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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没人同意 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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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厅到了。
谷主看到浑身是血的柳亭序,手里的茶杯直接掉地上摔碎了。
“怎么回事?!”
“有人偷袭,”云兮回把柳亭序放在椅子上:“他替我挡了一箭。”
风禾尽第一个冲过来,手指搭上柳亭序的脉搏,眉头皱了一下,然后松了口气:“箭上有灵力残留,但没有毒。止血就行。”
云兮回的肩膀慢慢松下来。
谷主盯着云兮回看了一会儿,目光落在他手上,那层绿光还没完全消退。
“你的灵根……”
云兮回想说“我不知道怎么回事”,但话还没出口,一个药谷弟子慌慌张张跑进来。
“谷主!药圃那边草木疯长,把整个药圃都封了!”
所有人都看向云兮回。
常停举手:“是他干的。”
云兮回:“……我不确定。”
常停:“竹子都长到天上去了你还‘不确定’?”
云兮回:“……是我干的。”
谷主看着他,眼神复杂得像是八百年的老树根,最后只说了四个字:
“先治伤吧。”
趁风禾尽给柳亭序处理伤口,常停拉着云兮回蹲在角落里,压低声音问:
“你这个灵根……能种菜吗?”
云兮回:“……什么?”
“我说,你要是能催生植物,能不能种点好吃的?我跟你说,这药谷的饭菜太素了,我嘴里都快淡出鸟来了,你种点辣椒出来行不行?”
云兮回看着他,沉默了三秒。
“常停。”
“嗯?”
“有人差点杀了我们。”
“我知道啊,但这不是没死吗,没死就得吃饭啊,你讲不讲道理……”
“你去给柳亭序倒杯水。”
“为什么是我?”
“因为你话多,可以一边倒一边说,不影响。”
常停噎了一下,端着水杯走了,走了两步回头:“你是不是在嫌我吵?”
云兮回没回答。
……
常停骑马骑得好好的,突然勒住缰绳。
“怎么了?”云兮回头看。
常停一脸严肃:“我忘了一件事。”
柳亭序也停了,手按上剑柄:“什么事?”
“我忘了跟风禾尽道别。”
云兮回:“……”
柳亭序默默松开了剑柄。
常停:“不是,你们这个‘……’是什么意思?我是认真的!人家帮了我们那么多,我连句谢谢都没说!”
云兮回:“你昨天说了。”
“我说了吗?”
“说了。说了三遍。”
常停想了想:“哦。那没事了,走吧。”
骑了两步,又回头:“那三遍是认真的吗?还是敷衍人家的?”
云兮回:“……认真的。”
常停满意了,继续走。
柳亭序在后面,看了云兮回一眼。
云兮回没说话,其实那三遍,有一遍是“谢谢啊兄弟”,一遍是“大恩不言谢”,还有一遍是“以后你来我家吃饭不要钱”。
确实不太认真。
常停骑在最前面,突然指着路边一棵树大喊:“停下停下!”
“又怎么了?”云兮回问。
“那棵树上有只鸟!那只鸟在瞪我!”
柳亭序看了一眼:“那是猫头鹰。”
“我知道是猫头鹰!但它瞪我!你不觉得它在瞪我吗!”
云兮回认真看了看:“它可能只是眼睛长那样。”
常停不依不饶:“不行,它瞪我了,我得瞪回去。”
然后他就真的停下来,跟那只猫头鹰对视了足足十息。
猫头鹰:“咕。”
常停:“咕你个大头鬼。”
猫头鹰飞走了。
常停得意洋洋:“看见没,它认输了。”
云兮回:“……你赢了。”
柳亭序面无表情地从他身边骑过:“浪费时间。”
常停追上去:“我这叫不战而屈人之兵!”
“它只是不想理你。”
“那也是一种屈服!”
常停蹲在溪边洗手,突然说:“你们说,这水里有没有鱼?”
云兮回在给马喂草:“有吧。”
“那我们中午吃鱼吧!”
柳亭序靠在树上闭目养神:“你自己抓。”
“抓就抓!”
常停撸起袖子,蹚进溪水里,双手往水里一扑……扑了个空。
再扑,又空。
再扑,脚下一滑,整个人栽进溪里,成了落汤鸡。
云兮回走过去,伸手把他拉起来。
常停浑身湿透,头发上还挂着水草,一脸不服:“这水太深了,看不清底。”
云兮回看了看水深,刚到膝盖。
“……嗯,太深了。”
常停没听出话里的意思,还在那儿拧衣服上的水:“早知道带张渔网了。”
柳亭序睁开一只眼,看了看常停狼狈的样子,又闭上了。
……
常停看了看天:“要下雨了?”
云兮回也看了看:“好像要下。”
“那怎么办,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
常停话说到一半,突然眼睛一亮:“哎,你们说,我们要不要比赛,看谁先找到避雨的地方?”
柳亭序没理他。
云兮回也没理他。
“赢的人可以命令输的人做一件事!怎么样!”
柳亭序终于开口:“不怎么样。”
“你怕输?”
柳亭序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的意思是:我会输?
常停立刻改口:“行行行,你不是怕输,你是懒得比。那不比了不比了。”
刚说完,一滴雨砸在他脑门上。
第二滴,第三滴。
常停大叫:“下雨了!快跑!”
然后他骑马冲了出去,冲了大概十息,发现柳亭序和云兮回都没动。
他勒住马回头:“你们怎么不走!”
云兮回指了指前面:“你跑的方向,是回头路。”
“……”
常停默默调转马头,从他们身边走过去,目不斜视:“我知道,我就是试试马的反应。”
“马的反应很好,很听话,嗯。”
云兮回看着他红透的耳朵尖,没拆穿。
柳亭序也没拆穿。
但两个人都不自觉地加快了速度,因为雨真的下大了,而前方,隐约能看见一座村子的轮廓。
雨越下越大,三人终于到了村口。
常停跳下马,看了看村子的样子,皱了皱眉:“这村子……怎么感觉不太对劲?”
云兮回也察觉到了,太安静了。
安静得不正常。
柳亭序没说话,但他已经把手按在了剑柄上。
常停难得没有继续嘻嘻哈哈,小声问了一句:“你们觉不觉得……有点冷?”
不是天气的冷。
是那种……从脚底板往上窜的冷。
云兮回点了点头。
柳亭序说:“进去看看。”
常停跟在后面,一边走一边小声嘀咕:
“我现在说‘要不我们还是淋雨吧’还来得及吗?”
没人理他。
他叹了口气,跟了上去。
但走了两步,又回头,从马背上解下一个油纸包,塞进怀里。
云兮回回头看了一眼:“那是什么?”
常停:“鸡腿。万一被困在里头了,不能饿着。”
云兮回沉默了一瞬,说:“……带得对。”
常停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你终于承认我靠谱了!”
三人走进了荒村。
雨越下越大,身后的路渐渐被雾气吞没。
村口那块被苔藓覆盖的界碑上,隐约能看见三个字。
黄泉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