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下次还能约你吗 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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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日下午两点。
陈安出门前在门的镜子前站了几秒。
外面套了件灰色阿迪外套，领口拉链没拉，露出里面假两件的短袖。裤子是条黑色直筒裤，刚好盖住脚面。脚上是双深灰色运动鞋，款式简单，但在他身上穿出了不一样的感觉。
头发有点像微分碎盖，但比微分碎盖长一点，刘海碎碎地搭在眉眼上，发尾扫过后颈，左眼下的痣被阳光照着，淡淡的。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机，林知意说跟王静禾到店里了。
他把手机揣到兜里，下楼。
——
到了林知意给他发的地址附近，他站在路口，眯着眼找那家店。
招牌是浅绿色的，写着“浅甜”两个字，在整条街上不算起眼。
太阳晒得他有点看不太清，还没戴眼镜，他抬起手，手指放在眉骨上方，往那边看。
手指修长，骨节分明，被阳光照得有点透。
灰色的袖子落下去一点点，露出一截手指，他就那么站着，抬着手，眯着眼，看了两秒后确认是这家后，走了进去。
他推开门，冷气扑过来。
店里人不算多，三三两两坐在一起，要么在写作业，要么在一起拍照片。
他扫了一眼，看到了坐在窗边的林知意。
林知意坐在窗边滑手机，不知道在看什么。王静禾坐在她旁边，靠在她肩上。
她今天披着头发，齐肩下面一点点，到锁骨，刘海淡淡的，随着房间的冷气轻轻摆动。
穿了身淡粉色的格子裙，上面是白衬衫，衬衫上系了个漂亮的蝴蝶结。裙摆到膝盖上面一点，没穿丝袜，腿又直又白，脚上穿了双小白鞋。
林知意没化妆，但嘴巴有点水光，应该是涂了唇膏。
王静禾先看见了陈安，扯了一下林知意，林知意的目光顺着王静禾看过来，一时间有点愣神。
陈安礼貌地打了个招呼，坐在了林知意和王静禾对面。
“喝什么？”林知意放下手机，脸微微泛红，“我们不是故意不等你就点的，外面太热了……”
陈安等她说完，才开口：“没关系，可以理解，毕竟天真的很热。”
王静禾抬头：“喝什么？手机上点吧？”说着把林知意的手机推了过去。
陈安低头看了一眼：“喝红豆奶茶就可以了，谢谢。”
林知意点点头，下了单。
——
店里放着轻音乐，声音刚好，不吵。
王静禾看了陈安一眼，又看了林知意一眼，然后低头看手机，嘴角带着笑——她觉得自己像个电灯泡。
林知意手搭在桌上，不知道放哪，最后放在了奶茶上。
“你，周末都干嘛？”林知意望着陈安，脸还是红红的。
“emm……”陈安认真思考了一会，“睡觉，刷题，跟朋友出去玩。”
“哦哦，跟徐灼他们吗？”林知意点点头，声音小小的。
陈安点了点头。
“你，上次期末多少？”
“第七。”
林知意瞪大眼睛：“这成绩很好诶，全县都可以进前五十了。”
陈安谦虚地笑了笑：“没有，运气比较好罢了。”
“成功离不开运气，也离不开努力。”
陈安没说话。
奶茶端上来时，林知意把奶茶往陈安那边推了推。
“这家红豆奶茶很好喝，红豆特别软烂，你尝尝。”
陈安低头喝了一口。
“嗯。”
林知意盯着他看。
他喝奶茶没有什么表情，喉结滚动几下，然后放下杯子。
“好喝吗？”
“挺好喝的。”
林知意弯了弯唇。
王静禾在旁边翻了一个白眼。
——
三人坐了一会，王静禾说要去上厕所，起身走了。
只剩下林知意和陈安两人。
林知意嘴巴一直在讲话，像是觉得自己停下就会尴尬，陈安则是认真地听，偶尔回复几句。
“我觉得我们班特别乱，而且老师好凶。”
“嗯。”
“哦，对了，你知道为什么还要考一次试然后分班吗？”
“为什么？”
“我妈说是因为好多家长对这次分班特别不满意，然后集体去教育局争论，学校没办法，就这样了。”
陈安点点头。
林知意：“你……复习得怎么样了？”
陈安抬眸，望向她：“应该挺简单的，能保持我现在的排名。”
“你……有没有想在一起的人？”林知意似是觉得自己这句话有点误会，连忙补充，“我是说……考试考在一个班的人。”
“有。”
“谁啊？”
“徐灼，叶铭阳……”
“挺好的，”林知意点点头，“跟朋友一起。”
陈安没说话。
——
王静禾回来的时候，看见两个人都不说话，林知意低着头搅奶茶，陈安看着窗外。
她挑了挑眉，坐下来。
“聊完了？”
林知意抬头，瞪了她一眼。
王静禾没理她，看向陈安：“你待会儿有事吗？”
陈安看了眼手机。
4点整。
群里有新消息。
【徐灼：@陈安早安晚上吃啥】
【叶铭阳：+1】
陈安低头打字。
【陈安早安：不知道】
【徐灼：那你几点回来】
【陈安早安：5点左右】
【徐灼：行，那等你】
他把手机收起来，看向王静禾：“5点跟徐灼他们约了。”
“那还早啊。”王静禾说，“要不咱们去逛逛？旁边有个商场。”
陈安想了想：“可以。”
他站起来。
林知意也跟着站起来，抱着那杯没喝完的奶茶。
——
商场里人不多。
王静禾走在前面，时不时回头看两眼，然后继续走。
林知意走在陈安旁边，隔着大概半米的距离。
“你跟徐灼他们认识很久了？”她问。
“初中。”
“哦……那挺好的。”
陈安没说话。
走了一会儿，王静禾突然停下来。
“唉，那边有抓娃娃的，咱们去抓一个？”
林知意看向陈安。
陈安看了眼手机。
四点二十。
“嗯。”
——
抓娃娃机前，王静禾投了币，专注地操控摇杆。
林知意站在旁边看，偶尔指一下：“那个那个，左边的！”
陈安站在一边，手插在兜里，没什么表情地看着。
手机震了一下。
他掏出来看。
是三个臭皮匠的群。
【徐灼：@陈安早安安哥你还在商场？】
【陈安早安：嗯】
【徐灼：跟谁啊】
陈安顿了一下。
【陈安早安：林知意，还有王静禾。】
【徐灼：？？？？？】
【徐灼：林知意？？？？】
【徐灼：不是我以为你开玩笑呢】
【徐灼：你真去了？？？？】
【叶铭阳：……】
【徐灼：你俩干嘛呢】
【陈安早安：喝奶茶】
【徐灼：哦——】
【徐灼：喝奶茶——】
【徐灼：我懂了】
【叶铭阳：你懂什么了】
【徐灼：我懂了我懂了】
陈安没回，把手机收回去。
王静禾抓了三次，什么都没抓到。
“不抓了。”她放弃，“这机器有问题。”
林知意笑了：“是你技术不行。”
“你行你来。”
林知意投了币，认真盯着那个娃娃。摇杆动得很慢，爪子晃晃悠悠地落下去。
抓住了。
但提起来的时候，又掉了。
“啊——”林知意丧气。
陈安在旁边看着，往前走了一步。
他投了币，握住摇杆。
林知意愣了一下，看向他。
陈安盯着那个娃娃，没什么表情，爪子落下去，抓住，提起来。
稳稳地掉进出货口。
他弯腰拿出来，递给林知意。
“给你。”
林知意愣愣地接过来，是一只小兔子。
“……谢谢。”
陈安点点头，看了一眼手机。
四点四十五。
群里又跳消息。
【徐灼：@陈安早安到哪儿了】
【徐灼：饿死了】
【徐灼：叶铭阳已经到楼下了】
【徐灼：我俩先去你家等你了】
【徐灼：你快点】
陈安低头打字。
【陈安早安：马上】
他把手机收起来，看向林知意和王静禾。
“抱歉，我该走了。”
林知意张了张嘴，又闭上。
“……好。”
陈安点点头，转身往外走。
走到电梯口的时候，身后传来声音。
“陈安！”
他回过头。
林知意站在娃娃机旁边，抱着那只小兔子，看着他。
“下次……还能约你吗？”
陈安看着她。
目光很平，没什么情绪。
“看情况。”
陈安按了电梯，走进去。
门关上的时候，他看见林知意还站在原地，抱着那只小兔子。
——
电梯里很安静。
只有数字在跳。
4、3、2、1。
叮。
门打开，他走出去。
外面太阳还有点晒。
他眯了眯眼，往家的方向走。
走了几步，手机震了。
他掏出来看。
不是群消息。
是许岁。
【许岁：陈安】
【许岁：你昨天作业写了吗？】
【许岁：我忘了】
陈安盯着屏幕，站了两秒。
然后他点开相册。往下划了划，相册里还有很多——徐灼拍的睡觉视频，叶铭阳的侧脸，陈晚晚的合照。
他找到那张写完的作业照片，是昨天写完作业拍的。他习惯写完拍一张，怕有人找他要。
他把照片发过去。
【陈安早安：［图片］】
发完，他把手机收起来，继续走。
走了几步，手机又震了。
他掏出来。
【许岁：谢谢安哥】
【许岁：字真好看】
【许岁：不像我，写得跟狗爬一样】
陈安盯着那行字。
【陈安早安：你字不是挺好的】
【许岁：？】
【许岁：你怎么知道】
【陈安早安：交作业】
【许岁：？？？】
【许岁：你还翻开看？？】
陈安回忆了一下。
【陈安早安：江梨让我整理，打开每个人的书折好】
他打字。
【陈安早安：记得】
【许岁：……行吧】
【许岁：那是我懒得写】
【许岁：认真写还是能看的】
陈安盯着屏幕，嘴角动了动。
他把手机收起来，继续走。
——
走到楼下的时候，他抬头看了一眼。
自己那间屋子的窗户亮着灯。
徐灼和叶铭阳已经到了。
他上楼，推开门。
徐灼正躺在他床上打滚，鞋没脱，脚搭在床尾。
叶铭阳坐在旁边的小凳子上，手里拿着一瓶水，没喝。
“来了来了！”徐灼坐起来，“安哥你可算回来了，饿死了饿死了。”
陈安看了他一眼：“鞋。”
徐灼低头看了一眼，嘿嘿笑了笑，把鞋踢掉。
“安哥，晚上吃什么？”
陈安顿了顿。
“不知道，看冰箱里还有什么。”
他走进厨房，打开冰箱。
里面有几个鸡蛋，一把快蔫了的青菜，还有一小块肉。
勉强够做一顿。
他拿出来，放在案板上。
徐灼跟进来，靠在门框上。
“安哥，要我帮忙吗？”
“你会？”
“不会。”
“那你问什么。”
徐灼嘿嘿笑了笑，没走，就靠在门框上看。
叶铭阳也走过来，站在徐灼旁边。
“我帮你洗菜吧。”他说。
陈安看了他一眼：“嗯。”
叶铭阳走进去，挽起袖子，开始洗青菜。
徐灼还在门框上靠着，看着两个人忙活。
“安哥，你什么时候学会做饭的？”
“初中。”
“一个人住之后？”
“差不多。”
徐灼没说话了。
叶铭阳洗菜洗得很认真，一片一片地洗，洗完了放在旁边的篮子里。
陈安切肉，刀工还行，不快不慢，切得挺匀。
厨房里只有切菜的声音和水龙头的声音。
徐灼看了一会儿，觉得无聊，又回床上躺着去了。
——
饭做好了之后，三个人围着小桌子坐下。
一荤一素一汤，简单，但够吃。
徐灼夹了一筷子肉，塞进嘴里。
“嗯！”他眼睛亮了，“好吃！”
陈安没说话，低头吃饭。
叶铭阳也夹了一筷子，点点头：“好吃。”
徐灼又夹了一筷子，一边嚼一边说：“安哥，你这床挺大啊。”
陈安顿了一下。
“嗯。”
“一个人睡这么大床？”
“习惯了。”
徐灼嘿嘿笑了笑，没说话。
——
吃完饭，徐灼躺在床上一动不动。
“不想走了。”他说，“安哥，我今晚睡你这儿吧。”
陈安看着他：“就一张床。”
“你这床大啊。”徐灼拍了拍床垫，“睡三个人都够了。”
陈安没说话。
叶铭阳在旁边站着，也没说话。
徐灼看向他：“阳阳你也别走了，咱仨一起睡。”
叶铭阳顿了一下：“……好。”
陈安看着他。
叶铭阳垂眸，眼下是遮不住的粉红。
徐灼完全没察觉，已经在床上滚来滚去了：“安哥你这床真舒服，在哪买的？”
陈安收回目光。
“网上。”
“链接发我。”
“你不应该要打地铺？”
“现在不用打了啊。”徐灼理直气壮，“你这床这么大，打什么地铺。”
陈安没说话。
他去厨房洗碗了。
洗完碗回来，徐灼已经换了睡衣——不知道从哪翻出来的，应该是陈安的。
叶铭阳也换了，坐在床边，看着窗外。
陈安走过去，在另一边坐下。
“你们真不走？”
“不走不走。”徐灼趴在床上，“太远了，累死了。”
陈安没说话。
他站起来，去衣柜里拿了两床空调被。
扔给徐灼一床，扔给叶铭阳一床。
“晚上别吹空调吹感冒了。”
“安哥最好了。”徐灼接住被子，嘿嘿笑了笑。
陈安没理他，去洗漱了。
——
晚上，三个人并排躺在床上。
徐灼在中间，陈安在左边，叶铭阳在右边。
灯关了，房间里黑漆漆的。
“安哥。”徐灼开口。
“嗯。”
“你说咱仨要是能一直住一起多好。”
陈安没说话。
“真的。”徐灼翻了个身，“你看啊，你会做饭，叶铭阳会打扫，我会……我会吃。”
叶铭阳在旁边笑了一声。
徐灼踢了他一下：“你笑什么？”
“没笑什么。”
“就有。”
“没有。”
陈安听着他俩拌嘴，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徐灼又开口：“安哥，要不然咱仨换一个大点的房子吧？”
陈安顿了一下：“什么意思？”
“就是租个离学校近一点的，方便一点的。”徐灼说，“你这房子采光不好，而且离学校也不算近，咱仨一起租个好点的，平摊下来也不贵。”
陈安没说话。
叶铭阳也没说话。
徐灼继续说：“你合同快到期了吧？正好换了。”
陈安顿了顿：“你怎么知道？”
“上次你说了啊，你说租到高一就换一个离高中近一点的房子。”
陈安想不起来自己什么时候说过。
但徐灼说得对，合同确实快到期了。
他没说话。
徐灼等了一会儿，没等到回应，急了。
“安哥你说句话啊。”
陈安看着天花板：“再说。”
“什么叫再说？”徐灼坐起来，“安哥你每次都在说，能不能给个准话？”
陈安没理他。
徐灼又躺下去，嘟囔着：“行吧，再说就再说……”
叶铭阳在旁边轻轻笑了一声。
徐灼踢他：“你还笑！”
“没笑。”
“就有。”
“没有。”
陈安听着他俩拌嘴，嘴角动了动。
——
过了一会儿，徐灼的呼吸声变得均匀。
睡着了。
叶铭阳没睡。
陈安也没睡。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鸣笛声。
“哥。”叶铭阳轻轻开口。
“嗯？”
“你觉得……徐灼说的那个，行吗？”
陈安没回答。
他想起下午林知意问的那句话。
“下次还能约你吗？”
又想起许岁发的那些消息。
“谢谢安哥。”
“下次请你喝奶茶。”
他盯着天花板，感觉脑子乱乱的。
“不知道。”他说。
叶铭阳没再问。
又过了一会儿，叶铭阳也睡着了。
陈安侧过头，看了一眼中间的徐灼，又看了一眼那边的叶铭阳。
叶铭阳睡着的时候，脸朝着徐灼那边。
嘴角带着点笑。
陈安收回目光，继续看着天花板。
换个离学校近点的房子？
三个人一起住？
他想了想，好像也不是不行。
但那是以后的事了。
现在，先睡觉吧。
他闭上眼睛。
手机在枕头边震了一下。
他没看。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下次还能约你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