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跑道 阳光、清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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立华不让带遮阳伞，开幕式更是简洁，只是走个过场，切掉了一切表演……和昨天晚上的艺术节大相径庭。
但还是有那么几个班别出心裁。
令祁枫印象深刻的有两个，一个是高一学妹跳热舞突然脱了外套，只露出里面的内衬。
陈保国一见，脸黑了，下巴拉得老长，颇有些拉磨动物的风采。
还有一个是班级集体舞，拉开彩带后，恰逢阵阵妖风袭来，把亮片扑了领导满脸。本来一堆领导满意地在点头，现在却……
难怪不让整花里胡哨。
听完校长冗杂的讲话，立华师生终于解放，回到了各自的区域。
八九点的太阳渐渐升温，将整个操场染了一层浅金。
祁枫学着虞元的样子，把外套罩在了头上。
怪不得好学生这样，确实凉快又僻静。
祁枫捂得严实，悄悄玩起手机。
这会儿，三班有人在写加油稿，有人去比赛，有人唠嗑玩游戏，气氛融洽极了。
“抽签了！抽签了！”张帆越拿着一个盒子大声嚎起来，“要轮到咱们男生了，看看哪个幸运儿会被选中。”
三班女生抢着报项目，男生却怎么凑也凑不够。
张帆越拿的便是他们八个的签。
“虞元——三千米，跳高，200米接力。”
张帆越喊了好几声，虞元才从卫衣帽子里钻出来，一脸茫然地看向他：“我体育真的不行。”
三千米毕竟不是一个小数目，306团的人畏畏缩缩地不敢上前。
自己班都拉不出人，别的班就更难了。
祁枫正想替虞元揽过，却想起来自己已经报过这个了。他敛下嬉笑的表情，有些担心地看着虞元。
“还有多久比赛？”虞元站起身，抖展了绛紫色的外套搁在旁边。
“十五分钟。”同为“体育废”的张帆越舔了舔发干的嘴角，忐忑地说道。
“好。”虞元随意应了声，往操场中央走去。
三千米被分成了三队，虞元所在的第二队分配的是红色篮球服，他随便取过一件9号套上了。
“好学生，真的要跑吗？不跑也没事，反正就扣班主任20块钱。”祁枫悄咪咪往虞元这边靠，看着对方重新绑好白色运动鞋的带子。
……她本来便不待见你，你还不长记性。
虞元在心里默默叹口气，抬头解释，“要跑的，你一会儿可以给我加油。”
祁枫拗不动他，垂头丧气返回自己的位置，却被临时裁判员陶嫣拦住了。祁枫接过陶嫣递给他的蓝色篮球衣，上面赫然是一个“9”。
祁枫忽得愣住了，大脑仿佛失真，接连不到任何的信号。
好半天他的眼睛才重新聚焦，祁枫听到女生轻声说：“喜欢就去追，别畏畏缩缩的，要不怎么对得起你的青春？”
这是知道他心思的第二个人了。
第一个在逃避，第二个是鼓励，比他预料之中要好得多。
祁枫站在原地，垂眸看着手里蓝衣服上大大的“9”，极轻地笑了下。
明杭是第一队的，第二个过线。他耐力很好，气定神闲地排到队首，等着记成绩。
张帆越异常狗腿地蹦跶过来，给他擦汗递水。
眼见着黄队最后一个人也过了线，轮到虞元那一队了。
三千米，七圈多，虞元抿抿淡色的唇，站到了最外围。他体育虽然不好，却也不是那种差得离谱的，中考长跑更神奇地擦边得了满分——
不过，也就那么一次。
待裁判吹响哨子，选手们蜂拥着朝前面跑去。虞元在外围好一点，没有被推搡到。他小心地挑了个中间的位置，保持速度跑起来。
其实也没有那么吓人，虞元边跑边看着碧蓝的天空。路到三班的时候，他听到有人为自己加油。在终点的位置，某个人则虎视眈眈地看着他。
虞元不明白，他有万千思绪想要说，却开不了口，只能将这些乱麻压在心底。
但渐渐的，虞元思考不了问题。
已经五圈了……
双腿灌了铅般钝化，口腔里充斥着铁锈味。
看着虞元难受的脸色，和愈来愈慢的速度，祁枫知道他要撑不住了。
祁枫想都没想，凭借本能地追了上去：“好学生，跟着我。一二三，呼——”
看着祁枫一身蓝，还有身上的9，虞元呼吸更乱了。不过其他人都在看热闹，谁也没有往别处想。
虞元放下心来，跟着祁枫的指导做调整。
事实上，有个人陪着自己很不错。仿佛一瞬丢到了疲惫，全然干净起来。
劳累、委屈都被一分为二了。
虞元难得没有穿外套，常年被掩藏的皮肤白得晃眼。发尾被汗沾湿了，露珠缀簇在乌色之上。
祁枫不经意地瞥到了，漆黑桃花眼里的色彩倏尔变得深浓。
其实他自己也很醒目，身姿硕长，小臂的肌肉流丽，很有力量感。跑起来的风掀起他额前黑色的碎发，凌厉眉峰下，是一双上挑的眼。
颜值高一点的人总容易受到关注，本来还算空旷的操场此时热闹非凡，尖叫声络绎不绝。祁枫甚至看到陶嫣从兜里翻出手机直接拍了起来。
姐，“五条红线”呐。
立华好久没有陪跑的了。
一是短跑不好跟，二是长跑太久没人去。王翔听着操场上的呐喊，还没有反应过来两人在干什么。
他光顾着看一蓝一红的两个9了。
眼见着声势愈加浩大，王翔急忙拿起话筒制止：“穿蓝色9号球衣的男同学不要再扰乱比赛秩序了……”
离终点只剩半圈。
祁枫对虞元眨眨眼，挑眉笑起来：“加油啊，好学生。”
虞元刚踩到终点线，那边祁枫已经开始预备了。刚才他陪着自己多跑很多……虞元脱下红色的篮球服，还给志愿者，不动声色地看着祁枫。
“预备——跑！”
随着哨声响，祁枫像蓄力已久的猎豹冲了出去。这一队速度都挺快，争先恐后地往前挤着。
过来接虞元的薛晏赞道：“哇，枫哥牛。我看见有两个体育队呢，枫哥还不落下风，难道这就是高手的境界。”
还在喘气、腿软绵绵的虞元：……还好我不在这一队。
许是被场上热烈的气氛感染了，渐渐涌来许多吃瓜群众。
“哇，那个9号不错耶！”
“确实，这不是刚才那个陪跑吗？”
“看起来好阳光好帅，要个联系方式吧。”
……
虞元听着耳边叽叽喳喳的声音，歇了一会儿才压下去的不适感又翻涌上来。阳光很晒，虞辞眯着眼看，发现祁枫逆着光跑来了。
金色的光晕在他身后，祁枫领着光前行。
“加速，喔——冲刺起来了！”身边的薛晏突然大叫一声，拽回虞元飘飞的思绪。
虞元看到祁枫在跑了两千多米后，依旧以非人的速度继续前进。
不难受吗？
虞元的视线对上了那双狭长的桃花眼，对方唇角勾起，直直越过红色的缎带。
很多人想迎上去，但祁枫目标明确地拉着虞元跑了。
虞元还没完全恢复，莫名其妙地抱着水被拉到了卫生间。
祁枫把他留在门口的长椅上，自己冲进去……
翻江倒海吐了起来。
吐完祁枫冷静下来，他艰难地到水龙头那里洗了脸……完了，本来还想问好学生他帅不帅。
不对啊，为什么他把人拉过来了！
因为还要记成绩，最后祁枫磨磨蹭蹭出来了。
“好点了吗？”虞元把矿泉水拧开，递给他，“那边开始催了。”
看着祁枫满血复活窜走了，虞元弯了弯琥珀色的眸子，回到座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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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的比赛很快熬过去了，广播滋滋啦啦播报着各项成绩：“男子三千米长跑第一名，高二三班祁枫……”
天很热，虞元斟酌着，到小卖铺买了一瓶阿萨姆——这是杜磊子最喜欢的饮料。虞元要了瓶冰镇的，一口气喝了大半。
太热了。
回到班，他迷迷糊糊地发起烧来，好像祁枫和阿萨姆一样……
都特别的不适合他。
虞元喜欢的老师却教了他最差的学科，他有好感的人始终隔着沉疴，无法翻越过去。
一只略凉的手探了探虞元的额头，来人轻声问：“很难受吗，好学生？”
虞元没有回答，伸手抓紧了对方。
“歇一会儿吧，我会陪着你。”祁枫挨着虞元坐下来，他看了眼十二点整的时钟，广播要放歌了，“还没吃饭吧？想吃什么？我去给你买。”
虞元没回他，将他的手攥得更紧了。
在祁枫以为等不到回答时，虞元又抬起了头，红着眼睛说：“我要吃拉面。”
“好。”祁枫揩了把虞元的掌心，发现温度滚热。他收回手，“就一小会儿，我很快回来。”
虞元竖起耳朵听着越来越远的脚步声，他慢吞吞地爬起来，挪到走廊上。虞元等了几秒钟，终于看见楼底下的祁枫。
他悄悄地注视着对方，没想到祁枫倏地回了头，漆黑的眼睛直望过来。虞元心神一凛，屏住呼吸，下意识挨着走廊蹲下来。
广播台恰好开始工作，放起了音乐。
阳光、清风、悠扬的乐声，少年人的爱恋总是这样悄悄萌生。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