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懂得 我们好不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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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他们睡到了下午，昨晚睡得太晚了，他们出现在金城时已经是晚上了。
时间的力量太强大，才半年的时间，他所熟悉的虞城就变了许多，好几家店，倒闭的倒闭，搬迁的搬迁，唯独极夜依旧闪着亮眼的灯牌，不曾改变。
谈记坐在了他抗拒的副驾，手撑着头，闭目养神，身上的吻痕依稀可见。
他们透过车窗看着极夜，极夜被戚翼经营的很好，谈记很庆幸自己不在的半年里，极夜没有倒闭。
要是倒闭了，自己就成无业游民了。
陆鹤问：“要进去吗？”
谈记摇头说：“不了，回家吧。”
第一次，感觉还是不怎么能适应。
陆鹤愣了一下，反应过来，回道：“好。”
家里黑漆漆，一片冷清，谈记换好鞋，顺手开灯，他仔细环顾一圈，之前身上全是伤，没怎么注意，现在闲下来了，发现家里没怎么变样，唯一变的是什么东西都多了一件。
鞋架多出的鞋子，浴室多出的牙杯，衣柜多出的衣服，全在明晃晃地告诉他：这个家不仅仅有他一人。
晚饭是在外面吃的，所以洗完澡谈记就躺床上了，无聊地刷视频，他刷到关于男方家庭不同意男方和女方在一起的视频，这让他猛然想起一个被遗漏的问题——那就是他俩的关系，陆鹤家里面会同意吗？
他自己就挺无所谓，对于动物来说，喜欢就行，对方的性别不是大事，更何况他是一个拥有高智慧的狼人，也算半个人，性别在他这根本不是问题，家里面也不会管，这就导致了他光想着种族问题，忘了还有性别。
人类的家庭大多数对于爱情是非常传统的男配女，而陆鹤又完全是一个真真正正的人类，万一被发现了，陆鹤家人开启狂暴模式怎么办？
想到这，他头疼地拍脑袋。
现在分手还来不还得及？
有什么方法能回到几天前？
陆鹤在一旁工作，目光被他拍脑袋的声音所吸引，看着他懊恼地样子，不明所以，出声问：“怎么了？”
“我们还是继续做朋友吧。”
“？”
怎么看个手机，又改变了？
陆鹤尽量表现平静点，“理由？”
谈记很认真地问：“你家里人能接受我是男人吗？”
陆鹤怔了一下，刚要脱口‘能’，谈记抢先一步，定定地盯着他的眼睛，说道：“我不希望你骗我。”
陆鹤觉得好笑，自己都骗了他多少次，现在反过来希望自己不要骗他。
他的话哽在喉咙，他沉默一瞬，开口道：“目前不能。”
意料之中。
可他心中难免还是有点小难过。
陆鹤放好笔记本电脑，抱住他，把头埋进他的颈窝里，沐浴露的香味萦绕在鼻尖，声音闷闷的：“但是日子是我们两个一起过的，我不想理会他们怎么说，我更在乎你愿不愿意和我一起过。”
谈记脑子嗡嗡的，愣了好久才反应过来，低头看着他，“你是在说情话么？”
怀里的人抱着他，身子一抖一抖，沉沉的笑声传出，“你现在才反应过来吗？”
谈记脸上带着点不宜察觉的脸红，不情不愿地“嗯”了一声。
谈记在人类世界呆了许久，没谈过恋爱，也很少去了解人类是怎样谈恋爱，他不感兴趣，比较喜欢独来独往，更重要的是，他根本没想过要找一个人类谈恋爱，还是一个男人，这他更没想过。
这就导致了，直接又明显的‘喜欢你’‘爱你’‘中意你’，他能明白，但是像陆鹤刚刚说的话他就有些茫然了，脑子转好久才能反应过来。
陆鹤似乎发现了一块新大陆，抬起头就开始逗他：“没听过别人说这些？”
“嗯。”谈记顿了顿，补充道，“那些人类比较直接，会直接说喜欢我，想和我在一起，我能明白他们在说什么。””
但陆鹤说得太弯弯绕绕了，他一时之间没能明白。
陆鹤：“……”
陆鹤听着这些话，感觉自己在自讨苦吃，好端端的问这个干嘛。
不过，好在谈记没有答应他们的示爱，只答应了他。
陆鹤不想听谈记聊那些关于以前追求者的事，他应答着，转移话题道：“那你们是怎么表达爱？”
“狼人？”谈记认真地想了想，当起了科普小卫士，“狼人属于比较高智慧的生物，表达爱的方式有很多，得看个人和习俗。”
“就这些？”陆鹤道，“有没有什么具体和普遍的方式？”
“有。狼喜欢用嘴，通过不断轻咬自己伴侣的唇和脸来表达爱，”谈记顿了顿，“和你们的接吻很像。”
陆鹤抬头，“狼人也喜欢用这个方式？”
谈记不知为何被他看得心跳加速，砰砰直跳，“喜欢。”
下一秒，陆鹤吻住了他的唇，就像他说的那样，陆鹤细细地咬着他的唇，仿佛在品尝一杯味淡的酒，需要好久才能品出味道。
谈记好像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心跳加快了，心脏比自己早知道下一秒会发生什么事。
他想起自己和对方说的话，也开始轻轻地咬对方的唇瓣。
算是回应。
他心里难免泛起层层涟漪。
陆鹤在学着们表达爱的方式，表达自己在爱他。
虽说有些笨拙，却难掩真诚。
他们吻了对方，吻了好久，才关灯睡去。
虞城早已进入冬季，没有雪，却喜欢下着绵绵细细的小雨，棉花似的，落到地面便消失不见。
天冷了几度，谈记套了件黑色大衣，看起来生人勿近，陆鹤他穿了件黑领毛衣外套，衬得他整个人十分高挑，谈记觉得不够，又给他加了件围巾，尽管陆鹤一直强调他不冷，却也没阻止谈记的动作。
“你觉得我冷的话，我觉得你应该也冷。”
撂下这句话，陆鹤翻箱倒柜，翻出一顶黑色猫耳毛绒冒，献宝似的送到他面前，又趁他没反应过来，火速带上。
‘猫耳毛绒帽’顾名思义，就是一顶毛毛茸茸又有着猫耳朵形状的帽子，还点缀着大小不一的两个‘Z’，应该是代表困。
不管是什么，陆鹤当时刷到时，第一时间想到了谈记，就觉得很适合谈记，于是火速下单。
那时的他，并不知道谈记还会回来，只是觉得合适。
半年前的陆鹤肯定不会想到谈记真的回来把这定帽子带上了。
可爱的帽子下，是谈记不悦的脸色。
“什么时候买的？”
陆鹤压了压上扬的唇角，坦诚道：“一个月前。”
“一个月前？”谈记难以置信，“一个月前我已经消失有五周了吧？我生死未卜，而你是顶着什么思想买这顶帽子？打算在某一天，你真的感知到我回不来的时候，烧给我——”
最后一个尾音没能说话便被捂住嘴巴，陆鹤微微皱眉，轻责他：“别老说不吉利的话。”
那莫名严肃的样子，把谈记都整笑了。
“反正我不戴。”
谈记抓住帽子檐眼见就要拿下来，陆鹤那会让他得逞，眼疾手快地摁了回去，谈记蓬松的头发被往下压了压。
陆鹤带着坏笑，威胁道：“你不戴，我也不戴。”
谈记试图和他讲道理，“我是狼，我本身就不怕寒。”
陆鹤纠正道：“但你现在是人。”
谈记倔强道：“我就算是人我也不怕。”
争执不下之际，陆鹤突然“嗯”一声。
谈记以为他妥协了，结果看到他边解围巾，边说：“我也是人，那我也不怕。”
“？！”
谈记板着脸，重新把帽子戴了回去，顺带把陆鹤重新系好围巾，他抓着围巾，突然一用力，围巾瞬间变成杀人的武器，让陆鹤呼吸一滞，喘不上气。
对视几秒后，才松开，谈记像个没事人一样继续系围巾。
陆鹤眼中有些震惊转瞬即逝，取而代之的是笑。
小狼崽是真不好惹。
谈记冷冷地说：“走了。”
陆鹤随即跟在他身后。
冬天，酒吧生意渐渐冷清，谈记对此没太大感触，天冷大家都喜欢去吃点热乎暖和的东西，谁闲的没事来喝酒？
一进酒吧，冷清更在明显，稀稀疏疏的客人和无聊的调酒师戚翼。
戚翼余光无意瞥到他，反复看了好几遍，不可置信地揉眼睛，确认是真的后，几乎是立马扑到他面前，惊喜地问：“老板，你这半年都去哪了？你知道你不在的半年我都多担心吗？”
一道声音插进来，毫不客气道：“你明明是担心他跑路，没人给你发工资。”
谈记看去，是桑折，他端着杯酒，他旁边坐着都是熟人，关恒不看他，闷闷喝酒，许敏和盛情初齐齐对他挥了挥手，常九玄依旧摆出个死人样，低头玩手机，沉默不语。
谈记奇怪道：“工资不是都按时发了吗？”
他记得在这之前他已经交代常九玄帮忙发工资了。
常九玄头也没抬，“别看我。”
戚翼理所当然道：“是啊，所以我没跑，还在这啊。”
谈记看向他们，“话说你们怎么巧到这种程度，同时坐在这。”
盛情初冲他挑了挑眉，“你猜咯。”
我猜个屁我猜。
许敏善解人意地解释道：“情初说来看看你伤好了没，刚好碰见了情初的朋友，也就是桑折，关恒也是来看你的，呃……这位……”她的声音变得迟疑，因为还有一位生人勿近的瘟神，她不清楚。
‘瘟神’常九玄难得自动开口解释，直白地说：“看你死没死。”
关恒像是应激了，喊道：“谁是来看他的，我是来看我兄弟的。”
谈记：“……”
谈记知道，对方还在生气自己的出现让陆鹤受到的伤害。
好吧，看谁都无所谓。
陆鹤这时神色淡定地补了句，“看我等于看他。”
关恒瞬间眼睛瞪得老大，不可置信溢出来。
一句话，所有人的目光同时落在谈记身上，好奇八卦的目光在他俩身上流转，只有盛情初眼神意味深长。
谈记无助地捂住眼睛，试图当做看不到。
谈记试图转移话题，“行了。那你们要喝酒吗？”
他们几乎是同时举起手中的杯子，满满当当，桌上还有几个空杯。
无需多言。
谈记：“……”
谈记没什么好说的，“那你们自便吧。”
他拉住陆鹤转身要走，却被桑折叫住：“唉，不说说？”
谈记脊背瞬间僵住。
陆鹤能明显感觉到。
谈记故作轻松地问：“说什么？”
谈记也能感受到陆鹤收紧的手。
“你和他。”
反正迟早要说，谈记干脆不逃避了，深呼吸一口，“我和他在一起了。”
气氛诡异的安静几秒，所有人面面相觑。
桑折气定神闲地喝了口酒：“其实……意料之中？只是没想到你消失半年回来后，进展能那么快。”他感慨道，“生离死别就是会让人恍然，去珍惜身边的人。”
许敏闻言，几乎是瞬间看向盛情初，眼里有种说不出来的情感。
盛情初帮许敏挽起散落的头发，眼睛里数不清的温柔，“又不是什么新鲜事。”
常九玄不说话，没反应。
关恒冷哼一声，继续喝酒。
只有戚翼懵懵地，眼中的震惊藏都藏不住，“你们一个个的怎么都没反应，不会就我什么都不知道吧？”
大家都带着怜悯的眼神看着他。
对啦孩子，就你啥也不知道，其他人或多或少知道点。
盛情初大喝了一口酒，道：“多出去走走吧，朋友，这破小酒吧已经困住了你的眼见，你该适当拥有自由。”
.“盛情初！”谈记皱眉不满，“你当着我的面撺掇我的员工离职？”
“目前我说的话里没有一句明确说‘离职’这个词，纯属你多想。”盛情初不甘示弱，“这是个事实。”
谈记冷笑。
戚翼左顾右看，说：“所以谁能告诉我发生了什么？”
盛情初撇撇嘴，“都过去了，说那么多干嘛？”
一直不说话的瘟神常九玄没空听他们互怼，起身要走。
盛情初直接开团秒跟，拉着许敏站起身，“不聊了，我和敏宝要去逛街呢。”
出乎意料，这个称呼一出来，许敏居然没有生气地纠正她。
许敏笑着跟他们挥手，“先走了。”
“我也走了，”桑折伸了伸懒腰。
关恒随意扫了一手机，突然笑了，“我女神也找我了。”
陆鹤：“……”
这家伙怎么又有女神了？
陆鹤叹了口气，转向谈记，挑了挑眉，“我们也走？”
“嗯。”
“唉唉唉唉——”戚翼哀怨道，“怎么都走了，留我一人打工？”
无一人为之停留。
两人肩并肩，一起散步，谁都没说话。
逛了几分钟，陆鹤突然停下脚步，谈记问他怎么了。
他面对着谈记，颇为郑重其事——
“谈记，我能搬来和你一起住吗？”
谈记觉得有些好笑，就为了这事，至于那么严肃吗？更何况他们什么都做过了。
“你不是在那住大半年了？”言下之意：住都住了，还需要问？
陆鹤却否认，说：“只是偶尔想你时去住一晚。”
谈记心里咯噔一下，世界好像静止了一秒。
生离死别就是会让人瞬间恍然，然后去珍惜当下。
于是，他不再拒绝，也没什么好拒绝，一个简简单单的字便足够。
“好。”
两人相视一笑。
谈记是一块冰，遇陆鹤时，便成了一滩水，永远流动在陆鹤的世界里。
——全文完。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懂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