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三明（三） “可我才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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罡风屏障撤去前小队终于敲定计划，由卫阳打头，景眠坐后同罗虞七一起引动剑林和古剑的共鸣，尝试突围出一条路来。
只是罡风撤去时，妖兽的数量和境界却远远超出了他们的预想。
低等级的妖兽乌压压的像黑色海洋，领头的几只都是半步「观墟」的境界。
众人第一时间都怯了。这种境界妖兽，他们不过是去送死，可是回头看见面对这种妖兽依旧不放在眼里的景眠，又自觉丢人。
连这种人物都不怕死，他们又有什么可怕的，于是就这么诡异的壮胆成功，个个握着剑冲出去。
一刻钟后，狼狈的众人被逼至一处悬崖。
卫阳避着妖兽的爪子，突然朝景眠大喊：“你不在意你自己也得为他考虑一下吧，难道你想让他也死在这！”
这么突然的一声，好几人不由停下往这边看了好几眼，罗虞七瞪大双眼地质问卫阳：“你什么意思？”
“之前他能从应秉手里救下我们，手里肯定还有保命的东西，现在再不拿出来连他也要死！”
卫阳所言，意有所指。
景眠听完倒没什么表示，只有忽地感受到一直握着他的那只手攥得更紧了，他垂头看着交叠在一起的衣袖，抬起头，应绪的手也跟着压下来。
应绪身上已经沾了不少血腥味，他本就重伤，又要护住景眠，身上的伤口已经数不过来。
他喘着气：“不行。”
“你流血了。”一片漆黑下，景眠的声音依旧平静毫无情绪。
应绪好像笑了一下，喘息声太重有点分辨不出，“你也受伤了。”
这一句后安静了很久，声音才终于响起：“再出手，是不是就要离开我？可我才和你重逢二十一天。”
景眠沉默了。应绪感受到掌心下柔软的睫毛轻轻颤了又颤，随即好像一点湿润，不知道是他的冷汗还是景眠的泪。
他们相识十三年，却有整整九年一人沉睡不知生死，一人活得不如死了。
那整整九年，应绪的世界失去了颜色，当年他以为是景家瞧不上他，才退婚不许他见景眠。可现在，识海一观，好像不是这么一回事。
泛黄陈旧的书册里，记录的是他寻来的每一种神药，记录的每一天是景眠缺失的人生，他还想着那一天，给景眠看看，或许就能补上这份无法宣之于口的遗憾了。
“那一起吧。”景眠回应了应绪。
掌下琥珀色的眼眸，此刻灿得，比黄金还闪耀。
【前置的条件…坠崖，崖底是本命剑，剑鞘在太乙。】系统关机前虚脱地说完这句话。
透支了系统的力量，景眠周身气息也随着一变，金丹之上冒着混沌气息的裂隙，此刻也被金光填满。
在妖兽攻向脱力的卫阳前，一道白色灵刃闪过，斩断了妖兽的脑袋，切口平整。
众人纷纷转头去看紧紧挨在一起的两人，感受到景眠直击灵魂的威压，心中无比恐惧地想，这是什么境界的修为，他才几岁。
下一刻，第二道更大的灵刃抵达，瞬息间绞碎了剩余妖兽。
景眠靠在应绪怀里，应绪感受到识海中有什么东西链接了。
被毁去的那份神识烙印，重新浮现在他识海中。
景眠的声音像是附在耳边絮语回荡：“抱的太紧了。”
应绪顿了下，松开手。
景眠借机起来，视线在罗虞七身上停留一瞬，很快又转开去看向卫阳，“救你们，是还当时你们相护之情。”
说完转身，手里忽然凝出几块玉佩，景眠向应绪走去，他看着应绪朝他扬起笑容的脸，手中的玉佩向上轻轻一抛，稳稳落到其余人手中。
“别让我动手。”景眠留下最后一句话，应绪重新牵起他的手，两个人原地消失不见。
其余人沉默了很久，终于捏碎了手中的玉佩，随即他们的腕带一一炸开，积分成几倍的攀升，人渐渐消失。
脱离秘境的他们缓缓反应过来，景眠这是，将方才所猎的妖兽尽数分给了他们。
积分按之前的态度来定，卫阳数字停留在“0871”，是所有人中最高的。
有人回神，却发现罗虞七不在传送出来的行列。
…
尚在秘境中的罗虞七定定看着眼前的灵力留言，眼中的泪水闪烁。
他的积分是“5199”，往年妖兽头数计算，最高也不过四千分出头。
“很高兴认识你。”是最初他们相识时说的第一句话。
***
剑林风崖处，应绪松开了景眠，看着他站到悬崖边缘，回想了一下，笑得眉眼浅舒，“没有我的份？而且，你学了我，总该给我点奖励吧。”
转而又低落下去，眼底的无辜和可怜也是若有若无的浅笑，“我不贪，只要一个不过分吧。”
景眠瞧着他，感觉有些罕见：“得寸进尺了。”
系统说的确实不太准确，冷淡疏离、薄情寡言，明明也是应绪，可爱憎分明，睚眦必报也是应绪。
景眠几乎没有事情值得他在意的，这会儿倒也染上应绪的坏毛病。
他偏头听了会崖底的风声，空响得有点好听。应绪走到他身边问：“真的还会睡过去吗。”
“…谁知道呢。”景眠回答了个模棱两可的答案。
应绪低头，好像在组织语言，景眠却不再看他，转身之时衣袖被风吹得凌乱，乌发缠在一起。
下一秒，他毫无征兆地向后倒去。
应绪抬起头时，只捕捉到了一片衣角。根本来不及反应，本能的步伐已经冲了出去。
那一刻，心脏骤停。
*
崖底一处洞府。
落崖时是系统突然出现托了他们一把，确保摔下去时只是得让应绪先受点伤。
在洞府安置好应绪后，景眠就跟着系统所指的方向而去，丹阳莲安静地躺在寒水、熔岩的泉水之间。
景眠花了些功夫采下，在附近逛了逛发现另一座洞穴，一眼扫下去，数不清的珍惜灵植栽种在其中，可惜景眠不认识，随便捡了些就回到了洞府。
按应绪受伤的程度，至多昏迷几日，景眠安静地等了几日，等到应绪醒来时，最先入目的是那摆了一地被糟蹋的灵植，再往上，是安稳放在竹篮里的丹阳莲。
应绪很快收回视线，快速在洞府内寻找着什么，直到忽然感受到肩膀一沉。
他转头，熟悉的气息很快钻入鼻腔，一低头，见景眠靠着他睡着了，表情带着点被细响吵到的不耐。
应绪屏住了呼吸，伸手去确认却又突兀地停在半空，暴露在空气里被吹得有些泛凉。
直到声音从肩膀处响起。
“看够了？”景眠没什么心情地抬起眼皮瞭了应绪一眼，见对方悬停在半空的手联想到什么，他伸出手，带着应绪的手在自己脸上轻轻掐了一下。
触感柔软光滑细腻，是活的。应绪本来和景眠是个侧身的角度，在景眠突发奇想的动作里猛地将他抱住。
倒是把景眠打得措手不及。
他僵了一会，感受到对方额头抵在自己肩上似乎在微微颤抖，终于轻轻环抱回去。
两个人这么诡异地抱了大半天等到景眠忍受的极限时才终于分开。
应绪盯着景眠一会，试探性地去握住他雪白的手腕，见景眠没什么反应便将神识聚拢，一点点从手腕刺入，神识游走在景眠的身体内。
在刺入那一瞬间景眠周身的气息降到最低，他蹙着眉很不习惯这种被掌握的感觉，躲避时却一瞥，见应绪瞳孔底下的红黑色，最终还是按捺下去，任由应绪确认自己毫发无损。
片刻后，应绪收手，景眠转头指着丹阳莲说：“服下。”
应绪一顿，完全没想到景眠想要这丹阳莲是要给他，但他还是拒绝了。
景眠却不给他机会，站起身来在他脑袋拍了一下，说：“小树，乖。”
这一套做法应绪更是闻所未闻，顿在原地抓着景眠要离去的衣角，见景眠转身冷淡地给了一眼，声音平稳又带着点不确定地问：“我…做错了什么吗？”
这一幕似乎有些熟悉，景眠慢慢地回想了下，那天在客栈的模样和现在差不多。
这套做法过去的他是绝对不会做的，也不知道的，这还是从系统哪里听来的。
这几天系统不知道为什么，回光返照一般突然活跃起来，同他讲了很多东西，摸头便是其中之一。说了还觉得不够生动，用面板展示了一只收起利爪的狼匍匐在地上呜呜地叫着，然后画面一动，有东西落到狼身上，灰狼的尾巴翘起来摇得很欢。
连脸都是一脸享受。
系统说，摸头是有效安抚犬类的技能，其次是拥抱。
刚才抱的时候他感觉到应绪情绪还是有些失控，很突然地想起这件事，于是就做了。
应绪也不知道怎么想的，问完看了会景眠，失落的情绪很快就褪去，而景眠也顺着台阶下了。
后面又花了几日，应绪将丹阳莲炼成丹药，只是同景眠一样，两个人怎么都不肯吃。
盯着那枚丹药，景眠其实不知道该怎么让他吃下去。
在涉及剧情的地方，他想开口，声音却总会莫名的消失，想问系统，系统却像没有神志般，只爱爬树。
景眠去寻它时，正卷在树杈间享受着日光睡觉。
他抬头估算了一下高度，一下跃上去将系统缠回自己手上，低头想下去时，却见应绪不知何时变了脸色地站在树下。
他坐在树上，看着应绪抿唇的模样，一时未动。
“眠鲤……”应绪在树下，喊得有些艰辛，一声声呼唤里，景眠终于看着应绪，跳下去了。
落入怀中被抱得很稳当，景眠推了他一把，应绪却没顺势将他放下。
景眠：“？”
应绪低头盯着他，很是克制又认真地说：“不要…再这样了，那天你突然跳下悬崖，真的吓死我了。”
景眠说：“你揍应秉那拳，我也吓死了。”
应绪低头，缄默了会，温声说：“我错了。”
清醒过来的系统看着这怪异的一幕，本想提醒景眠任务的话，默默咽下去，知趣地重新关机。
***
后来景眠和应绪又在这次崖底洞府摸索了会，景眠发现这处洞府和当年获取的线索很像，他同应绪说了。
两人在这座洞府翻阅记录后终于得知，这处洞府是百年前名动天下的第一剑剑主的洞府，洞府设有禁制，只有让剑认主方才能离开。
而绑定灵剑没有金丹的凡人是不可能做到的，于是丹阳莲一事终于结束，应绪服下后坐在冰寒泉之中重塑金丹、洗筋伐髓。
这是这两个无论哪一个都不亚于脱胎换骨的痛楚，痛到极致时，应绪没吭声，景眠却还是能从他周身气息中感知到情绪，应绪拒绝过，但景眠只说了一句话他只能妥协让景眠用太初力缓解他的痛。
“若你失败，陪你在这崖底也不算寂寞。”
陪他，这个代价太重了。应绪根本想不出来景眠跌落凡尘的模样。
……
重塑后的金丹与剑骨似乎比之前更相融，重塑成功那日应绪根本没有打坐修炼直接突破回到了「引灵」境界。
后面景眠又陪着应绪修炼，「藏府」之后开始尝试让那把天下第一剑认主。
剑被封印于崖底洞府最深处，剑无鞘，一眼过去剑身修长流畅，在感知到有人靠近时嗡鸣不断，灵性极强。
葬剑冢中的传承剑也有剑灵，可绝不会像这把明明光华内敛，却处处都透出光芒万丈的锋刃。
应绪才伸手出去，绑缚剑身的锁链就突然自行挣脱，剑朝应绪的眉心而去。
应绪立即打坐，神识入识海去与剑沟通。
这会系统突然钻出来，【不愧是主角，金手指上赶着去。】
景眠还未回话，应绪那边就结束了，他看着应绪握在手中的剑，还算想挺趁，就是瞧着还缺点什么。
景眠还在想着，应绪突然靠过来，剑离他远了人却近了。
初出茅庐的少年，获得了至宝就想向在意的人邀功、展示，声音清得有点像一夜蒙蒙细雨后的晨露，轻却足够清晰。
“你帮我起个名，好不好？”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三明（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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