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同类 『等我一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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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响动，聂屿拽拽地甩给祁枫一个眼神，凤眼中写满了被叨扰的不耐——
你应该在车底，而不是在车里。
放在平时，祁枫早就反应过来破口骂这孙子了。但他现在正发高烧，脑子像团浆糊，突如其来、庞大的信息量让他理了好一会儿。
车里暧昧声持续着，没有停歇的意思。祁枫攥紧了手中的药，尖利的锡纸板划得掌心生疼。
哦，他得赶紧走。
聂屿底下的人被遮得严实，祁枫看不真切。他默默起身离开，恭敬地关好车门：“两位……温馨提示，以后不要忘记锁门。”
祁枫逃也似的跑回出租屋。
他陷进柔软的沙发，从药板子扣下一粒塞进嘴里。
刚才发生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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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元乘了一个多小时的公交车才到家。今天周末，方允芝和虞冠都在家。
他刚迈进家门，方允芝便热情地迎过来：“宝贝儿累不累？来来，快坐下休息，妈妈给你炖了梨水。饿不饿？我现在去做饭。”
“不饿的，妈妈你休息吧。”
方允芝才不管虞元说了什么，她已经风风火火地走进厨房了。
虞元捧着热腾腾的梨水，小口抿着，等虞冠给他找电影。
虞冠哗啦啦翻了好几页，找到了一个青春校园剧：“小虞，感觉爸爸挑的怎么样？”
原本烧着菜的方允芝来客厅转了转：“哟，老虞你还好这口儿呢，我怎么不知道？”
“老婆，这不给小虞看的吗？据说年轻人都喜欢。”虞冠打着哈哈，“再说可以回忆一下我们的青春……”
虞元看着两人热热闹闹，笑弯了一双琥珀色的眸子。他看见熟悉的金龙出现——
电影开始了。
方允芝很麻利，电影才播一小半，她就做好了三菜一汤。
番茄牛腩、香菇青菜、拔丝红薯，还有一盆早早熬着的鸡汤。
各式各样，色香味俱全。
方允芝拍开虞冠的咸猪手，把炖得稀烂的大鸡腿夹给虞元：“都多大人了，还跟孩子抢吃的。”
虞元瞥见爸爸扁嘴的委屈样，连忙转移视线。
很普通的青春电影，讲的是男女主欢喜冤家般打打闹闹，最后甜蜜地在一起。
但它却添了两个奇怪的角色。
大男孩阳光帅气，有着肖似祁枫的桃花眼，少年气十足。
他和班里被校园暴力的男生关系很近，哪怕自己也被牵扯进去。最后两人谈恋爱的流言不胫而走，一个退了学，一个出了国。
方允芝把青菜推给虞元，忍不住咋舌：“好好的孩子怎么扯上同性恋了？”
“对哦，我的一个前同事就是和男的纠扯不清，结果被辞退了。”虞冠嘴里塞满了牛肉，嘟嘟囔囔附和。
两人漠不关心的态度让虞元有些不适，他放下筷子，木制的长棍敲得碗沿一声响：“同性恋怎么了？”
“恶心。”方允芝不假思索道，“哪有两个相同性别的人搞在一起？”
“对啊，要是独生，血缘关系还断在那一代了，怎么对得起列祖列宗啊。”虞冠不认同地补充。
虞元沉默了。
他抿紧唇，挑了挑碗里的拔丝红薯。
两块红薯被分开时，几根剔亮纤细的丝仍连着，但轻轻一拉，顷刻之间就断了。
虞元端起碗，胡乱将饭扒干净，便匆忙站起来走了：“这周作业很多，我先回屋了。”
事实上，这周最后几天社会实践，有个毛的作业。
方允芝看着没动多少的菜，疑惑地问：“感觉宝贝儿兴致不高啊。”
电影的音效忽得增大，虞冠驴头不对马嘴地回道：“男主和青梅竹马结婚了，女主跟高富帅跑了……这电影，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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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
身心俱疲的祁枫吃完药，直接在沙发上失去意识了。短暂昏迷后，他终于醒了过来。
头还是痛的，鼻子也堵塞不通，祁枫疲惫地搓搓脸，看向墙上的挂钟。
已经八点多了。
他望向窗外，外头漆黑一片，只有几盏灯荧荧亮着。
看着酷似单向车窗的玻璃，祁枫迟钝地回过神来。卧槽，聂屿那个狗东西，刚才在他面前干了什么？
……他没去别墅，估计孔令还得说他。
祁枫不情不愿地翻出手机，却发现并没有孔令的来电。他本以为自己不在意了，但心里还是涌上失望。
他打开常年静音的手机，被徐亦尧的消息劈头盖脸砸醒了。
这个弟弟怎么回事？吃错药了？
祁枫趿拉着拖鞋走到厨房，温了壶水，才翻看起来“99+”。
『我哥呢？』
『都5个小时了，怎么还不回来？』
『不会聂狗带着你们出车祸了吧，那逼玩意儿。』
『语音通话 对方已取消』
……
祁枫回想着自己看到的一幕，这要怎么说？难道说“我的哥和你的哥亲一块了”？
等一等，为什么两个男的也能接吻？
祁枫额上青筋跳起来，他轻轻按了按，然后缩进被窝。
搜索的答案很快出来了——
同性恋。
明明是三个无声的字，祁枫却感到五雷轰顶，耳膜嗡嗡响起来。他小心翼翼继续往下看，定义、事例……
他手一滑，点进了旁边的小广告，面红耳赤的声音即刻充斥室内。
并非女人的娇声，而是男人之间的轻喘。
祁枫脑袋刚降低的温度“腾”地升高，他急忙去关屏幕。这时徐亦尧的语音通话又打了过来，匆忙之下，祁枫失手碰到了接通键。
刚进的通话有些卡顿，但小广告的声音从扬声器里传出来，进入徐亦尧的耳朵。
“你在干嘛？”徐亦尧本想问他哥在哪儿，结果对方却在……
祁枫将聊天框缩小，又试着关了几次广告，却发现关不上。他索性直接分屏，将游览器卸载了。
“你别想太多，我只是——”祁枫辩驳。
“我懂我懂，咱们是同类嘛，这些我都能理解。”徐亦尧了然地开导祁枫，又急忙问他，“我哥呢？你们在干啥呢？”
刚才那个声音徐亦尧没听过，不会聂狗带着他哥和祁枫鬼混去了吧。
想到这，他倒吸一口凉气。
祁枫听着这弟弟巴巴拉拉，颇感脑壳痛：“我没跟他们走，他们那会儿……有事。现在两人估计还在一块呢。等等，什么同类？你给我说清楚。”
“就那样的同类。谢谢你了，拜拜～”徐亦尧光速挂了电话。
这货也太不靠谱了。罢了罢了，他也是忧哥心切。祁枫没再管徐亦尧，转而翻出虞元的微信。扪心自问，他很想知道虞元的看法。
祁枫感到自己的心脏“扑通扑通”剧烈跳着，他深吸一口气，开始打字：『好学生，你知道同性恋吗？』
这边虞元回到房间，少见的没有学习，而是打开手机搜影评。
看着五花八门的差评，虞元大概知道了电影的结局，但他并不关心这个。他猛翻好几页，去找有关两个配角的评论。
比起褒义的，骂声很多。
“恶心”、“毁三观”一系列恶毒的话语中，甚至有人开始问候导演全家。
虞元想起和祁枫几分像的男演员，不知为何有些难受。
他想问问祁枫。
『在吗？』虞元心底揣着忐忑，指尖都在颤。
祁枫会怎么想？
但对方长久地没有回应。
虞元失望又害怕，他努力抑制住身体抗拒的反应：『你怎么看同性恋？我刚看的电影里面说……』
祁枫看着聊天框最上方的“对方正在输入中”，屏住呼吸。加上鼻子不通，憋得他差点窒息。
祁枫张开嘴，急忙深呼吸几口，正想破罐子破摔将消息发出去，但煤气灶上的老式水壶尖叫起来。
他如释重负，飞快地删除掉自己的草稿，转而发了另一条。
『好学生，等我一下，我的水开了。』
虞元也从茫然中惊起，他如梦初醒，也删去了原来的话，重新发出消息。
『没什么事，只是刚才看了个电影。』
虞元没和祁枫聊几句就说要睡了，躺在床上却良久地没有合眼。第二天起来，他不出意外挂了两个黑眼圈。
方允芝约着和小姐妹出去玩了。
虞元打开房门，闻到了鸡蛋炒糊的味道，他满脸懵对上虞冠无奈的眼神。
镂花餐桌中央摆着两杯橙汁、裁得整齐的面包片，和一盘子黑乎乎的不明物体。
虞元看了那个盘子一眼，又一眼，还是没勇气下筷子。
他端起橙汁就往房间里溜。
虞冠用白生生的面包夹了个糊鸡蛋，递给虞元：“昨天晚上怎么了？好好的电影突然不看了。”
虞冠已经四十岁了，长得不太显老。一身浅灰色居家服，配着刚修剪的利落短发，书卷气很重。
儒雅男人的视线很是锐利，虞元没敢与他对视，机械地往嘴里塞面包。
“我知道你这个年龄对新事物都挺好奇的，这个同……我并不歧视，但我也不支持。”虞冠喝完杯子里的橙汁，又继续说，“你还小，我不希望你整天关心一些乱七八糟的事情。”
“可是，”虞元还想说什么，却看到了虞冠的眼睛，像稻民盯着破坏谷子的蚂蝗，大猫凝视着啃墙角的老鼠。
就像看着一个怪物一样。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