是你男朋友吗?”
谈记被这三个字烫的耳尖发红,说:“对,我男朋友。”
极夜笑道:“那我就不打扰你们了,先走了。”
谈记没来得及说话,眨眼,他化作青鸟飞走。
陆鹤不爽地抱着胳膊,沉声道:“他是你什么人,为什么见到他比见到我还激动?”
谈记不答反问:“为什么酒吧名叫极夜么?”
他没等陆鹤回答,自顾自说:“当年的选举仪式完成后,他们在我后背抓了一下,鲜血淋漓,而盛情初则是在胸前抓了一下。按照规定我们得自己回家,不能靠其他人,我当时流了很多血,身上一点力气也没有,趴在地上差点死,后来有只青鸟在我头顶盘旋,他端详了我一下,不知道从哪里刁来了野果让我吃,可我一口没动,静静等待死亡。”
谈记平静地诉说着,陆鹤感到心脏像是被人攥紧。
谈记继续说:“后来他变成了一个人,把我抱到了疗伤池子里。池子一开始是不接受其他山灵来,是青鸟求着桃花树,才让我去疗伤,我才捡回一条命。”
“极夜喜欢捡一些受伤的生灵,带回去疗伤,这件事就在开始传开。”
“我很感谢极夜救了我。”谈记淡淡地说。
陆鹤抿了抿唇,轻声道:“当时,很疼吧?”
谈记看向他,“不疼。”
一道留了很久都无法愈合的伤疤,怎么可能不疼呢?
自此,陆鹤很少再问起谈记的过往。
谈记晚上要去泡池子,陆鹤有工作要忙,即使他说不碍事,谈记坚持不让他跟着去。
泡了两三天的池子,谈记的伤渐渐愈合,唯有贯穿整个背部的伤疤,迟迟无法消失。
这天,谈记回来的很早,陆鹤工作的进度才到一半。
陆鹤敲字的手一顿,“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伤好了?”
“嗯。”谈记爬上床,“你后背留疤了吗?”
陆鹤下意识摸了摸背后,撒谎道:“没有。”
谈记一眼看穿,“骗人。”
陆鹤干笑两声,“怎么看出来的?”
谈记抿了抿唇,“你不该认识我。”
陆鹤意识到他的状态不对,过去摸了摸他的脸,“干嘛说这丧气话?”
“差点死掉的那晚,你害不害怕?”
陆鹤摇头。
“如果我那晚没能及时赶到,你可能就死了。”
陆鹤亲了亲他,“但是你出现了,这一切都已经发生并且过去了,所以没有如果。”
谈记回吻住他。
两人在床上纠缠。
陆鹤喘着气,一点点脱下他的衣服。
谈记:“你工作做完了?”
陆鹤轻笑一声,“春宵一刻值千金。工作什么时候都能做,你就不一定了。”
陆鹤说完,吻住他,房间瞬间陷入黑暗,与夜色融为一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