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1、帝女相思(二) ...

  •   “夜莺酒吧”离这里不远,是个地下酒吧,白天里大门永远紧闭,只在夜幕降临后对客人敞开怀抱。

      白铭瞥了一眼墙上的表,看时间还早,又巡视一圈自己同两个员工的衣着。

      他自己平常喜欢穿长衫,要不就是材质柔软的毛衣,泡在这古香古色的杂货铺里倒是很相得益彰;钟山雨身上包括从家里打包回来的衣服清一色的一身黑,这人完全不怎么在意穿着方面,能盖住血迹,不太惹眼就行;素绡更不必说,她一袭水蓝纱衣,穿得好像下一秒就要走去漫展一样,仨人看起来各有特点,只是想穿成这样去酒吧实在是有点标新立异,搞不好下一秒就要被保安轰出去。

      白铭冷笑一声——很好,别说救人,以后他就会被夜莺酒吧的老板永久拉黑了。

      “咱们是去救人的,但不能在脸上明晃晃写着‘我是去救人的’。”白铭把他俩拉起来,“走吧,发员工福利了。”

      钟山雨预感不妙:“你要干什么?”

      白铭上下打量他一眼,那眼神让人发毛:“行了,不让你摘手套,带着吧,现在流行这种。”

      素绡没什么异议,她对于白铭天马行空的想法永远适应良好,大概是因为曾经身边也有这么一个总是说走就走的朋友。

      在白铭不怀好意的笑容中,经历两个小时的鸡飞狗跳后,他们终于成功抵达了一条光秃秃的巷口。

      白铭轻车熟路地掀开一道破旧的卷帘门,领着他们走过一段向下的狭窄楼梯,然后就看到了一扇大门前,这大门带着斑驳褪色的痕迹,面上落了一层灰,静静地矗立着,仿佛已经被荒废多时了。

      钟山雨疑惑道:“这里……就是夜莺酒吧?”

      “不错,夜莺酒吧是个很包容的地方,人兽族都能来,但是一般兽族客人比较多,为了掩人耳目不让普通人闯进来,就选址在了隐秘一点的地方。”

      他轻轻推开那扇陈旧笨重的大门,随之走了进去。

      门后的光线陡然暗了下来,仿佛被谁蒙上一层模糊的纱网。刚进入的时候,钟山雨没觉出什么特别的,就像全天下所有的走廊一样,狭窄幽深,可渐渐地,他闻到了一股特别的味道。

      随着走廊到了尽头,拐过一个弯,威士忌的焦香夹杂着一点女士香烟的氤氲,一起轻柔地漫了过来,他还闻到一种老木头和旧书混合在一起的味道,有点类似山海杂货铺里的气息,诸多味道混杂在一起,却没什么你争我抢的攻击性,奇异地渗透融合,闻起来温吞又安全。

      墙上几盏铜制壁灯吝啬地流泻下一点光,黄澄澄的,像被陈年的橡木桶过滤过,整间酒吧的装潢与色调都是这样复古温暖的风格,让人置身其间时,心情不由自主地就能平静下来。

      白铭径直走到吧台,跟调酒师打了个招呼:“今天生意不错。”

      调酒师是个年轻清俊的小哥,看起来像是没毕业的大学生,瘦瘦高高,批散到肩颈的长发半扎,穿着白衬衫,笑起来很真诚。虽然白铭客套地说生意不错,但他现在手里实打实没活,正乐得清闲,于是干脆倾身,半倚在台面上,摆出一副打算畅聊的架势。

      他不着痕迹地打量白铭一眼,面带惊艳道:“白老板来了,稀客啊,怎么今天想起打扮了?”他促狭地笑了一下,但由于长得过于清纯,就连打趣也不讨人厌:“是不是有情况?”

      “带朋友来的。”白铭言简意赅,他刚刚把钟山雨和素绡领到了一旁的卡座里,小哥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入目是一对十分养眼的男女,男人即使坐着也能看出很高,穿了一身丝质黑衬衫,袖口挽到手肘,头发也精心打理过,侧脸的轮廓线条十分完美,他就那么半阖双眼靠在椅背上,领口半敞不敞,露出若隐若现的锁骨,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很诱人。

      而他对面坐着的女士穿着一袭水蓝色的丝绸包臀裙,堪堪遮住大腿,细细的吊带挂在肩上,黑色的波浪卷发浓密而柔顺,掩映着她清瘦的肩胛和大片雪白的肌肤——她简直白的惊人,幸而酒吧里昏黄的环境灯中和了这种色调,才让人看不出她整个人有多么的苍白。她的妆容并不怎么浓,唇上却抹了正红色的唇彩,仿佛旧时代画报上走下来的女郎,带着浓墨重彩的美。

      饶是调酒师平时见惯了各种俊男靓女,此刻也不由得多看了两眼,他的眼神又转回到白铭身上——以前这位来的时候总是穿的十分随意,老气得仿佛刚从地里挖出来,随后就能无缝衔接送到博物馆里去展览。今天却不知抽了哪门子风,换掉了他的长衫不说,居然穿上了一件深灰色戗驳领外套,严丝合缝地裹住他清瘦的肩线,内搭则是一件雾霾蓝的衬衫,丝绸光泽内敛,领口微微敞开,露出一小截银色的细链,链坠藏在衣料下,叫人忍不住想扒开看清那到底是什么。

      他的脸不必说,清隽又勾人的长相,今天意外摘掉了常年架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眼尾的那颗泪痣没了镜片的阻挡,在昏黄的灯光下更添一份惑人的意味,配合着总是似笑非笑的眼神——调酒师觉得他们三个今晚大概是组团来勾引谁的。

      “你们仨这是闹哪样,那里面有你的菜吗?还是你荤素都来。”调酒师小哥顶着他那张青春大学生的脸毫无负罪感地说着无比邪恶的话,白铭之前虽然因为有工作需求来过酒吧里几次,但从来没有主动出击过,带人来也是头一次,他还真不知道他喜欢的是男是女。

      “现在流行一夫一妻制你不知道?”白铭嘴角噙着笑,目光漫不经心地四处瞟着,卡座里三三两两坐满了人,昏黄的灯光模糊了他们的剪影,只偶尔能听见酒杯碰撞的脆响,气氛正浓,下一刻,他猝不及防撞上了钟山雨的眼神。

      白泽刚刚进来前嘱咐他坐在那时不要太端着,姿态懒散一点,看人的时候要带着一点打量,但不能太冒犯,钟山雨沉默不解地点了点头,没想到真是听进去了个十成十。

      此刻他投过来的目光中带着赤裸裸的探究和……不爽,加上他没有有表情的冷脸,看起来居然十分有侵略性。

      白泽回想起刚刚他把上门造型师和化妆师叫过来时,本以为要好一阵连哄带骗才能把钟山雨说服,没想到他只是蹙着眉问为什么,得到了工作需要的答案之后居然就乖乖顺从了,老实地被造型师摆弄起来,那表情不习惯里还带着一点意外的乖巧。

      钟山雨的脾气其实好的要命,还有点天然呆属性,他对外界很多事情都少有情绪反馈,是因为常年在钟山家的生活让他几乎没与外人情绪交换的机会,久而久之便习惯了面无表情。

      而他此刻流露的情感过于直白了,那眼神直勾勾地看过来,搞得白铭都有点不习惯,他微微偏头与钟山雨视线相错,决定赶紧切入正题,“青茗最近在你们这干的怎么样,今天是不是有她的演出?”

      调酒师“哦”了一声,一脸原来如此的表情:“你怎么还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他指了指舞台,那上面现在演出的是一只乐队,萨克斯正在角落里慵懒地呻吟,铜管里流淌着的音符伴着贝斯低沉的节奏,一下下将夜色拉长,不容抗拒地把所有人拖进爵士乐的旋律里。

      “多好听的Jazz,这曲完之后下一个就是她了,最近有个客人追她追得很狂热,你有情敌了哦。”调酒师闭目享受地说。

      白铭把小费按到桌上,说了声“谢了”,然后扭头走向了他的“朋友”们。

      他走进卡座,似乎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坐到了钟山雨身边,而那视线却依然阴魂不散,白铭并没有偏头回应,只是笑了笑,端起钟山雨面前的酒杯,朝着对面的素绡举杯,然后抿了一口:“不喝酒的人应该去坐小孩那桌,对不对?”

      素绡优雅地举杯回敬,她杯子里装的酒度数高得吓人,而这姑娘半杯下去依然面不改色,据她所说以前她游历人间时就经常喜欢和辰光他们两个喝点,这千百年里酒量早就练得比那北海还要深不见底了。

      而钟山雨这杯酸酸甜甜,纯粹是话梅味的气泡水,他自言没喝过酒,也不敢说酒量如何,于是点了一杯小甜水,此刻白铭鸠占鹊巢喝着人家的果汁,还要暗暗骂人家的酒量,真可谓十分不是东西。

      清冽的气泡水滚过喉咙,回味中带着一点话梅的酸,白铭发觉紧盯自己的视线忽然消失了,于是他这才不紧不慢地偏头,刚好精确地抓住钟山雨闪躲的眼神。

      他挑眉,凑过去,嘴唇几乎要贴在他耳边:“怎么了,怪我喝你的小果汁了,等会儿再赔你一杯好不好?”

      钟山雨浑身僵硬,不敢动——他一动就会避无可避地擦到白铭的唇边,只好眼神无助地乱颤,看着白铭喝完后不老实放回原位,反而握在手里无意识细细摩挲着的杯子,忽然觉得喉咙有点干,不知道说什么好。

      白铭逗他一下,把人吓得不敢说话,终于心满意足地坐了回去,切回正题:“最近夜莺酒吧总是隔三差五发生驻唱歌手失踪的事,因此兽族那边就派出了治安管理组第三组来查,说是失踪并不准确,因为她们大多数都是消失几天之后就完好无缺地回来了——除了丢失了自己失踪这段时间的记忆外,身体没有任何不适。”

      钟山雨在听到是正事后终于暗暗松了口气,把刚刚的一阵不自在和莫名其妙的感觉抛之脑后,就听白铭继续道:“我感觉这失踪不像是误入了什么秘境,倒像是人为,三组组长也这么觉得,于是她乔装身份混了进来在这里当驻唱,并且成功地锁定了一个嫌疑人,所以给我发了那只救命鸟,可见对方来头不小。”

      “打起精神了各位,今晚恐怕又有好戏。”

      话音刚落,舞台上灯光一暗,乐队悄然离场,接下来登场的,便是今晚重头戏的嘉宾之一了。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