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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驯化”？“规则”？ 三天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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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后，喻持受邀出席江城一场康养产业峰会的欢迎晚宴。薏年科技原是不够格参加的，毕竟这是一场汇聚了国内外顶尖医疗集团、科技巨头和政府代表的顶级峰会。他能收到请柬无非是因为今晚的主要战略投资方和联合主办方之一，正是平峰集团。
喻持知道这可能是场鸿门宴，但他向来不是畏头畏尾的人，峰会上那些不受喻明华影响的潜在合作方，那些可能改变行业格局的新技术、新政策风向，对他而言绝对是难以抗拒的诱惑。
晚宴现场，水晶灯璀璨夺目，觥筹交错间尽是虚伪的寒暄。
喻持穿着件衣柜里最上档次的礼服，面带微笑融入人群。他目标明确锁定了几位业内以技术眼光独到、相对远离传统派系争斗的投资人和学者，与他们交谈期间，他敏锐捕捉到了一个关于“AI驱动个性化慢病管理”的新风口，他试图深入话题，但对方态度始终不明。
“喻总的见解很有意思，不过这个领域，门槛不低，烧钱也快….”专家话未说完，目光忽然飘向喻持身后。
就在这时，宴会厅入口处传来一阵微末的骚动，无数道目光齐刷刷地投向那个方向。
喻持不需要回头都能猜到是谁来了，可他还是不受控制地跟大部分人一样，对入口处走来的人行起了“注目礼。”
只见陆衿责脸上挂着温和从容的笑意，在几位核心主办方的簇拥下步入会场，他身上那看似简约却处处透着不凡的黑色礼服将他宽肩窄腰的挺拔身形和优雅矜贵的气质展现得淋漓尽致。所过之处，人群自然分开又迅速在他身后合拢，形成了一个小型流动的权力中心。
喻持吞了吞口水收回视线，继续翘着面前专家的口风。
“各位来宾，女士们，先生们！”宴会厅前方的小型舞台上，主持人热情洋溢的声音通过音响传遍每个角落，“非常感谢各位百忙之中莅临本届峰会的欢迎晚宴！在大家尽情交流，共叙友谊的同时，我们也有一个小小的惊喜环节！”
灯光很配合地暗下几度，聚光灯打在了舞台中央那张提前摆好的弧形沙发上。
“我们非常荣幸地邀请到几位行业领袖，与我们分享他们对智慧健康未来的真知灼见！”主持人声音高亢，“首先，让我们有请本次峰会的主要战略投资方、联合主办方代表——平峰集团中国区副董事长、总裁陆衿责先生！”
掌声热烈响起，陆衿责在众人的注视下向四周微微颔首，继而步履稳健地走上舞台。待他落座后，主持人开始引导话题，从宏观趋势到技术落地、从资本偏好到政策机遇，陆衿责的回答条理清晰，观点前瞻，台下众人无不信服。
喻持站在人群外围的阴影里，目光紧紧锁着台上的陆衿责，一股不好的预感油然而生。
果不其然，陆衿责回答完主持人最后一个问题后，视线带有指向性地直直定格在了喻持脸上。
主持人何等机敏，立刻顺着陆衿责的目光看去：“哦？陆董似乎看到了熟悉的朋友？是发现了我们今晚的惊喜嘉宾吗？”
陆衿责唇角那抹极淡的笑意加深了些：“说到产业创新和未来力量，我恰好看到一位非常优秀的年轻人也在现场。”他顿了顿，直接报出喻持大名，“薏年科技的创始人，喻持，喻总。”
喻持指尖冰凉，来了，真的来了。陆衿责竟公然地把他拎到了台上，不，是拎到了整个行业的聚光灯下公开展示。
“喻总在智慧养老，特别是非侵入式健康监测的技术突破令人印象深刻。仙谷项目的成功交付，也证明了其技术的可靠性与商业潜力，在创新驱动的时代，我们需要更多像喻总这样专注技术的实干家。”
一席话毕，在场的人纷纷左顾右盼寻找起陆衿责口中的“实干家”来。
喻持紧咬着牙根，周围似乎已经有人对他投来了审视的目光。毕竟陆衿责的评价的确重若千钧，他寥寥几句话便能让一家初创公司身价倍增，同时却也能将任何一个人架在火上翻烤。
喻持深吸一口气，压下纷繁的心绪径直往舞台中央走去，直到聚光灯完全罩拢了他。
主持人适时地将话题抛了过来：“喻总真是年轻有为！刚刚陆董对您和薏年科技赞誉有加，能否也请您分享一下，在技术创新和商业化落地之间，您是如何平衡和突破的？”
喻持定了定神：“感谢陆董认可，也感谢主持人的提问。薏年科技始终相信技术必须服务于真实的需求….”他开始回答，既不过分自夸，也不妄自菲薄，还巧妙地引用了陆衿责刚才提到的几个行业趋势，将薏年科技的技术定位与之结合，把一个合格创业者该有的专业与远见尽数展现。
陆衿责认真听着，偶尔在他停顿的间隙补充一两句精辟的点评，或抛出一个引导性的小问题，两人一唱一和还挺有几分默契。
台下众人心思各异，某些目光中的审视渐渐变成了衡量与评估。
对话环节接近尾声，主持人问了个轻松点的问题：“看来陆董和喻总交流得非常深入，二位能否透露一下，平峰和薏年之间，是否已经有更具体的合作计划在酝酿中？”
陆衿责笑了笑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将目光转向喻持：“合作的基础是相互信任与共同的价值认同，平峰愿意为像薏年科技这样有潜力的创新伙伴，提供全方位的支持。至于具体计划.…”他停顿片刻，意有所指道，“我相信喻总和我一样，认为好的合作需要水到渠成而非急于求成，喻总，你说呢？”
喻持当然听得出陆衿责在踢皮球：“陆董说得对，合作贵在知音，贵在长远。薏年科技期待与平峰，以及与在场所有秉持同样理念的伙伴一起，走得更稳，也走得更远。”
陆衿责颇为赏识地看着喻持，喻持比他预想中更聪明，懂得借势，也懂得在规则内表达自我。
晚宴在暗流涌动的氛围中走向尾声，喻持寻了个空档从侧门悄然离场，看起来有点狼狈。风口合作没寻着，倒更像是被陆衿责的三言两语给收编了。
初秋的夜风带着丝丝凉意，就在他即将走到自己车边时，一道车灯自斜后方亮起，喻持脚步一顿，下意识地眯起眼回头。
那辆熟悉的黑色迈巴赫62s无声地滑到他身侧停下，陆衿责降下车窗，轻声道：“上车吧。”
喻持正愁气没处撒，立马暴跳如雷道：“你他妈在命令谁？陆董真是好手段，想他妈彻底绑死我是吗？！”
陆衿责并不承接喻持带刺的指责：“喻持，我给了你舞台，给了你聚光灯，给了你在整个行业面前证明自己的机会。”他微微向前倾身，手肘搭在了降下的车窗沿上，“我甚至默许了你用那点小小的，不服输的锋芒，来回应我的提携。”
喻持听出了话里的潜台词，冷冷看着他质问道：“所以呢，你他妈想表达什么？！”
陆衿责只是很轻地笑了一声：“我想说，但那不代表你可以把我的给予当作理所当然，或是当作可以随意挥霍转身就走的施舍。”
“陆衿责！你他妈….”
“我让你上车，不是在跟你商量行程，”陆衿责盯着喻持的眼睛，一字一顿地打断了他，“是告诉你今晚的事情，还没完。有些话需要在台下说清楚，有些规矩也需要在你可能还没完全理解的时候，再强调一遍。”
陆衿责收回目光，重新靠回椅背，不容拒绝道：“现在，上车，别让我说第三遍。”说完，他升起车窗隔绝了外界和喻持任何试图争辩或拖延的可能。
喻持僵立在原地，夜风似乎变得更冷了。他好像真的，从根源上彻彻底底失去了反抗陆衿责的资本。他愤怒、屈辱、无力，同样他也没得选，好像从很早以前开始，他就已经踏入了对方设定好的轨道。
相识之初，陆衿责便用温柔纵容作诱饵，一步步引导他走入这个满是陷阱的温柔乡。陆衿责给他平峰集团的巨额订单，用实际的利益撬开他坚固的壳，却又体贴地告诉他，不会用亲密关系绑定他，仿佛给了他最大的自由和尊重。多么高明的一步，先给予，再声明不索求，降低他的警惕。
接着，江婉事件成了第一个真正的转折点。陆衿责第一次清晰地向他树立边界，试图规训他。彼时他只觉得是警告，是划清界限，现在才明白，那是陆衿责防止他彻底失控，试探他容忍边缘的第一步。
那之后，陆衿责便不再只满足于口头的规训。在仙谷交付日，陆衿责直接重塑了他最核心的复仇计划，这已经不是试探边界而是公然越界，强行修正。结果正如陆衿责所料，他的确会暴怒会崩溃，他被逼到了触底反弹的极限边缘。
于是有了那晚的空枪戏码。陆衿责要验证的，是当“他自己的底线”与“陆衿责的安危”被放在天平两端时哪一个更重，结果不言而喻。
自那以后，陆衿责便开始了更密集，更无声的渗透。用那些恰到好处的援手和无处不在的关照，不断地给他甜头，增加自己在他世界里的存在感和必要性。同时，在今晚这样的公开场合，毫不避讳地将他推到聚光灯下，贴上“这是我的人”的标签，最后适时地，再收一收那根早已套在他脖子上的无形缰绳。
喻持自嘲地苦笑着：“陆衿责，你牛，真的牛。”
陆衿责默然不语，只是用眼神示意他上车。
车辆终是平稳无声地滑入夜色。
一小时后司机熄火，车停在了沧岭庄园门口。
喻持没动，手死死抠着车门内侧的扶手。
陆衿责推开车门，侧过身看向喻持，那眼神就像在说：为什么还不下车？
喻持压抑了半个月多的怒火此刻彻底被点燃，陆衿责这幅永远高高在上，仿佛一切尽在掌握的样子实在令他深恶痛绝，偏偏他对此还束手无策。
“陆、衿、责、你他妈玩够了没有？！”
“你在说什么？”
“给一巴掌，再塞颗甜枣，你他妈的当训狗呢？！先是江婉，再是阿罗，你用你的正确扇我一巴掌！然后呢？然后就像个幽灵一样，无处不在！这就是你给的甜枣？让我一边恶心着你的插手，一边又不得不承认你他妈的帮忙确实有用？！”
陆衿责镇定自若地看着喻持，心里不知道在想什么。
“你就在我底线边上反复横跳是吧？拿枪指着自己试探我会不会扑上去！跑到喻明华那条老狗那儿自残示威！今晚又把我拎到台上，让所有人看着我像个被你提线的木偶！现在又把我弄到你家，试图修改我？！陆衿责，你是不是觉得特有意思？特有成就感？看着我明明恶心你，却还得忍着恶心，接着你的好，一步一步按照你画好的道走？！”喻持越骂越来气，就好像从头到尾无理由疯癫、无差别攻击、无是非对错之分的疯子是他喻持一样，虽然事实的确如此。
“是！我他妈现在是需要你！没有你，我他妈想弄死喻家那三条疯狗至少还需要十年八年这你很清楚！所以你才这么有恃无恐，对吧？！但你给我听好了！”他伸出手，隔着空气无能狂怒道，“我不是你的狗！也不是你棋盘上任你摆布的棋子！我更不是你那个可以随便修改的程序！你的驯化，你的规则，都他妈去你妈的！”
一通输出下来喻持着实是累了，他重重地喘着气，低吼道：“老子不奉陪了！老子他妈的要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