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风起于青萍之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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化学竞赛选拔结果公布的那个下午，白沐雪正在图书馆整理新到的一批期刊。林晓晓风风火火地冲进来，脸上满是兴奋：“沐雪！你通过了！你是唯一一个进入市赛的Beta！”
图书馆里几个学生转过头来，目光各异。白沐雪放下手中的期刊，推了推眼镜：“真的？”
“真的！公告贴在公告栏了！”林晓晓压低声音，但掩不住激动，“陈老师说，这是圣樱学园历史上第一次有Beta学生进入市级化学竞赛。你太厉害了！”
白沐雪感到一阵轻微的眩晕，不知是高兴还是紧张。他想起柳夕云的话——“证明给所有人看，Beta不比任何人差”。现在，他有了机会。
“市赛在两周后。”林晓晓继续说，“陈老师说会给你开小灶，每周三次特训。”
白沐雪点头，继续手中的工作，但心思已经飘远。他能感觉到周围投来的目光——好奇的，质疑的，甚至有些敌意的。在一个Alpha主导的理科竞赛领域，Beta的突破必然会引起波澜。
果然，当天下午，论坛上就出现了相关的帖子。
【理性讨论：Beta真的适合参加高难度理科竞赛吗？】
【那个进入市赛的Beta是什么背景？有人了解吗？】
【据说他和柳夕云走得很近，是不是有什么关系？】
帖子下的评论五花八门。有人支持：“能力不分ABO，应该给所有人公平机会。”有人质疑：“Beta的思维方式和Alpha不同，在高压竞赛中可能处于劣势。”更有人暗讽：“可能不是凭实力，而是凭关系。”
白沐雪浏览着这些评论，心情平静。他早已习惯这种质疑，甚至可以说，这本身就是Beta生活的一部分——你必须比Alpha和Omega付出更多努力，才能获得同样的认可。
手机震动，是柳夕云的消息：“看到了论坛的帖子。需要我处理吗？”
白沐雪回复：“不用，随他们去。”
“市赛加油。我相信你。”
简单的几个字，却让白沐雪心中涌起暖意。他正要回复，又一条消息进来：“周末的梅林之行，还去吗？”
“去。”
“好。周六早上九点，学校门口见。”
放下手机，白沐雪继续工作。窗外的天空阴沉下来，似乎要下雨。图书馆里很安静，只有翻书的声音和偶尔的低语。
“白沐雪同学？”
一个声音打断他的思绪。白沐雪抬头，看到一个陌生的Alpha男生站在柜台前。他穿着高三的制服，身材高大，信息素是强烈的松木味，带着攻击性。
“我是。”白沐雪起身。
“我是高三一班的赵骏。”男生自我介绍，语气还算礼貌，但眼神审视，“听说你进了化学竞赛市赛，恭喜。”
“谢谢。”
赵骏停顿了一下：“我直说吧。这次市赛，圣樱学园有三个名额，除了你，另外两个都是Alpha——我和二班的李瑞。往年的经验，Beta在市级以上的竞赛中表现不佳，主要是因为抗压能力不足和信息素干扰环境下的不适应。”
白沐雪安静地听着。
“我不是要质疑你的能力，”赵骏继续说，“但这次竞赛关系到学校的荣誉。如果你在比赛中因为压力或其他原因表现失常，会影响整个团队的成绩。”他顿了顿，“所以我想建议，在赛前，我们可以一起训练，互相适应。毕竟竞赛现场会有很多顶级Alpha，他们的信息素可能会对你造成干扰。”
这话说得冠冕堂皇，但白沐雪听出了潜台词——赵骏担心他会拖后腿，想提前“测试”他的抗压能力。
“陈老师已经安排了训练计划。”白沐雪平静地说。
“陈老师是Beta，他不了解Alpha信息素对竞赛环境的影响。”赵骏坚持，“我认识几个往年的参赛者，他们可以模拟竞赛现场的信息素环境，帮助你提前适应。这周六下午，训练馆，怎么样？”
这是一个挑战，也是一个机会。白沐雪知道，如果他拒绝，赵骏和其他人会更质疑他的能力。但如果接受，他不知道自己在多重Alpha信息素的压迫下会如何反应——尤其是现在，他颈后那片皮肤越来越敏感，那股梅花香气也越来越明显。
“我需要考虑一下。”白沐雪最终说。
赵骏点头：“好。周五前给我答复。”他转身离开，松木信息素在空气中残留了片刻。
白沐雪坐回椅子，感到一阵疲惫。他抬起手，轻轻按了按颈后。抑制贴下的皮肤温热，梅花香气丝丝缕缕地散发出来，与图书馆的书香混合在一起。
也许，他应该接受赵骏的提议。如果连学校的模拟都应付不了，如何在真正的赛场上面对来自各校的顶级Alpha？
但风险也很明显——如果他在训练中表现出异常，比如被其他Alpha的信息素过度影响，或者他身上的梅花香气被察觉...
“在想什么？”
李老师的声音突然响起。白沐雪抬头，看到李老师端着一杯茶走过来，放在他面前。
“谢谢老师。”白沐雪接过茶，“在想竞赛的事。”
李老师在他对面的椅子上坐下：“赵骏来找你了？”
白沐雪点头。
“那孩子我了解，心不坏，就是太看重胜负。”李老师叹了口气，“圣樱学园在理科竞赛上已经三年没拿过市级以上奖项了，压力很大。尤其是赵骏，他需要这个奖项申请顶尖大学的Alpha特招计划。”
白沐雪理解地点点头。在ABO社会，升学机会并不完全公平。顶尖大学为Alpha和Omega设立了特招通道，而Beta只能依靠纯成绩竞争。像化学竞赛这样的奖项，对Alpha来说是锦上添花，对Beta来说却是雪中送炭。
“你怎么想？”李老师问。
“我想接受他的训练提议。”白沐雪说，“但有些...顾虑。”
“因为你的特殊体质？”
白沐雪惊讶地抬头。李老师温和地笑了笑：“我在图书馆工作二十年了，见过各种各样的人。最近你身上那股梅花香，虽然很淡，但我注意到了。还有你总是戴着抑制贴，即使Beta很少需要那个。”
白沐雪沉默了几秒，最终决定坦白：“是，我有一些...异常。但我不确定是什么。”
“柳夕云知道吗？”
“知道。”
李老师点点头，没有追问细节：“如果要去训练，做好防护。高浓度Alpha信息素环境对任何Beta都是挑战，对你可能更特别。”她站起身，拍了拍白沐雪的肩膀，“但记住，无论发生什么，图书馆永远是你的后盾。”
“谢谢老师。”
李老师离开后，白沐雪独自坐在柜台后，慢慢喝完那杯茶。茶是菊花枸杞，温润甘甜，抚平了他心中的不安。
他给柳夕云发了条消息：“赵骏邀请我参加赛前的信息素适应性训练，我打算接受。”
柳夕云的回复很快：“什么时候？在哪里？”
“周六下午，训练馆。”
“我陪你。”
“不用，你周六不是要参加家族聚会吗？”
“上午梅林，下午训练馆，晚上聚会。时间安排得开。”
白沐雪看着手机屏幕，心中涌起复杂的情绪。柳夕云在为他调整行程，甚至在家族聚会当天挤出时间陪他训练。这份心意，沉重而珍贵。
“谢谢。”他最终回复。
“应该的。”
应该的。这两个字，在ABO社会的常规里，本不应该出现在顶级Alpha对Beta的态度中。但柳夕云一次次打破常规，用行动重新定义他们之间的关系。
窗外，雨终于落了下来，淅淅沥沥敲打着玻璃。白沐雪看着雨滴滑落的轨迹，心中逐渐坚定。
无论前路如何，他会走下去。带着这股清冽的梅花香，带着Beta的身份，带着柳夕云的信任，走向那个本不属于他的赛场。
周六早晨，天空放晴。白沐雪到达学校门口时，柳夕云已经在那里等着了。他今天穿得很休闲，深蓝色外套，米色长裤，看起来比平时年轻了几岁。
“早。”柳夕云微笑。
“早。”白沐雪注意到他眼下有淡淡的阴影，“没睡好？”
“有点。”柳夕云没有多说，但白沐雪能猜到原因——晚上的家族聚会，必然是一场硬仗。
他们坐上了柳家安排的车。司机还是那位严肃的Beta中年男子，看到白沐雪，微微点头致意。
车驶离市区，开往城郊的梅林。秋天的郊外，田野一片金黄，远处山峦起伏，层林尽染。
“那本《梅花百咏》，我仔细看过了。”路上，柳夕云说，“里面有一首诗，让我想起了你。”
“哪一首？”
柳夕云轻声吟诵：“‘素衣莫起风尘叹，犹及清明可到家。’”
白沐雪愣了一下：“陆游的《临安春雨初霁》？但这首诗里没有梅花。”
“是没有。”柳夕云转头看他，“但那种清冷孤高的气质，那种在尘世中保持洁净的坚持，让我想起你。”
这话说得太直接，白沐雪感到耳根发热。他看向窗外，转移话题：“梅林快到了吗？”
柳夕云笑了笑，没有继续这个话题：“快了。”
梅林位于山脚下一片平缓的坡地上。这个季节，大多数梅花还未开放，但有些早开的品种已经绽出花苞。空气中弥漫着清冷的草木气息，混合着土壤和落叶的味道。
两人沿着小径漫步。晨光透过稀疏的云层洒下，在林间投下斑驳的光影。四周很安静，只有鸟鸣和风声。
“这里是我母亲家族的地方。”柳夕云突然说，“我外祖父生前最喜欢这片梅林。他说，梅花在寒冬绽放，不需要温暖，不需要喝彩，只需要自己的坚持。”
白沐雪看着那些含苞待放的花蕾，想象着寒冬时节，白雪红梅的景象。
“我母亲常说，我继承了外祖父的梅花信息素，也继承了他的固执。”柳夕云的声音很低，“她说这是祝福，也是诅咒。”
“为什么是诅咒？”
“因为太孤独。”柳夕云停下脚步，看着一株老梅树，“梅花开在冬天，其他花都谢了。就像顶级Alpha，站在高处，却远离人群。”他转头看白沐雪，“直到遇见你。”
白沐雪与他对视。晨光中，柳夕云的眼中没有平日的深沉克制，只有一片坦然的温柔。
“在你身边，我不觉得孤独。”柳夕云继续说，“就像梅花找到了能欣赏它寒冷的看客，而不是只期待它绽放的观众。”
这话里的比喻太美，也太沉重。白沐雪感到自己的心跳在加速，颈后的温热感又出现了。
“夕云，”他轻声说，“我怕我配不上这样的比喻。”
“配不配得上，我说了算。”柳夕云走近一步，两人之间的距离缩短到呼吸可闻，“对我来说，你就是那个能读懂梅花语言的人。”
他伸出手，指尖轻触白沐雪的脸颊。动作很轻，像羽毛拂过，却让白沐雪全身一震。
那一瞬间，空气中两种相似的梅花香气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种奇特的共鸣。白沐雪颈后的温热感突然变得强烈，仿佛有什么东西在皮肤下苏醒，渴望回应，渴望靠近。
柳夕云显然也感觉到了。他的眼神变得深邃，手指停留在白沐雪的脸颊上，微微颤抖。
“你的香气...”他低声说，“比昨天更明显了。”
“对不起，”白沐雪下意识地说，“我控制不了...”
“不要道歉。”柳夕云打断他，“这很美。就像...回声。我的信息素，在你身上得到了回应。”
他收回手，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小小的玻璃瓶：“这是信息素抑制剂，特别调配的，浓度很高。下午训练时，如果觉得不舒服，可以用一点。但不要过量，对你身体不好。”
白沐雪接过瓶子。玻璃冰凉，里面的液体透明无色。
“谢谢。”
“还有这个。”柳夕云又拿出一个项圈式抑制器，银色的，设计简洁，“戴上这个，可以最大程度抑制你身上的香气外溢。在训练馆那种环境，还是谨慎些好。”
白沐雪接过项圈，手指抚过冰凉的金属表面。这是Omega常用的抑制器，设计用来完全封锁信息素。一个Beta戴上它，本身就是不寻常的景象。
但他没有犹豫，解开扣子，戴在了颈间。项圈贴合皮肤，有一种轻微的压迫感，但很快，他感觉到颈后的温热感被压制了下去，香气也不再外溢。
“怎么样？”柳夕云问。
“有点紧，但还好。”白沐雪调整了一下位置。
柳夕云看着他，眼神复杂：“你本不该承受这些。”
“没有人‘本该’承受什么。”白沐雪平静地说，“只是事情发生了，我们面对它。”
柳夕云沉默了一会儿，最终点点头：“你说得对。”
他们在梅林里又走了一会儿，安静地享受这难得的宁静时光。阳光逐渐升高，驱散了晨雾，梅林的轮廓变得更加清晰。
“该回去了。”柳夕云看了眼时间，“下午的训练，我陪你去。”
“你的聚会...”
“晚上七点才开始，来得及。”柳夕云坚持，“训练馆那边，有我在，赵骏他们会收敛一些。”
白沐雪没有再拒绝。他知道柳夕云说得对——有顶级Alpha在场，其他Alpha会本能地克制自己的信息素，这是等级压制。
回程的路上，两人都没有说话，但气氛并不尴尬。白沐雪看着窗外飞逝的风景，手中握着那个小小的抑制剂瓶子，心中五味杂陈。
他感激柳夕云的帮助，但也感到一丝不安——他越来越依赖柳夕云，这种依赖超越了普通友谊，进入了一个模糊而危险的领域。
而今晚，柳夕云将在家族聚会上面对他人生中最重要的选择之一。那个选择，将直接影响他们的未来。
车在学校门口停下。柳夕云先下车，为白沐雪打开车门。
“下午两点，训练馆见。”他说。
“嗯。”白沐雪点头，“晚上...祝你好运。”
柳夕云笑了，笑容里有一丝疲惫，但更多的是坚定：“我会需要好运的。”
他们分开，白沐雪回宿舍准备下午的训练，柳夕云则去学生会处理一些事务。
午后的阳光正好，校园里到处都是周末放松的学生。白沐雪走在回宿舍的路上，能感觉到颈间抑制器的存在，也能感觉到周围偶尔投来的好奇目光——一个Beta戴着Omega的抑制器，这确实少见。
但他没有在意。比起别人的目光，他更担心下午的训练。
下午两点，训练馆。
白沐雪到达时，赵骏和其他几个Alpha已经在热身了。训练馆里弥漫着各种Alpha信息素——松木、海洋、檀香...混杂在一起，形成一种压迫性的氛围。
赵骏看到白沐雪，走过来：“准备好了吗？李瑞马上到，他找来三个去年参赛的学长，都是顶级Alpha，信息素强度很高。”
“我尽量。”白沐雪说。
他注意到赵骏的目光落在他颈间的抑制器上，但赵骏没有多问，只是点了点头。
“我们先做基础训练，适应环境。然后模拟竞赛流程，包括信息素干扰环节。”赵骏解释，“如果你感到不适，随时叫停。安全第一。”
“明白。”
训练开始。最初的基础训练还算顺利，白沐雪能感觉到周围Alpha信息素的压力，但抑制器和颈后贴的加强型抑制贴起了作用，他没有出现明显的不适。
但情况在李瑞和三个学长到达后发生了变化。
这三个学长都已经毕业，现在在大学就读，都是各自学校的顶尖Alpha。他们的信息素强度明显高于在校生，而且更加成熟、具有攻击性。
“这就是今年破格入选的Beta？”一个学长打量着白沐雪，信息素是浓烈的琥珀味，带着灼热感，“有意思。”
“赵骏说你需要适应训练。”另一个学长接口，信息素是冷冽的金属味，“我们会模拟竞赛现场的信息素环境，强度会逐渐增加。撑不住就说。”
第三个学长没有说话，但他的信息素最特别——是雷电暴雨的气息，狂暴而充满压迫感。
白沐雪感到呼吸开始困难。即使有抑制器和抑制贴，在这种高浓度、高强度的多重Alpha信息素压迫下，他还是受到了影响。心跳加速，手心出汗，颈后的温热感又开始出现，仿佛抑制器正在失效。
“开始吧。”赵骏说。
训练进入模拟竞赛环节。白沐雪坐在实验台前，面前是一套竞赛题。他需要解题，同时承受来自四个方向的信息素压迫。
最初几分钟，他还能集中注意力。但随着时间的推移，信息素的强度在逐渐增加。琥珀的灼热，金属的冷冽，松木的沉重，暴雨的狂暴...这些气息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张无形的网，将他紧紧束缚。
他感到头晕，恶心，颈后的温热感变成了灼痛。抑制器仿佛在发烫，紧紧勒着他的脖子，几乎无法呼吸。
“坚持住，”赵骏的声音从远处传来，“竞赛现场会比这更糟。”
白沐雪咬紧牙关，继续解题。但他的手指开始颤抖，眼前的字迹变得模糊。
就在这时，训练馆的门被推开了。
一股清冽的梅花寒雪气息席卷而入，瞬间压过了其他所有信息素。那气息并不狂暴，却带着绝对的权威和压制，如同君王莅临，万籁俱寂。
柳夕云走了进来。
他换上了训练服，但依然气场强大。深褐色的眼睛扫过训练馆，所有Alpha都本能地收敛了信息素，向他微微低头——这是顶级Alpha之间的等级礼仪。
“继续训练。”柳夕云声音平静，“我只是旁观。”
他走到训练馆一侧的休息区坐下，但那股梅花寒雪的气息已经笼罩了整个空间。其他Alpha的信息素虽然还在，但强度明显减弱，仿佛被一层冰雪覆盖。
白沐雪感到压力骤减。他深吸一口气，重新集中注意力，手指不再颤抖。
训练继续。有了柳夕云的在场，环境变得可控。虽然四个Alpha的信息素仍然存在，但都在克制范围内，不再具有攻击性。
一个小时后，模拟训练结束。白沐雪完成了所有题目，准确率不错。
“还不错。”赵骏检查完答案，语气中有明显的惊讶，“在这种环境下还能保持这样的准确率，你很厉害。”
白沐雪摘下护目镜，感到浑身虚脱。颈后的灼痛感依然存在，抑制器下的皮肤一定已经红肿。
“谢谢。”他声音沙哑。
柳夕云走过来，递给他一瓶水：“休息一下。”
白沐雪接过水，喝了几口。他能感觉到柳夕云的视线落在他颈间的抑制器上，带着担忧。
“今天就到这里吧。”柳夕云对其他Alpha说，“辛苦了。”
学长们点点头，陆续离开。赵骏走到白沐雪面前：“下周六继续训练。你的抗压能力比我想象的好，但还需要提高。”
“好。”白沐雪点头。
赵骏离开后，训练馆里只剩下白沐雪和柳夕云。安静的空间里，梅花寒雪的气息格外清晰。
“让我看看。”柳夕云轻声说。
白沐雪犹豫了一下，还是解开了抑制器的扣子。金属项圈取下，颈后的皮肤暴露在空气中——一片明显的红肿，中心甚至有些破皮。
柳夕云的脸色沉了下来：“他们太过分了。”
“是我自己的问题。”白沐雪说，“抑制器可能不适合长时间佩戴。”
柳夕云从随身包里拿出药膏，动作轻柔地涂抹在白沐雪颈后的皮肤上。药膏清凉，缓解了灼痛感。
“晚上不要戴抑制器了。”柳夕云说，“让皮肤呼吸。你的香气...如果被人发现，我会处理。”
“但你的聚会...”
“我会处理。”柳夕云重复，语气不容置疑。
白沐雪看着他。这个总是完美克制的少年，此刻眼中翻涌着保护欲和愤怒，还有一丝难以掩饰的心疼。
“夕云，”白沐雪轻声说，“别为了我和家族对抗。不值得。”
“值不值得，我说了算。”柳夕云涂完药膏，小心地贴上新的抑制贴，“你永远值得。”
这句话太沉重，白沐雪感到眼眶发热。他转过头，不让柳夕云看到自己的表情。
“我得去准备晚上的聚会了。”柳夕云收拾好东西，“你回宿舍好好休息。明天...明天我们再联系。”
“嗯。”白沐雪点头，“祝你好运。”
柳夕云深深看了他一眼，转身离开了训练馆。
白沐雪独自坐在训练馆的长椅上，看着窗外的夕阳。金色的光芒洒进空旷的场地，在地板上投下长长的影子。
颈后的药膏在发挥作用，清凉感驱散了疼痛。但心中的不安却在蔓延。
今晚的聚会，柳夕云将面对什么？他会做出怎样的选择？那个选择，会把他们带向何方？
白沐雪不知道答案。他只知道，无论结果如何，他都已经无法回头。
他抬起手，轻轻触碰颈后的抑制贴。皮肤下，那股清冽的梅花香气在静静流淌，等待着某个时刻，破土而出。
就像那些梅林里的花苞，在秋日的寒风中积蓄力量，等待寒冬的召唤，然后绽放。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风起于青萍之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