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起风 “我曾难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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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九——”
没等祁枫感慨完，操场里的灯全灭了，伴随着巨大的倒计时。支起的屏幕上闪着让人眼花缭乱的花纹，激得人心神一荡。
这次真的黑得什么都看不见了。
耳畔尽是巨大的欢呼声，祁枫一手掩住耳朵，一手抢过虞元的单词本：“别看了，要开始了。”
虞元看着祁枫那双蕴含无数灯光的桃花眼，像寂静的宇宙里下了一场流星。他没再去夺单词本，而是往祁枫那儿靠了靠：“嗯。”
立华的操场围了一圈绿色栏杆，美其名曰好看。今天晚上为防止学生偷偷跑出去，专门把所有的门都锁上了。
祁枫刚开始还觉得这样挺吓人的，现在看看却很好。
至少某人不会跑掉了。
祁枫偏头看了眼旁边专心致志看节目的虞元。
认真的人好像做什么事都会很认真，祁枫用手支起下巴，愣愣地看着虞元。
但他还没多看几眼，张帆越就过来拉人玩游戏了：“枫哥，我找不到杭哥，我们正缺人呢，你俩来不来？”
祁枫看306团玩得兴高采烈，有些好奇地问：“什么游戏？”
“三个字！”张帆越兴高采烈地说道，全然没有注意到祁枫已经黑了的脸，“就是互相抓，抓到你你就随便说。哎哎，别推我啊……”
一番斗争后，张帆越直接被祁枫拖到了绿化带旁。
“怎么不去玩？”祁枫拾掇完电灯泡，看到虞元抱膝歪着头正望着他，一双琥珀色的眸子隐隐藏在黑色校服裤的后面，猫儿似的警敏。
“小学生的游戏，我才不……”祁枫话音未落，余光瞥见了“噼啪”的闪光灯。
因为是艺术节，又没有老师，拿手机的同学自然会放纵一把。可是，拍照就拍，但不能怼到他脸上啊。
祁枫转头，发现是陶嫣在拍他和虞元。
……他要不要把张帆越那个二愣子给叫过来？
“怎么不看了？这个舞台剧很感人的。”虞元看祁枫杵在原地不动了，出声提醒。
“嗷。”祁枫下意识应一声，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自己已经坐下了。虞元稍稍挪了挪，示意祁枫右手的荧光棒硌到了他。
祁枫悄悄比对两人的手：虞元像戴了个翡翠玉镯，自己却是栓山药的大绳。
啧，人与人之间的差距。
“接下来的节目是，高二三班明杭给大家带来的吉他弹唱《起风了》。”
场上主持人激情澎湃，将祁枫的注意力拉了回来。
祁枫不由得夸赞：“不错嘛，咱班绿叶要支愣起来了。”
旁边的虞元有些不高兴，自己与明杭住在一个小区，算半个发小，他怎么不记得对方学了吉他？
算了，不想了，好好看表演吧。虞元收回思绪，认真聆听着。
“这一路上走走停停……”
明杭的声音偏磁性，比较低沉，整首歌经他吟唱莫名地有些悲伤。宛若努力挣脱海藻束缚的鱼，就算跃出水面也会干涸。
祁枫感觉自己的审美间接式出问题，才会有这样的想法。
他也没深究，沉默地观察校园。
舞台上多彩绚烂的灯光，四周熙攘打闹的人群。入夜已经很黑了，万物好像蒙了一层纱——
仿佛他和虞元所在的一隅，也没人能看的到。
“过来，好学生。”
祁枫突然出声，看着虞元向他靠近，漆黑的瞳孔深了一个度。
琥珀色的眸子剔透，一双眉修长，鼻梁高挺，浅淡的唇轮廓优美。
他们现在凑得极近。
在灯光映衬下，祁枫甚至可以看到虞元鼻尖的绒毛。两个人在咫尺之内的距离，是很难控制自己的——
尤其是一方对另一方有好感。
虞元以为周围太吵了，祁枫有什么话想对他说，便倾身过去了。
没想到对方只字不提，一味盯着他瞧。
虞元不知道祁枫的眼神有什么含义，对上那双黑沉沉的眼睛，他下意识想回避：“怎……”
祁枫的脸倏尔凑近了。
虞元懵住了，脑袋里绽出盛大的白色烟花。他害怕地偏头躲避，温热的唇触就落在了他的颊边。
“我曾难自拔于世界之大，
也沉溺于其中梦话……”
歌曲已经到了高潮。
祁枫不知道自己刚才怎么了，跨越安全线的距离使他有些失控。
但想到虞元的抗拒，祁枫迅速往后退了些，拉开两人的距离。
他完全听从本能地低头道歉：“对不起。”
听吉他正听得兴起的张帆越刚好途经此处，直接撞上了两人的冰墙：“怎么了？又吵架了？”
话脱口后，张帆越才反应过来这次好像不同往日。
以前他俩吵架像下雪，现在简直在下冰雹。
不，应该是冰川炸裂。
对此，张帆越做出了短暂人生中最正确的决定。
快！逃！
他忙不迭窜走了。
张帆越一走，两人的氛围瞬间降至冰点。
祁枫小心翼翼地想同虞元说话，却看到对方向后撤的动作。
“我们可以谈谈吗？”
祁枫放软声音，不自觉舔了下干燥的唇瓣。
虞元面无表情站在原地好一会儿，他细细咀嚼之前虞冠和方允芝的话，异常冷静地回答：“不必了，当什么都没发生就好……以后我们保持距离吧。”
祁枫满腹的解释卡在了喉咙，他讪笑起来：“好。”
两人腕上的荧光棒恒久亮着，但虞元已经往操场另一边走了。
人潮汹涌，裹挟着闪耀的彩灯、手机的电筒，那小小光棒是如此黯然，顷刻间隐匿在人海之中。
回寝室的时候，祁枫又成了孤家寡人。
张帆越看着祁枫生无可恋的模样，颇感好奇：“枫哥，你今天又干什么好事了？怎么不和虞哥一起回来？”
祁枫心里五味杂陈，但面对自家寝室的直苗苗们，估计没人敢倾听他的心声。祁枫悲伤地上床翻出手机，点开徐亦尧的对话框。
『弟弟！在不在！』
『干嘛，我正为我哥又被聂狗拐了的事生气呢！』
聂屿那样的人都有对象了？祁枫顿时“悲从中来，不可断绝”。
『旗子，你有什么问题？』
祁枫嫌弃地看着这个幼稚的外号。
罢了，好歹是自己的启蒙老师，将就点。祁枫拈重去轻，将他与虞辞的事情讲了一遍。
『……』
徐亦尧发完省略号便不回话了，良久，才问他：『你要被你不喜欢的人亲了，会是什么反应？』
祁枫想了想，缓缓打字道：『不打到他嘴里没有牙，就是我不行。』
『所以嘛，换位思考。』
屏幕前的祁枫看着这一句话陷入了沉思，他回想起那个血雨腥风的小巷。
自己居然还完整地躺在这里。
『不过根据他的反应，你应该还是很有希望的。』
看着弟弟又回了一句舒坦话，祁枫满意地点点头。可他突然想到了一个问题：『你好像感情很丰富啊，谈了几个？』
在祁枫星星眼的期待下，屏幕里弹出了徐亦尧的最新消息。
『一个都没。』
十分的理直气壮了。
……
事实上，徐亦尧的建议没有一点用。
祁枫啃着热腾腾的烧麦，悲伤地注视着虞元的背影。
五个小烧麦吃下去，祁枫没有任何的饱腹感。他仰了仰头，抑制住并不存在的泪水。
啊，他更悲伤了，食堂好坑。
紧接着祁枫从兜里掏出肉松面包，不知滋味地啃了起来。
嗯，挺香的。
多巴胺的分泌使祁枫心情变得愉悦，他又咬了几口——
走一步看一步好了。
“一到四班的同学现在下楼集合。”王翔在楼下举着话筒喊道。
“走喽。”陶嫣推开张帆越试图帮忙的手，一手举着班牌，一手夹着凳子，堪称飒爽英姿地下了楼。
三班蜗牛爬似的蠕动着。
祁枫戳了一下刷题的虞元：“好……虞同学，我们该下楼了。”
“嗯，知道了。你先下去吧。”虞元正在演算数学题，下一个步骤他卡了很久，完美主义的性格驱使着虞元继续钻研。
“我知道这个题，可以不用化简，直接求导——”两人讲题讲多了，祁枫总是习惯性地靠近虞元。他准备像往常一样借用虞元的笔，对方却忽得抽走了手臂。
“啊，抱歉。”祁枫看着虞元抿得发白的唇，失落地说，“那我走了。”
听着那人拎着凳子离开了，虞元才心不在焉地拿起笔重新算起来。
他快速地填完答案，却没急着下楼，而是在空旷的教室转了几圈，才不慌不忙出了门。
三班划分的区域是西南角铁栅栏的一小块，人多地少，肯定是要抢位置的。虞元本来以为自己已经走得很慢了，怎么着也没办法和祁枫坐在一起。
而现在，虞元垂眸看着306团为他空出的一条小道，还有“瑟瑟发抖”的、被挤出来的祁枫……
人的上限总是那么出乎意料。
小道挨着墙，遮住一小半的光晕，凉爽且僻静。虞元望了望吵吵嚷嚷的前排，最后还是坐到了祁枫旁边。
祁枫吞了吞口水，破釜沉舟地说：“那天晚上的事……”
刚抬起头，祁枫的视线直接怼上了一大片绛紫色。
虞元隐隐约约感觉有人在喊他，他从外套里探出头，取下耳塞，朝四处张望了一遍。
难道听错了？
虞元缩回自己的小空间。
祁枫看着这一系列动作，不谙世事，小动物出巢般懵懂。
他默默咽下了口中的话。
也罢，就这样点到为止好了。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起风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