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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真·炸了 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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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很久,谷主才开口:“小子,你知道一个药谷能在这乱世里活下来,靠的是什么吗?”
云兮回不说话。
“不是灵植,也不是医术,是‘脸面’。正道的脸面。”药老的目光看向远处的山峦,“一旦让人知道堂堂药谷出了内鬼,传出去,正道各宗会怎么看?魔族那边会怎么利用?我这几百号弟子,还能不能安心炼丹种药?”
“那被冤枉的人呢?”
药老沉默了。
这一次沉默的时间更长。
“那孩子……我会想办法保住他的命。”药老的声音很低,“但案子,只能这样结。”
云兮回看着药老,看到这个老人眼底深深的疲惫和无奈。
他突然想起柳亭序在青溪镇说过的那句话,你们拜的不是神,是自己的懦弱和愚昧。
有时候,连神都救不了人。
“谷主,”云兮回站起来,“如果我能找出真凶呢?”
药老猛地抬头看他。
“不需要您公开翻案,”云兮回说,“我只需要您告诉我一件事。”
“……什么事?”
“药圃结界的‘钥匙’,谷里有几个人有?”
药老的眼神变了。
他盯着云兮回看了很久,最后缓缓开口:“三个人。我,大弟子药尘……和上一任谷主。上一任已经去世了,那把钥匙我亲手封存了。”
“所以,只有您和药尘?”
药老没有回答,但他的沉默已经说明了一切。
从凉亭出来,常停长出一口气:“好家伙,我差点以为谷主会一掌拍死你。”
云兮回:“他不会。”
“你怎么知道?”
“因为他也想知道真相,只是不敢查。”
常停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然后突然说:“你这个毛病很严重啊。”
“什么?”
“动不动就看穿别人,很吓人的你知道吗。”
云兮回想了想:“柳亭序教我的。”
常停哀嚎:“你俩能不能教点好的!”
从凉亭回来的路上,云兮回明显感觉身后有人。
不是药谷的弟子——药谷的人都穿着统一的服饰,脚步声轻而碎。而这个人的脚步声……沉稳,刻意压低,像是受过训练的修士。
柳亭序教过他:一个修士如果刻意隐藏气息,那么他露出的破绽往往不是气息本身,而是“太干净了”。
药谷的泥土路上,所有人的鞋底都会沾泥。但身后那个人踩在地上的声音,太干净了。
云兮回没有回头,加快了脚步。
常停今天没跟着,说是去镇上买吃的。风禾尽在药房忙,也没来。
他一个人。
拐进一条僻静的小巷时,身后的脚步声突然消失了。
不对,不是消失了,是停在了巷口。
云兮回的手悄悄按上了剑柄。
下一刻,破空声从侧面袭来!
他几乎是本能地侧身闪开,一支黑色的短箭擦着他的衣袖飞过,钉在了墙上,箭尾还在嗡嗡颤动。
紧接着是第二支、第三支……
云兮回拔出剑,但对方的速度太快,箭势太密,他根本来不及看清敌人在哪里。
就在第三支箭要射中他的时候……
“小云!”
常停的声音从巷口传来,紧接着一道金光炸开,是常停扔出了一张符纸,在半空中化作一面光盾,挡下了那支箭。
“跑!”常停冲过来拽住云兮回的袖子就跑。
两个人一路狂奔,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但没有人追上来。
回到客房,常停把门关得严严实实,还把椅子抵在门后,喘着粗气问:“看清是谁了吗?”
云兮回摇头,但他从袖子里掏出一样东西,是他在闪避时,从对方身上顺下来的一小块布料。
黑色的,料子很好,上面绣着一个模糊的纹样。
常停凑过来看了看,倒吸一口凉气:“这是正道大宗门的衣料……我之前在我爹的宴会上见过,只有长老级别的人才能穿这种料子。”
云兮回的手指微微收紧。
正道宗门的长老。
柳亭序的师门。
他想起柳亭序身上偶尔沾染的那种熏香,和这块布料上的味道,一模一样。
……
当天晚上,云兮回把这件事告诉了柳亭序。
柳亭序接过那块布料,看了一会儿,没有说话。
“你知道是谁?”云兮回问。
柳亭序沉默了很久,最后说:“不确定,但……有一个猜测。”
“谁?”
“正道可能已经有内鬼。”
云兮回愣了一下:“正道……有内鬼?”
“青溪镇的案子,药谷的失窃”柳亭序的声音很低,“这些事看起来没有关联,但如果有人把它们串在一起……”
他没有说完,但云兮回已经明白了。
有人在暗中,一步步把他们推向死路。
那天晚上,常停死活不肯回自己的房间。
“我要睡你们这儿的地上。”
柳亭序:“不行。”
常停:“为什么!”
柳亭序:“男女授受不亲。”
常停:“……我是男的。”
柳亭序:“嫌吵,男男也授受不亲。”
常停委屈巴巴地看着云兮回。
云兮回:“……你可以睡外间。”
常停立刻抱着被子跑去外间了,还不忘回头喊:“明早我要吃热乎乎的早饭!你们谁起得早谁去买!”
柳亭序和云兮回对视了一眼。
柳亭序:“他什么时候走的?”
云兮回:“……明天就走了吧。”
外间传来常停的声音:“我听得见!”
谷主突然派人来请,说有事相商。
三人一起往前厅走。
路走到一半,云兮回突然停下脚步。
不是发现了什么,是后背发凉,像有什么东西盯上了他。
柳亭序也停了。
他的手已经按上剑柄,目光扫向右侧的竹林。
“退后。”柳亭序说。
常停还没反应过来:“啊?退什么后……”
“咻。”
一支黑箭从竹林深处射出来,直奔云兮回的后心。
柳亭序来不及拔剑,来不及运灵力,甚至来不及喊一声。
他直接扑了过去。
身体比脑子快。
“噗。”
箭头没入左肩,灵力在伤口处炸开,柳亭序闷哼一声,整个人往前栽。
云兮回接住他,手摸到一后背的血。
“柳亭序?柳亭序!”
柳亭序没应。眼睛闭着,脸白得像纸。
常停尖叫了一声,然后手忙脚乱地掏符纸,一边掏一边骂:“哪个王八蛋偷袭!有本事出来单挑!躲在林子里放冷箭算什么英雄好汉……。”
第二箭来了。
常停符纸一甩,炸出一面歪歪扭扭的光盾,堪堪挡住。他自己被震得往后退了三步,一屁股坐地上。
“哎哟……”
然后第三箭。
这一箭不是射云兮回了,是射常停。
云兮回一只手扶着柳亭序,一只手去拔剑,但来不及。
他想都没想,挡在常停前面。
箭到眼前的那一刻……
他的身体里有什么东西碎了。
不是骨头,不是血肉。
是一层他一直不知道存在的壳。
绿色的光从他胸口炸开,像是一棵树在瞬间破土而出。
周围的竹子疯了似的长,竹笋从土里钻出来,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窜高、分叉、抽叶,几息之间就把整条路封得严严实实。
那支黑箭被竹枝缠住,悬在半空中,离云兮回的胸口只差一掌的距离。
然后枯萎,化灰,散了。
竹林深处传来一声低骂,然后是脚步声,很快远去。
常停坐在地上,嘴巴张着,眼睛瞪得溜圆,半天才憋出一句:
“小云……你是什么品种的妖怪?”
云兮回没理他。
他低头看自己的手。掌心还在发光,绿莹莹的,像春天刚冒头的嫩芽的颜色。
他不觉得害怕。
只觉得……烫。
身体里像有一条河,从胸口流向四肢,以前是干涸的,现在突然通了。
但柳亭序还在流血。
“别发呆了,”云兮回蹲下来把柳亭序扶起来,“背他去前厅。”
常停赶紧爬起来帮忙,一边扶一边嘟囔:“我腿都软了你让我背人……”
“那你背不背?”
“背背背,我背还不行吗。”
常停把柳亭序的胳膊搭到自己肩上,走了两步,又念叨:“你说你这灵根早不爆发晚不爆发,非得等我快被射死了才爆发,你是不是故意的?”
云兮回没说话,但他的耳尖红了一下。
常停眼尖,看到了,倒吸一口凉气:“你真是故意的?!”
“不是!”
“你犹豫了!”
“不是。”
“你的耳朵在说‘是’…”
“常停。”
“嗯?”
“闭嘴。”
常停闭嘴了。闭了三秒。
“那你背吧,我累了。”
云兮回看了他一眼,没吭声,把柳亭序接过来背上了。
常停在后面跟着,又念叨:“你看你背得多稳,我就说你有当苦力的潜质……”
云兮回认真考虑了一下,要不要把他扔进竹林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