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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传闻，还是传闻 十分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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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分钟后，排练室的门被敲响，午饭时间，节目组工作人员送来了四份定制盒饭，除此之外，还有几个白瓷炖盅。
“言老师的嗓子不能吃刺激的。”苏蔓亲自把一份盒饭放在言成蹊面前——清淡，少油，全是蒸菜。
接着她把炖盅一一摆开：“各位老师辛苦了，冰糖雪梨润嗓。言老师这盅加了川贝和陈皮。”
宋辞已经喝了一口：“哇，好甜！苏导，咱们节目组以前有这么贴心吗？”
苏蔓笑了笑，目光在言成蹊脸上停了一瞬：“应该的。上面特意交代的，一定要照顾好言老师的嗓子。”
那个“上面”，在这个圈子里，通常意味着资本，或者不可言说的背景。
言成蹊看着那盅冒着热气的汤，指尖微缩。陈皮压甜味——每次演出，那人都会给他带枇杷糖；凌晨收工回家，阿姨熬好的雪梨汤永远温在灶上，陈皮的分量刚好压住甜腻，又不会苦得难以下咽。那人从不亲自端给他，但一切都刚好在那里。
他想起有一次，凌晨两点从录音室出来，看见那人坐在厨房的高脚凳上，面前摆着两盅汤，一盅见底，另一盅还冒着热气。那人什么都没说，只是用下巴点了点那盅热的，然后继续低头看平板上的文件。
三年前的事了。
言成蹊端起汤喝了一口。温热的液体滑过喉咙，带着陈皮的微苦和川贝的清凉。那层因为过度用嗓而产生的干灼感，被温柔地覆住了。他放下炖盅，声音很平：“谢谢，有心了。”
苏蔓走后，排练室里安静了几秒。
宋辞一边扒饭一边刷手机，突然“咦”了一声：“你们看，顾淮深他们组发排练照了。”
屏幕上是一张精修图。顾淮深坐在C位，几个人勾肩搭背，笑得露出八颗牙齿。配文：默契满分！期待周五的舞台~
“评论区全是夸的，”宋辞往下滑，“‘好期待’、‘顾老师加油’、‘这组氛围太好了’……”
他抬起头，看着自己组这三个人——言成蹊沉默地喝着汤，安冉手里拿着勺子，眼睛却盯着电脑屏幕上的音轨，睫毛很久才眨一下，林崇山吃得心无旁骛，仿佛红烧肉才是他唯一的亲人。
“……咱们组是不是也该拍一张？”宋辞试探着问。
安冉给他夹了一块肉，温柔地笑着说：“快吃吧，再不吃汤都凉了。”——用最温柔的方式，堵住了他最想说的话。
“不是，你们看啊，”宋辞不死心，“别的组都有营业照，就咱们组连张合影都没有。粉丝都开始在超话问了，说‘宋辞那个组是不是不和啊’、‘怎么从来没见过他们一起出现’——”
“咱们本来就不和。”林崇山放下筷子，抽了张纸巾慢条斯理地擦嘴：“你没看出来吗？我正在霸凌你们。”
空气凝固了一秒，言成蹊喝汤的动作停在半空，安冉盯着屏幕的眼睛猛地移开，看向林崇山那张毫无表情的老干部脸。愣了两秒后，她“噗”地笑出声——很轻，很短，像是没忍住漏出来的。嘴角弯了一下，又迅速压平了。但那一瞬间，那层疏离的壳，裂了一道缝。
林崇山看了她一眼，嘴角也动了动，但很快压下去了。
“林老师！你也会开玩笑？！”宋辞瞪大了眼睛。
“不会。”林崇山端起从不离手的保温杯，站起身走到窗边，“刚才那个，是工伤。”
宋辞笑得差点喘不过气。
言成蹊看着他们，正午的阳光透过百叶窗洒进来，照在林崇山的背影上，照在安冉笑得发红的耳尖上，照在宋辞无奈又好笑的表情上。
这是个很奇怪的组合：一个过气想翻红的歌手，一个带着技术宅面具的姑娘，一个养生的民乐大师，一个咋咋呼呼的前乐队成员。
但这一刻，这种奇怪的“不和”，好像比那些整齐划一的假笑顺眼得多。
“快吃吧。”言成蹊轻声说，嘴角微微一勾，“吃完还得在这个‘不和’的组里把歌练好呢。”
他看了眼墙上的钟，一点。
“吃完饭休息一小时，两点继续。下午走乐器，宋辞的贝斯还没试过新和弦。”
宋辞往沙发上一瘫：“才刚吃完饭……”
“那你躺着消化。”安冉头也不回，手指已经在调音台上点开了下一个工程文件。
……
同一时间，在走廊的另一头，林星组的排练室。
落地窗正对中心花园，本该采光最好，此刻窗帘却拉得严严实实。几盏射灯把房间切割成明暗交错的几块。
林星站在镜子前，同一个动作跳了第七遍。落地，旋转，定格——完美。但他脸上没有表情。其他人去吃饭了，他没心情。
王莉推门进来时，他正拿着手机刷热搜，那个词条还在：#林星现场翻车实锤#。后面跟着一个“热”字，不是“爆”，但也没下去。
“别看了。”王莉从他手里抽走手机，扔在沙发上。
“压不下去？”林星问。声音很平，但尾音有一丝绷紧的颤抖。
王莉没回答。她走到窗边，拉开一条缝往外看了一眼，又拉上。然后转过身，靠着窗台，双臂抱在胸前。
沉默。
“莉莉姐？”林星看着她，心里突然升起不好的预感，“咱们寰宇的能量，不至于连个热搜都压不下去吧？以前不都……”
王莉笑了一下。那笑容很淡，算不上笑，只是嘴角的一个微小牵动。
“寰宇？”她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像第一次听见，“星星，你还没明白吗——能让我压不下去的，不是寰宇能碰的。”
林星的脸色变了。
“是谁在搞我？”他的声音压得很低，“针对寰宇？还是针对天幕？针对《404》？”
王莉没说话。她也在想这个问题。热搜挂了一天一夜，天幕连个官方声明都没发过——这本身就不正常。《404声部未加载》是天幕的王牌节目，选手出事，节目组应该最着急才对。但方明那边静悄悄的，像什么都没发生，与张泽宇那时的反应完全不同。
“天幕不闻不问，”王莉缓缓开口，“要么是他们觉得这事跟他们没关系，要么……”她顿了顿，“是他们知道是谁做的，但不想插手。”
林星听得后背发凉，“那我们怎么办？”
王莉看着他。那目光里有林星从未见过的东西——不是慌乱，是一种近乎决绝的平静。
“你先告诉我，”王莉说，“最近有没有得罪过什么人？节目组内部的，或者……”
林星摇头，但又突然想起什么——昨天早餐区，王莉和言成蹊说过话。他在旁边，听见了几句。当时没当回事，圈子里那种话术太常见了——压一压新人的气焰，刺一刺老将的过往，都是日常操作。
“莉莉姐，”他的声音压得更低，“是不是因为……昨天早上早餐的时候那几句？”
“言成蹊？”王莉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语气里带着思索，“一个刚解封的艺人，哪来这么大能量……”
但她没有把话说死。她想起言成蹊复出第一场的收视数据，想起昨天竞拍时那套近乎完美的操作，想起她刚进来时看到的——特供盒饭，单独炖盅，苏蔓亲自送进去，这在之前，都是没有的待遇，言成蹊一来，就有了。
有些事，细想下去会让人不安。
“热搜下不去，”王莉转过身，声音平静得可怕，“那我们就再添点火。”
林星愣住了：“添火？”
“三年前那事儿，圈里谁不知道？言成蹊突然消失，天幕闭口不谈——当时挂了足足三天热搜。”王莉看着他，“现在他回来了，有人想翻旧账，那就翻呗。水越浑，越好摸鱼。”
林星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这次舞台不能输。”王莉走到他面前，直视他的眼睛，“你必须炸。炸到所有人都闭嘴。炸到那些想看热闹的人，只能闭上嘴夸你。”
她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如果你能用舞台让所有人闭嘴——那就是你给自己挣回来的路。”
顾淮深组的排练室视野最好。落地窗正对中心广场，能看见来来往往的工作人员和偶尔路过的其他组艺人。作为天幕的“亲儿子”，这一点小小的便利还是可以有的。
他们刚走完一遍《破晓之前》。编曲很满，舞美设计也很满，满到顾淮深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但又说不出来。
“休息，先吃点东西。”他说，走到窗边。
手机震了一下。经纪人发来一条消息：听说言成蹊组今天一上午都在排《红梅赞》，门关得死死的，谁都不让进。
顾淮深看着那条消息，没有回复。他抬起头，目光越过中心广场，落在走廊尽头那扇紧闭的门上。什么也看不见，但门一直关着。
他低头又看了一眼手机。屏幕还亮着，是昨天竞拍的最终资金余额截图。他没关，就那么放着。
“顾哥，看什么呢？”有队员凑过来。
“没什么。”顾淮深收回目光，顺手按灭了手机屏幕，笑了笑，“就是好奇，有些人选了最难唱的歌，会怎么折腾。”
队员顺着他的视线看了一眼，撇撇嘴：“《红梅赞》？那歌谁敢碰啊。改轻了被说保守，改重了被说乱来。他们怕是要翻车。”
“翻车？”顾淮深重复了一遍这个词，语气里带着一丝别人听不出来的意味，“你见过能把竞拍玩成那样的人，会让自己翻车吗？”
队员愣了一下，没接话。
顾淮深没再说什么。他走回排练区，拿起自己的谱子，低头看了一会儿。
“你们觉得，”他忽然问，“言成蹊这个人怎么样？”
几个队员面面相觑。
最后还是有人壮着胆子说：“实力派吧……以前挺火的。就是……”他顿了顿，没敢说完。
“就是突然消失了三年。”顾淮深替他说完，笑了笑，“对，消失了三年，然后回来，第一场就炸了热搜，第二场就带着一帮人把竞拍玩成了教学局。”昨天那场竞拍，他在脑子里复盘了三遍。每一步都算得刚刚好——换他上场，未必能做到。
他的语气很温和，像在聊一件很有意思的事，但他说完这句话之后，排练室里安静了好几秒。
“顾哥，”有个队员小声问，“你是说……他背后有人？”
顾淮深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很温和，甚至带着笑，但队员莫名觉得后背一凉。
“我没说。”顾淮深收起谱子，站起身，“我就是觉得，有些人，消失三年还能回来，回来之后还能站在最中间——这本身就是答案。”
他走到窗边，又看了一眼那扇紧闭的门。
手机屏幕在口袋里又震了一下。他没拿出来看。
“先吃饭吧，下午继续。”他转过身，脸上恢复了温和的笑容。
周笑笑组刚走完一遍《岁月回声》。
周笑笑的声音一如既往地稳，稳得挑不出任何毛病。但只有她自己知道，唱到副歌最后一个高音时，她下意识地收了一点力——那个音她完全可以上去，但她收了一下。
收什么呢？她自己也说不清。
休息时间，几个队员凑在一起，聊八卦，有人凑过来给她看手机：“笑笑姐，你看宋辞他们组，连营业照都没发，粉丝都急疯了。”
周笑笑接过手机，看着那条热搜和底下粉丝的哀嚎，没说话。
“笑笑姐，你说他们组是不是真的不和啊？怎么一张合照都没有？”
周笑笑端起保温杯喝了一口，“不和？”她重复了一遍这个词，语气里有一丝别人听不出来的意味，“你见过不和的人，能在竞拍的时候配合成那样？”
几个队友愣了一下，没敢接话。
周笑笑没再说什么。她走到窗边，看着楼下。从这个角度，看不见言成蹊组的排练室，只能看见那扇门所在的走廊入口。偶尔有人进出，但门始终关着。
她想起昨天竞拍时的画面。那个步步紧逼的对手——当时她不知道是谁，后来看回放时才想明白。言成蹊组在抬她的价，逼她多花了将近两百资金拿下那首B歌。
她当时愣了几秒，然后什么都没说。规则就是规则，输就是输。她认。
但现在想起来，她总觉得那套打法有一种说不出的熟悉感——精准，冷酷，每一步都算好了后面的三步。
像谁呢？
她说不上来。
“笑笑姐，你说言成蹊和天幕……到底是什么关系？他不是被封杀过吗？天幕怎么又请他回来？”
周笑笑看了她一眼。那一眼让那个队友立刻闭上了嘴，但周笑笑自己却在想这个问题。
封杀？对，三年前是封杀。但封杀他的人，曾经开的公司旗下只有言成蹊一个艺人，团队都是顶尖配置，录音设备从德国定制——圈内人聊起那套设备，到现在还会啧一声。
她想起三年前那些模糊的传闻。言成蹊突然消失，天幕闭口不谈，元涉川的名字若隐若现。当时她刚入行，听得云里雾里，只当是又一桩娱乐圈未解之谜。
现在言成蹊回来了，站在同一个舞台上，唱着他自己的歌。
那些传闻，还是传闻。
但门开了。人回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