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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你越界了 一夜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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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夜激情过后,江婉早早睡下了。喻持把她的手机解开锁,微信扫了两万块钱过去,然后套好衣服就溜了。
喻持没回自己家,而是输开陆衿责的家门密码钻了进去,此时已是凌晨一点,家里的灯全都亮着,就像是在等谁回来一样。
喻持有些饿,走到餐厅准备找些吃的,却看见那餐厅的桌子上整齐地摆着四个用保温袋包起来的餐盒。他走过去,一一撕开保温袋,里面是分装好的三菜一汤,还冒着微弱的热气,且全都是他偏爱的口味。
喻持瞬间僵在了原地,这种感觉太诡异了,仿佛他是个有家室的男人,在外荒唐之后回到家,竟还能吃到“妻子”准备的温热饭菜。
他摸出手机打开微信,陆衿责最后发来的一条消息是:如果菜凉了就不要吃了,米饭在电饭煲里。
喻持缓缓扯出一道笑,那笑意真切极了,他顿觉胃口大开,没一会三菜一汤就被他扫荡干净了。
吃完饭,喻持快速洗了个澡,换了套睡衣,随后悄咪咪地拧开陆衿责的卧室门,钻进了他的被窝里。
陆衿责向来觉轻,他感受到身旁的动静后瞬间弹了起来,声音有些迷糊:“喻持?”
“反应那么大干嘛?”喻持用右腿钳住陆衿责的腰,“又不是没一起睡过。”
陆衿责甩了甩脑袋,伸手打开床头的夜灯,目光有些呆滞地盯着喻持:“怎么回来这么晚?”
“应酬去了,”喻持打了个哈欠,“赶紧躺下睡啊,把灯关掉。”
陆衿责沉默了两秒,声音有些发紧:“要不…..你还是去客房睡吧。”
“你怎么这么叽歪啊?”喻持皱着眉,狠狠拍了两下陆衿责的枕头,“给你三秒时间,赶紧躺下!”
陆衿责无奈地抬手捂了下脸,沉声道:“你没发现什么吗?”
喻持眯起眼,右腿往陆衿责身下探去,好家伙,小陆衿责勤奋地站岗呢,他扯了扯嘴角,身体不着痕迹地向床边挪去:“挺精神哈…”
自从垅城那晚之后,两人就没再有过任何亲密行为。喻持是识时务了,清楚硬碰硬自己绝不是陆衿责的对手,不想被上就只能离得远远的,而陆衿责,更不是会主动逾越的人。
“算了,”陆衿责掀开被子起身,“你应酬完也累了,我去睡客房。”
“不行!”喻持几乎脱口而出。人不要脸则无敌,而喻持在无耻这门功课上向来是满分选手,尴尬和羞耻?他的人生词典里没这四个字。
陆衿责一脸茫然地回过头。
“老子想跟你睡,”喻持理所当然地拍了拍床,“赶紧过来,别给脸不要脸,老子都不怕….”话说到这儿,他自己卡住了。
陆衿责眉梢微挑,似笑非笑地说:“不怕什么?”
喻持喉结滚了滚,瞪大眼睛做出一副凶神恶煞的样子:“老子都不怕你□□我!”这样子活脱脱就像只街边流浪的小猫,用炸毛嚎叫来掩饰自己战斗力为零的事实。
“□□你…”陆衿责站在原地低声重复了一遍。
“赶紧的!”喻持不想再纠缠,猛地探手把陆衿责拽倒在床上,用一侧的胳膊和腿霸道地压住他,“就这么睡,别吵。”
陆衿责苦笑了一下,抻长手臂关掉了夜灯。
喻持确实是累了,没两分钟就呼噜震天响,这下陆衿责是彻底没了睡意,他睁着眼,在黑暗中静静躺了许久。直到耳边的呼噜声渐渐弱下来,他才一点一点地向外挪着身子,确保已经留出一个可供他翻身的位置且喻持没醒后,他小心翼翼地转过身,借微弱的月光凝视着喻持。
喻持生得极好,是一种模糊了性别、极具冲击力的漂亮,比清朗更艳丽,比艳丽又多了分硬净的骨骼感。而其中最夺目的,那双标志性的、狭长又性感的柳叶眼,此刻安静闭合着,敛去了白日里所有的张扬与算计。
真是惊心动魄的一张脸,陆衿责在心底无声感慨着。
他伸出手,慢慢拨开喻持额前的几缕碎发,轻柔地抚着他的眼睛。
他喜欢他的眼睛。
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泛白,晨光熹微,两人几乎是同时醒来的。
喻持揉着眼睛问:“几点了?”
“九点半,”陆衿责放下手机,柔声道,“要不要再睡一会儿,今天周六。”
“不了,”喻持一骨碌从床上爬起来,“我还有事儿。”
陆衿责眸色一沉,试探性地问:“你这么忙?”
喻持推开卧室门,头也没回地答道:“废话,初创公司事儿一大堆。”
陆衿责快速整理好睡衣,穿上拖鞋跟了上去:“你是不是有事情瞒着我。”
喻持的脚步顿了顿,冷声道:“你越界了,”他缓缓转过头,眼神中闪过一丝寒意,“不该问的不要问。”
“是吗,”陆衿责慢步逼近,面色依旧温和,“最先越界的人,究竟是你还是我?”
“我需要向你解释吗?”喻持抬起眼,不轻不重地拍了拍陆衿责的脸,“我不喜欢任何人过问我的私事,识相点,咱俩还能维持之前的关系。”
陆衿责极轻地笑了一声,对喻持那充满挑衅的举动丝毫不恼,他垂眸望着喻持,随后点头道:“你说的对,是我越界了。”
“这就对了,”喻持皮笑肉不笑地耸耸肩,“我晚上回来陪你吃饭,等我。”
陆衿责不咸不淡地“嗯”了一声,然后径直走向露台不知道琢磨什么去了。
喻持洗漱完毕,临走前朝露台的方向提高音量喊了一句:“宝贝儿,我走了啊!”
“路上小心。”陆衿责蹲在他种的菜旁沉声道,边说还边摆弄着一颗红透了的西红柿,就是怎么也舍不得摘。
喻持从陆衿责家出来后,专门绕到马路一侧早餐摊买了十二个淋巴肉包子,他就好这口。等他走到负一层停车场时,新招来的司机宋骁已经候在了车边,宋骁是个退伍兵,长得颇为阳光帅气。
“来了。”喻持抬了抬下巴,这就算打过招呼了。
见到喻持后,宋骁几乎是下意识地双腿并拢,眦起一口大白牙,就差立正敬礼了:“喻总好!”
“别别别,”喻持扯着嘴角,从口袋里取出车钥匙扔了过去,“不用太拘着。”
“是!”宋骁接过钥匙利落地解了锁,拉开后座车门,“喻总请!”
喻持面部微微抽动了一下,上车后,他把手里的包子分了五个给宋骁,两人在车内简单解决了早餐,车子便驶向了公司。
到公司不久,喻持按下了办公室里的内部电话,很快地,一个很年轻很漂亮的小姑娘走了进来,她叫许薇薇,是喻持的秘书。
“喻总。”
喻持“嗯”了一声:“零件的事我想到办法了,仙谷疗养院的订单可以顺利交付。”
许薇薇看起来有些激动:“太好了,我昨晚一晚上都没睡好,喻总您太厉害了!”
喻持笑了笑,语气轻佻:“那你有男朋友吗?没有的话可以考虑考虑我,办公室恋情,挺刺激的。”
许薇薇愣了两秒,眼神有些不自然。
喻持眯起眼睛:“看来我没机会了啊。”
“不是的…我…”
喻持嗤笑一声,指了指不远处的打印机:“帮我把上面的文件拿过来。”
“好的。”许薇薇如释重负地小跑过去,却看到打印机上放着两份文件,其中一份的封面标题是《替代供应商零件风险评估报告》,上面赫然标注着醒目的“极高风险”。她还没反应过来,喻持已经快步上前,一把将文件抽走。
“薇薇,你看到什么了?”喻持意味深长地笑道。
许薇薇做出了一个吞咽的动作,紧张道:“喻总…您放心,我不可能做出背叛您的事情。”她顿了顿,续道,“只是,那批零件…您确定要用吗?”
喻持在心里冷笑,许薇薇当然不敢背叛他,毕竟他早就摸清了许薇薇的家庭背景,随时可以搞出来一些意外…
“那就好。”喻持垂下眼帘,语气有些委屈和无奈,“也不知道这次是谁在背后搞鬼,我真的是没办法了,以次充好….并非我的本意。”
闻言,许薇薇连忙说了几句安慰和表忠心的话,这才退出了办公室。
喻持独自在办公室里抽了几支烟,然后起身去外面的工区转了转。偌大的办公区,女性员工寥寥无几,一眼望去几乎是清一色的男人,他随意和几个员工聊了几句,便状似随意地踱步到靠窗最后一个工位。
“小杨,工作强度还适应吗?”喻持倚在工位隔板上,斜睨着正在埋头敲代码的眼镜男。
被称为小杨的眼镜男闻声一抖,有些紧张地抬头:“啊..还,还好,适应了。”
喻持微微眯起眼睛,揶揄道:“我看起来很吓人吗?”
“不是…不是,您知道的,我就是一理工男,不会跟人打交道。”
“不会跟人打交道好啊,”喻持露出一道意味深长的笑,伸出手轻轻拍了两把他的肩,“我招你进来,就是看你学历高,人还老实。”
眼镜男推了推眼镜,附和道:“是是是,我就是个老实人,上有老下有小的,您给我开这么高的工资,我肯定好好干。”
喻持眼神一凛,笑着重复了一遍“上有老下有小”,他躬下身试图和眼镜男平视:“我记得你简历上写的,你才二十四岁啊…”
眼镜男目光飘忽了两秒,随后像想到什么一样辩解道:“我老家农村的,家里好几个弟弟妹妹呢,可不是上有老下有小啊。”
“这样啊,”喻持若有所思道,“农村结婚都挺早吧,咱公司女的少,你交际圈又窄,找对象不容易吧?”
“还,还行。”眼镜男含糊道。
喻持眼底掠过一丝精光,漫不经心道:“你觉得公司里谁最漂亮,是薇薇吧?胸大腿长,好像跟你还是同一所大学毕业的?”
眼镜男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喻持干笑了两声,没再继续逼问。他直起身子跟眼镜男又唠了两句家常,最后留下一句“好好干,我很器重你”就回了办公室。
与此同时,陆衿责家。
“陆总,喻持先生个人的信息被抹得非常干净,我们….没查到什么有用的。”
“顺着他公司,或者他父亲的关系网呢?”陆衿责一边问,一边在笔记本电脑上输入密码,“任何蛛丝马迹都可以。”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然后语气变得急促了些:“陆总,我们查到薏年科技的供应链前几天出了严重问题,我尝试追踪他们新的进货渠道,但完全断了线,对方手法很隐蔽。”
陆衿责皱起眉:“继续查,不要停。”
“您稍等,”过了大约十分钟,电话里的声音再次响起,“陆总,我们找到了薏年科技原先在江城合作的那家零件供应商,那家公司的老板姓易,和喻持先生的父亲喻明华,似乎有过不少往来。”
“只有这些?”
“目前..只有这些。”
“辛苦了,有新的发现立刻告诉我。”陆衿责挂断电话,指尖轻点着沙发靠背,陷入了沉思。
如果他没猜错,供应商突然断供极有可能是喻明华在背后操纵。那么,以喻持的性格和行事作风,接下来会怎么做….陆衿责发现自己没办法做到准确预测,认识三个多月,喻持对他而言依旧是个谜,从不分享生活,拒绝一切窥探,只留下“霸道、无赖、防备心重、阴晴不定”的表象。
可他从没觉得喻持是个坏人。恰恰相反,他着迷于喻持身上那股从地狱里爬出来、带着血腥味的生命力。一年半修完大学学分,白手起家,把童年的废墟锻成铠甲,这份在绝境中野蛮生长的力量,对出身优渥、一路遵循规则走向成功的他而言,最开始便有着致命且原始的吸引力,只是他到现在才后知后觉。
包括他自认的最初那点共情,其实早就变了质,当怜悯发酵成欣赏后,一种更加隐秘的情绪悄然冒出了头。喻持对全世界亮出獠牙,却独独对自己纠缠不休,这种排他性的特殊,好像让他成为了独一份的例外。他发现自己开始享受安抚喻持的躁郁,那种感觉就像驯服一头只认自己的猛禽,那种唯一性带来的掌控感和满足感,真的令他沉迷。
想到这里,陆衿责开始检索自己。他自身拥有非常完满的成长经历,这让他对喻持的遭遇产生了一种强烈的、想要弥补的愿望。他想把喻持从过去的废墟里打捞起来,引导他,看他能走到多高。
陆衿责向后靠进沙发,抬手盖住眼睛,他好像明白了,明白了为什么唯独面对喻持,他所有对付无赖的经验都失了效,像个毫无招架之力的孩童,轻易就缴械投降;明白了为什么他会本能地为喻持那些锋利的行为寻找理由,归咎于其不幸的过去,就像母狼护崽一样有着那么强烈的维护欲。
此时,一阵手机铃声打断了陆衿责的思绪,他拿起手机,按下接听。
“陆总,可以去接Doreen了。”
“知道了,”陆衿责从沙发上直起身来,“小林,辛苦你把他送去沧岭庄园,那边有现成的管家和佣人,几天之后我再去看他。”
“好的陆总。”
电话挂断了。
“Doreen….”陆衿责沉吟着,别说,还真挺像…
意识游离之际,玄关处传来“砰”的一声巨响,陆衿责皱着眉起身查看,只见满脸阴沉的喻持缓步靠近。
“陆总,你调查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