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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主角(二) 就像他这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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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眠接系统的话,听到应绪的答复后,重新牵起他的手往南台城中而去。
景眠带着人走进客栈,店老板还没招呼就接到一枚灿金色的元宝立刻不说了,转而朝着厨房吆喝:“最好的饭菜,天字房!”
入屋后景眠一直很沉默,只默默拿着干净的湿帕子一点点擦拭应绪脸上的泥污。
应绪也定定看着他,两个人都没有说话。他在想,怎么瘦成这样了。
景眠穿的月白色白梨纹锦衣很合身,但这份修身太单薄了,应绪抿紧唇很想问上一句。
看出他的欲言又止,景眠又轻又冷漠地开口:“有事就说。”
景眠原以为应绪会问他怎么醒了,什么时候醒来的,为何突然会找他。这些问题的答案他准备了好几个,此刻却通通用不上,因为他僵在了应绪的指尖下。
“你瘦了。”应绪失了判断般的抬起手,指腹轻轻贴在景眠的眼下,没有摩挲也不划动,只是触碰在哪里,心疼却已满溢在心间。
指腹很温热还带着些经年累月磨出来的薄茧,只是触碰在上面就带来一阵痒意,他有点想躲,最后还是没动。
为什么握剑的手茧是生在指尖上。
景眠:“吃的比较少吧,我不爱吃东西。”
系统突然从他袖子里探出脑袋,应绪立刻就注意到了,他的视线追随着那条缠绕在景眠白皙腕间的玉色蛇。小蛇额间有片荷状的鳞片,瞳色随景眠,琥珀色的晶莹让他想起酸枣糕。
他见那条小蛇看他一会突然缩进景眠袖里,一阵蜿蜒爬行后自他后颈衣领重新伸出脑袋,小半个身子趴他肩头似乎累极了。
应绪放在景眠脸颊上的手有一瞬间紧绷,又在刹那归于平静,好似梦中泡影。
他将手收回来,神色很淡却突兀地显出一点局促。
而这一异象景眠自始至终都没有注意到,他的注意力早就落在那条玉色小蛇上。
景眠:【?】
感受到宿主冷漠的困惑,系统很是受伤却还是不得不开口说:【刚才救主角能量快耗尽了宿主……】
机械声其实很冰冷,但景眠莫名听出了一丝委屈,他顿了下问:【你会死?】
【……】系统更伤心了,呜呜两声彻底死机,一时半会不想再跟他绝情的宿主对话。
而景眠安静地等了很久都没有得到回应。这一行为应绪全程看在眼里。
自从小蛇出来后景眠的注意力再没分过一丝一毫给他,连他那吹在寒风的伤口都不顾了,只是见小蛇蔫巴后,侧着脸微微垂下,慢慢蹭在小蛇的脑袋上,安抚的很温柔。
无言的委屈蔓延得快了,一时不忿便伸手抓住景眠手轻轻扯着他回神,等他回过头来,抿着唇看他。
景眠看着眼前这双湿漉漉的眼睛,委屈神色溢于言表,就和突然不理人的系统一样,变成了只垂着耳朵的大狗。
景眠:…?他没做什么吧。
他眨了眨眼望着应绪没有动作,然后就见对方很是迅速地收起一切表情又重新变回了他熟悉的那个人,轻声问他:“你来找我,是需要我做什么吗?”
“下山走走,闷在家中太无聊了,你呢?”
“……”应绪安静了会,才说:“我在这住了有许多年了。”
景眠辨了会,知道他说的是真话,却是有些奇怪。
当年他陷入沉睡前应绪明明就已经达到了「蕴真」境,这么多年过去哪怕做不到「化道」,他的天赋也该在「登微」的巅峰了。
但现在,他们的重逢却是以应绪被应家旁系子弟欺负为开端。
想着,他伸手贴到应绪的丹田处,手中莹莹亮起一点光亮,对方身子僵硬一瞬随后兀自强硬压下,任他自由来去。
修真者,一身有两处非绝对信任、亲密之人不能碰,一是识海二便是这修炼根基的丹田。
景眠却没觉得冒犯,他将灵力缩成一条细线,神识附在上面跟着闯进去看——满目疮痍。本该生有金丹的地方如今空荡荡的,还布满了无数裂隙。
这是本源伤。
就像他这漏风的身子一样,永远无法修炼。
景眠收回手的那瞬间,整个人倾倒在应绪怀里,应绪抱着他的手太抖了,他喘息着平复发晕的识海这么想着,终究还是他太没用了。
“眠鲤?”
应绪太紧张了,生怕他再消失一样,过去的称呼都喊出来了。
尘封的记忆破开,记忆里独属于怀抱的浅淡清苦的木质香浓浓地包围了他。
……
“我不喜欢这个名字。”小小少年白皙精致的小脸皱在一起,不太习惯外人这么称呼他。
而唤了只有母亲才会喊的小名的另一个小小少年攥着他的两只手,眼睛恳求着商量:“那你给我起个名?”
漂亮孩子想了会,试探着犹豫道:“小树?”
对面的孩子突然笑开,抱住他很开心的接纳了这个称呼:“我很喜欢!”
“…可以不可以”
“什么?”
“这个称呼可不可以只属于我们之间的秘密?”
……
“小树。”景眠缓缓喊了声。
应绪应了一声,抱着他半分不敢用力,察觉到这态度景眠唇边荡开几缕笑意,苏醒后一直以来的紧张和忐忑在应绪一声声呼唤和询问里就散了。
他坐起:“你的金丹怎么回事?”
“……”应绪挣扎了会,“可以不说吗。”
“不可以,小树。”
应绪又闭嘴了,景眠耐心等了片刻他才开口:“四年前,一处秘境采药被登微妖兽打碎了。”
应绪其实很少说话,对于不在意的人从来都是能少说一句就不说,若非景眠问,根本不会解释。
只要景眠问,从不会骗他。
但是因为采药遭到高阶妖兽追杀,应绪怎么会犯傻?什么药值得他这么采?
景眠:“采药?”
应绪:“那药听说千年一遇,我想着能治你的病。”
所以为了个传说就这样子闯了这么危险的秘境?
景眠冷下脸色坐远些瞧应绪,方才他们二人对话时景眠就已经为他上好药,现下这绿色草药覆在脸上外包了层纱布的模样再配上应绪知错的嗓音实在太可怜。
但景眠心很硬,他突然就不想理他了。
于是起身向客栈楼下去,中途遇到送菜上来的店小二,只让对方送回楼下,独自一人用完饭菜洗漱后合衣背对着应绪躺下。
而应绪全程跟着却不敢靠近,只睡在房间另一张小榻上。
夜深人静时,景眠在心中呼唤系统,系统回他话依旧没消气,【宿主。】
景眠:【你说的能量是什么,剧情应绪不是隐忍修炼逆袭吗,为什么他现在金丹破碎还有本源伤?】
这下系统被问住了,他调出剧本快速翻阅,同样不懂:【书里没有详细记载,但确实是那样没错。您能醒来还能用灵力全是因为能量在撑着,而能量的获取需要靠任务来获取。】
景眠:【没了能量我就会重新昏迷?】
【差不多,您本来生命只剩一年,一年后没有能量才就是真没了,而之前您救主角已经用去大半,补充需要做任务。】
于是景眠顺着系统询问任务,触发关键词,【任务一:进入三明秘境帮助主角取得本命剑,奖励能量十点。】
听完后却都不是重点,【不应该是治愈本源伤吗?】
比系统更冰冷的机械音响起:【触发隐藏任务:本源伤,请协助主角获得丹阳莲修复伤势。】
……
翌日,景眠醒来时,桌上是滚烫的米粥,米粥旁边没放在其他的,只有一根清洗得干干净净的鸦青发带。
景眠看过去,就知道应绪此刻定是没绑着发,做什么都不方便的样子。视线定在那碗熬得软烂适中的清粥上,昨夜的事也淡了。
睡了一夜后的系统爬出来,肚子早就饿瘪,它看见桌上没动的粥,也不嫌弃清淡,爬过去整个蛇脑袋伸进去囫囵喝个干干净净。
喝完还不忘点评一句:【好喝,就是早上只吃这也太寡淡了吧。】
景眠离开时身上没带银钱,系统犹豫着看景眠,心底越来越内疚,景家一看就是大门大户,宿主这种冷心冷情的性子,怕是都没见过这种糟糠之食。
景眠转头看向系统。
系统被瞧得愈发理亏,低声道:【我去向主系统申请看看能不能拨点银钱。】
说完就消失不见,只留下一具只剩本能的小蛇。
应绪进门时,看见的就是粥粒散落狼藉的桌面,再瞧一眼怏怏趴在桌面上、被景眠伸手要收回的蛇,根本不用想都知道是谁吃的。
他转头,问出口的话却是:“今早不想吃这个吗?”
景眠没应,抬手抓着那条发带扫了应绪一眼。
应绪动了,他坐到景眠身侧的位置,背对着他,安安静静地坐着,片刻后又放松下身体,微微弓下腰背、低头。
景眠终于伸手出去勾起应绪的乌黑长发,指尖穿梭缠绕间很快编出一条长辫子。
松手时,应绪似乎有些不习惯,他抬头,听见应绪说。
“我还是学不会你教我编辫子的技巧。”
“你学的还不够认真。”景眠起身,抬脚出了房间,应绪跟上。
两个人一前一后错着半个身位走在城中,晃动的衣袖反复相贴又随着一阵风散开,若即若离的距离。
景眠带着应绪在城中换了身衣物,又寻到器铺买了艘飞舟。
飞舟缓缓升起,灵光罩住飞舟,隔绝了树林沙响和风声,应绪望向在护栏边上的景眠,还是问了。
“我们去哪?”
景眠偏头看他一眼,收回视线看着消失的黑点,“若我不想答呢。”
“……”应绪袖下的手掌蜷起,五指压在掌心一搓,“我也会陪着你。”
灵光罩减弱,风灌进来了,景眠偏头避着风,松散的长发扬起。
他能察觉到应绪言语之下的忐忑和紧张,也知道这种恐慌来源于景家对他的退婚、修为的破碎,但他不想纵容。
沉睡前,他力排众议所做的,醒来后,决绝割裂一切来寻他,可不是来见他这幅样子的。
“小树,你这样可保护不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