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签订伴终 (_ _)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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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是幻想空间。
醒来时，我觉着自己触到了暖和的东西。
身体一抖，心中一颤，眼前便是祁涟。
他侧着身子，一手撑起头，听见我声音后半睁一只眼。
“你怎么又来我家？”
“上次说起这事，你没有拒绝。”
“我也没有同意啊！”
“沉默就当同意咯。”
“那你你你，为什么又要睡我床上？”我猛地从床上翻下身，“下次要么我睡沙发，要么你睡沙发！”
“不要，明明有床，为什么不睡床上？”
“重点不在这里啊喂！”我气到就差把床给掀了。
我慌忙穿上外套，来到楼下。
却发现客厅的圆形地毯上散乱地放着游戏机、小说之类的。
“祁涟！我不在这里的时候，你是怎么过来的！”
我以为只有我在幻想空间的时候他才能过来，没想到他可以随意进来啊！
楼梯传来“吱呀”的声响。
“就是，通过中枢的另一个房间里进来的啊。”
“什么？！你是说那个浅水池吗？”
“对啊。”他穿着我宽松的睡衣下楼，显得慵懒极了。
“为什么没有签合同环节你就能进来？！”
“你不也还没有签吗？”
“那不一样，那是你带我进来的。”
“不是哦，是我想带你进来的时候不小心失控，意外带进来的。”
“下次，没有我的允许不要来。”我深呼吸，冷静下来对他说。
“哦？反正我能自己来这，你不在的时候我偷偷过来你也不会发现。”
我指着一团糟的客厅说：“这不就发现了？”
“嗯......那我下次等你回来之前就整理完。”
“......”
幻想空间的楼梯下方是一个很大的空间，也就是现在的半包围式厨房。
我把四片三角形面包，一瓶巧克力酱和两杯果汁端到桌上，走出拐角，祁涟已经坐在高脚椅上。
“你为什么一直在转圈？”我吊起一直眉毛，不理解地看着他。
“这椅子不就是可以转的吗？不转不好玩。”说完，他越转越快。
“好幼稚。你们那边没有吗？”
“有。没用过”
“你这样不会晕吗？”我问他。我感觉他都快转飞出去了。
“不会啊。”
“......”端在我手中的餐盘还没放下，我就一直静静地看着他。
“好像，呕，有点晕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就等这一刻，我毫不留情地大声嘲笑他。
不过这晕的也太慢了吧？换我早就晕了。
不对。“你以前不知道会有这种晕乎乎想吐感觉吗？”
“没有吧，我也记不得了。”他的脑袋左右摇晃着。
他很快便恢复正常了，看见我手中拿着食物，直接用手抓起面包片吃下去。
“喂......这个......”我把巧克力酱拿到他眼前，“为什么不蘸着吃。”
“哦。”他把剩余的面包片抹上巧克力，吃了下去。
“好吃诶！”他兴奋地望着我。我看见酒红的颜色在他瞳孔里捣腾。
“你没有吃过吗？”
“我基本不吃东西。也就灼姐请聚的时候我会喝点酒。”
“不是，你们世界的生活怎么比现实世界还要单调啊！”
“那你也得承认有很多新奇的东西你没见过吧？”
“只有一点。除了不可解释的超自然现象以外，大部分都一样，甚至感觉你们世界缺失了很多必要的东西。难道不喝水不进食不获取营养不会死亡吗？”
“我现在就还活着。不过我来到你的幻想空间以后，好像是能感觉到肚子里空空的。”
“那是饥饿的感觉，说明你要吃东西了。”
“我知道，但是第一次感觉到。”
已经用完餐。
我把对三个时空时间制的推算大致和他说明白。
以及......今天我就打算去把合同签掉。
我已经提过合同内的条款与条件都算合理。
不过一旦签订，我就一直要作为祁涟的搭档这一身份完成任务。并且是一辈子的事。
若毁约，则命不保。先不提祁涟会不会对我怎样，我来自现实的这一身份有概率会被发现，到时候整个事务所估计都救不了我。
我只希望，现实里的我能睡个好觉就够了。也不要为醒来后多出的做梦记忆所烦恼，感到不安。
其实我也明白，除了签下它别无选择，横竖都是死。
但是祁涟为什么不从一开始就把我杀了呢？这样也痛快些，也没有现在的麻烦事。
整理完要带的东西，我就和祁涟动身前往梦世界了。
这次通过隧道的恶心感减弱了。看来我在慢慢融入这个世界。
这是第二次来到事务所，祁涟打开了办公室的门。可惜灼姐此时不在。
祁涟在她桌上拿了一支笔递给我。
“是签这里吗？”我问他。
“没错。”
“诶诶诶，等等。”他说，“你真的想好了吗？”
“想好了。不过，想都不想就签下名的人难道不是你吗？”
“那是因为我完全没问题。”
“那我也没问题。”
“怎么可能，我总觉得你会有问题。我可不能保证你在这里受伤以后，回到现实会变成什么样。”他说。
“不要紧，死了就死了。倒是我不签下它，才会死得更快吧？”
“倒也不会。”
“......”
我几下子签完名。将纸张合起来后端端正正放到办公桌上。
“那日期还要写吗？”
祁涟说：“不用了。这里的人不怎么记录时间。不过各种物品都自然会有时间的印记，灼姐可以看到。”
“嗯嗯。”
“好了，我们现在要去货商那，我定制了一些东西。”
华格尔街上，在事务所同侧，离芮玻恩更远些的地方就是货商。
不过货商靠近街的外侧，被许多不知名的小建筑挡住了。
灼姐所领的事务所是华格尔街上最大的事务所，至于其它大部分建筑都是零零散散的中小型事务所，其中各有不同的带领人、梦调等。
绕了几条小路才到达货商那。
“老范，新货呢？”涟推开门，让我先进去。
“当然有啦！来来来进来看看。喔唷，这位是谁啊，新来的吗？”
“对的。”
“很少见你带人一起来啊。”
“是没有过。我们梦调不都这样？”
“来，我去拿货，你们先慢慢看，看中了就买。”
那位看起来憨厚的大叔很快拿出几个小匣子，打开来给祁涟看。
我转身走向更靠里面的货架。没有开灯，我摸索着一旁的货架，往里走去。
我还能听到他们的聊天声。
“是啊，最近梦兽变多了啊，可烦了。城外啊城内啊全是，诶就是不知道为什么城内也会冒出来几只，外边的梦调不可能放它们进来啊？”
“哦？那就是有人叛变了？”
“不太可能，他们没有动机，毕竟大家都不想让这里被摧毁啊。现在已经比过去安稳了，何必再引起新的冲突？”祁涟对老板说道。
“哦，前几日我的妻子还看到芮玻恩的人在城内抓了一只，拖进了芮玻恩内部。但据说抓起来的时候就只剩个骨架，肉就剩了一点，还都是腐肉。”老板挠了挠头。
......
“嗯，这货不错。”
......
“咚咚。”
我听见深处的门里传来声音。
我下意识向后退了几步。
“咚咚咚。”每一声精准卡点我心跳的节奏。
声音越来越近，我穿过层层货架，一直到走出来，然后不经意间躲到涟的身后。
“怎么了？”涟问我。
“没什么。”
声音从货架的另一侧走出来了。
高跟鞋从货架后面露出来。
那女子朝货架上瞄了几眼，又看了几眼我们三个，最后一声不吭地走回去。
只是一眼，便能想象她如盛开的妖艳之花，独秀在群枝众叶之上。
我有些被这强大的气场吓到，连忙看了祁涟一眼。他还是面不改色，和老板交谈着。
我猜这大概是老板的妻子。
之前祁涟和我说梦世界的人基本都是孤身一人时候举的特例。
“对不起啊。”老板向我们道歉，“我妻子比较内向。”
原来......只是个i人啊，我还以为是特别高傲、难对付的人呢。
等祁涟看完货，我们就走出来了。
货商外正是华格尔街上灯光很难找到的地方，只能依靠身边各个屋子的窗户里透出来的光获取视线。
“哦对，这个戴上。”来自各方的朦胧的灯光中，他走近一步，两手环在我颈后。
“什......”我还没来得及问，就被这一举动吓到，但没有立马挣脱。
他比我高，因此在如此近的距离，我只能注视他的衣服。
他的衣服上有许多扣环，扣着三四条链子。
我感觉脖颈凉凉的，随后有什么东西滑倒我肩上。
但呼吸的温热感很快使得凉意消失不见。
“好啦，这样你就能更方便地助我一战了。把你体内的有效能量注入进去，传输给我的时候就方便得多。”
“产生的剩余有效能量也可以储存在里面。”他补充道。
他拍了拍我的肩膀，虽然很轻，但我差点没站稳。
“诶诶！”他扶住我。
抬头一看，他的颈上也挂了一条同样的项链。
很奇怪，自从我来到梦世界以后，各种触觉都减弱了。疼痛感和瘙痒感还是有的，但是我感觉不到冷与热，只有在中枢前的浅水池里感到冷。
但是现在，这种触觉又回来了。我感受到祁涟身上热热的。
我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我体内的能量？”
“对。因为签完合同了，你就要协助我与梦兽作战。”
“具体怎么用？”我勾起项链看，感觉很普通，不过还好不是镶嵌了大宝石的那种华丽高端的项链，而是较为素气，只有一颗小的蓝宝石。
“等下次实战再教你。”
“今天不去吗？”我问他。
“不去了，今天没什么事。”
“那我可以回幻想空间吗？”
“没问题，我也来。”
“你来干什么？”
“干嘛，我以后可是要长期住那的，你家就是我家。”
“这叫什么话？你在这里办的居住证呢？”
“好了啊，就等把东西搬进去了。”
“为什么不先去那？”
他说：“因为你要去幻想空间啊。”
“......”我看他完全就是在故意搞乱逻辑啊。
总之，他一路粘着我回来了。
我看了一眼，那棵叫中枢的树仍在发光，并且比原先还要明亮。
回到幻想空间，我拿出「随手记」。
说来神奇，幻想空间的「随手记」与现实世界似乎是同一本。我只需记录一遍足矣。
感觉「随手记」就是两个时空交界处，而我现在是三个时空的交界处。
祁涟正坐在椅子上，歪着头看我。
“这是什么？”他问我。
“一本笔记本而已。我在记今天发生的事情。”
“这也要记下来吗？”
“嗯，习惯记下来了。”
“把我也写进去了？”
我说：“对。”
“哦对了，在梦世界的设备能够联系到现实世界吗？”
“不知道呀，你可以试试？”
“我昨天在手机里看到了同款的应用，已经下载好了。但是两个世界的号码制度不一样，真的能加上吗？”
“你号码是多少？”
我随即把11位的手机号报给他，出乎意料，竟然真的能加到。
“好。那我回现实的时候会通过的。”
祁涟也很高兴，双手搭在我肩上晃起来：“太好了，这样我就可以给你发消息了！”
“别一直发消息骚扰我就行。”我一把撒开他的手。
现在，幻想空间里正在下雨。
雨点打在窗上，却没有声响。
我打开窗户，雨也没有落进来，而是到窗框的一面就戛然而止，消失不见了。
“祁涟。”我把他叫来。“你试着把手伸出去，现在正下雨呢，你想感受雨吗？”
他听闻我这么说，真的走过来。
他两手搭在窗框上，我往他手的方向望去。
“这里的雨吗？是什么感觉？”他问我。
我回答道：“冷冷的，凉凉的吧，很清爽呢。”
他抬头，深沉地望着窗外的雨。窗外是一片虚无的灰白色，除了雨点外空无一物。
他缓缓伸出手，极力地渴求触碰这种感觉。
细雨一直下。“它们宛若银色的细线。”我说道，“我一直爱着雨。”
“祁涟。”我继续对他说，“我一直想，有个人陪我一起感受雨，不打伞，穿梭在小雨之中。”
“那种自由，无所依，正是我所追求的世界啊。”
倏地，他发出怪异的惊叫。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我忍不住，笑出了声。
“怎么，我的手！怎么回事！”
只见他的半截手在窗外消失了，只剩下屋内的半截手臂。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我差点笑没气，索性蹲下来笑。
“哇啊。”他猛地抽回手，这才恢复了原状。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我躺下来继续笑。
“哇啊！这是为什么！我的手居然还在！”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我根本回答不了他的问题。
“好小子，居然戏耍我是吧？”他也一手撑在地上，使劲揉搓我的头发，“搞得这么诗情画意，我都快沉浸进去了，你却......啊啊啊啊啊。”
我的头发大概率被弄乱了。我这才停下笑意，揉揉肚子。
我好久没笑过了，更是好久没有捉弄过人了。
我趁机翻身站起来，他便也不再动了。
我走到窗前，将手伸出，果然还是和祁涟的情况一样。
“雨的感觉，我也不知道呢。这种感觉该如何描述？我认为世间一切的词都配不上雨。当然了，我只是单纯喜欢水的感觉，不止有雨。”
我继续说道：“幻想空间的外面，我出不去，想必刚才你也知道了自己无法出去吧？上次我打开门，刚踏出去一步后，又鬼使神差地回到房间里去了。”
“外面真的什么都没有吗？那这栋房子的外表也看不见咯？”
“我还没有把头伸出去过，我不敢。”我说，“我很爱幻想，从小到大养成了习惯。每天晚上失眠的时候，自言自语，或是想着谁在我身边抱着我。我还想着自己独居的房子。”
这是我第一次将秘密告诉别人。也不知怎的，本来在现实都要藏着掖着，现在却很想说。
“当然了，重点不在我想了什么。而是这座房子真的从我的意识里脱离出来了，成为一个我能够实实在在到达的地方。也就是幻想空间。”
“这么神奇？”
“嗯。自从这件事发生后，又接连发生其它更加不可思议的事。包括你来这里。”
“能来到这里也是我经历过最不可思议的事。”他说。
我关上窗子，雨点又继续打在玻璃上，没有声响。
“如果在我临死的最后一刻，我一定会把整颗头探出窗外，看看这片虚无的真实面貌。”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签订伴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