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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尴尬期 喻持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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喻持昏睡到了大中午。
他眯起一只眼,偷摸地打量着周围。
只见陆衿责双腿交叠坐在对面的沙发上,专注地翻看着一份合同。他的头发依旧一丝不乱地拢在脑后,身上的西装找不出丝毫褶皱,正午的光勾勒着他完美的侧脸线条,整个人就差把“高贵优雅”贴在脑门上了。
谁能想到,就是这样一个人,昨晚在床上像头发情的野兽,把喻持按在落地窗前做了整整三回,最后硬生生把他做晕过去。
喻持气得牙根痒痒,恨不得扑上去把陆衿责撕成碎片。
“醒了?”陆衿责没抬头,目光停在手里的合同上,“饿不饿,想吃什么?”
“饿个屁,吃个屁。”喻持没好气道,他想坐起身,但浑身上下就像脱了骨的鸡爪,酸软得使不上一点力,于是他更来气了,“你这傻逼还不扶我起来,老子没劲儿。”
陆衿责嘴角不由得漾起浅浅的梨涡,他放下合同,走到床边将枕头垒起来,随后扶起喻持柔声道:“你先靠一会,我去叫酒店给你送些吃的来。”
“我就说你这傻逼能装,你还不承认。”喻持斜睨着他,扯开自己松垮的睡衣领口,露出脖颈和锁骨上密密麻麻的吻痕和牙印,“看看你干的好事,衣冠禽兽说的就是你这种人。”
“别耍嘴皮子了,”陆衿责面色宠溺地摸了摸喻持的头发,像在摸一只炸毛的猫,“菜单上有你爱吃的葱爆肥肠,一会你就在床上吃吧。”
喻持烦躁地挥开他的手:“起开,老子没那么娇气。”说完,他双手撑床,一寸寸挪到床边,双脚落地时险些没站稳。
陆衿责眼疾手快地扶住喻持的腰:“要去哪儿?”
“洗澡,”喻持皱起眉,使劲地拍了拍陆衿责的手,“咸猪手从我身上下去。”
陆衿责充耳不闻,手纹丝未动:“我昨晚帮你清理过了,现在洗容易着凉。”
喻持回头瞪了陆衿责一眼,咬牙道:“少在这儿装绅士。”
午饭后,两人一前一后出了酒店。陆衿责去考察度假村的项目,喻持去见研发团队。
这支研发团队比喻持设想中成熟很多,不仅手握专利,现有的几款设备还可以直接投入市场。喻持考虑再三,和他们签下了为期两年的独家合约。
王生和另外一位投资人那边的打款速度也很快,首轮融资的一千三百万资金已经到账,下一步,就是公司规模的扩张。
关于产品,喻持不打算追求大而全的产品线,他希望从现有最成熟、最能解决用户痛点的1-2款核心设备入手,将其打磨到极致。
至于市场,他初步决定主攻江城内顶尖的三甲医院康复科或高端私立康养社区,甚至可以用极低价格或捐赠形式,让产品进入1-2家标杆机构。
这么算下来,资金方面是有一定压力的。虽然昨晚的那场赌注让喻持赢了两千万,但他依然不敢有一丝一毫的懈怠,因为喻明华始终在他身后虎视眈眈。
喻持有预感,喻明华快要行动了。或者说,他已经在行动了。
喻持和陆衿责在垅城待了两天半,第三天上午便乘着飞机回了江城。
回到江城后的一段时间里,两人的一直维持着很微妙的关系,对于那晚在垅城的“一夜激情”,他们都默契地闭口不谈。
两人既算不得亲密的恋人,也不是清白的朋友。喻持会时不时跑陆衿责家串门,蹭饭,却从不让他进自己家门。陆衿责偶尔会接送喻持上下班,家里那面向来只备着一次性拖鞋的鞋柜里悄然多了双纯色LP拖鞋。
而那层关系的窗户纸,谁都没有主动戳破,无论是生理上的,还是心理上的。喻持仍然会时不时被征服欲驱使,手欠嘴欠地想占点陆衿责的便宜,但陆衿责自控力很强,对喻持的骚扰始终不为所动。
时间很快来到了八月,江城地处南方,夏天又闷又热,实在不是一个能让人心情愉悦的季节。
喻持在办公室里枯坐了一个下午,面前的烟灰缸里堆满了烟蒂,他摊上麻烦了。
二十天后要投入市场的健康智能手环出了问题,那手环中一个很关键的传感器零件的供应商突然断了供,理由是“生产线故障”。
他已经和仙谷康养院签好了合同,如果不能按时提供五万只手环,那么他将要面临巨额赔偿。更麻烦的是,这是公司成立后的第一笔大单,口碑砸了,后续融资和发展都会受影响。
事发后,喻持第一时间联系了国内其它几个供应商。诡异的是,那些供应商们像是商量好了一般,死死咬定手里没有货,哪怕喻持以高出市场价的15%采购,他们依然不肯松口。
看来,公司里也不干净了。
喻持抽完手里最后一口烟,将烟蒂泄愤似地狠狠碾灭在烟灰缸里。之后,他打开一个旧笔记本电脑,连接上加密□□,登陆了一个境外匿名通讯软件。在找到需要联络的账号后,他开始快速地输入信息:
“石田先生,我是中国江城的喻持,现急需贵社MCU-7系列传感器五万套。要求,48小时内从成田发货,CIF海城,空运。价格可在贵社标准报价基础上浮20%。此事需绝对保密,物流信息不可经第三方。若能达成,此单将为日后长期合作基础,盼即时回复。”
半小时后,回复来了。
“荣幸之至,报价单及保密协议草案已发至您此账号关联的加密邮箱。我方可以做到40小时内工厂直出,专属航班舱位已预留。但溢价需25%,且预付50%。如同意,请签署协议并回复确认,石田向英。”
喻持迅速浏览了那份简短的保密协议,然后用好几个私人账户向Kita工业指定的离岸账户汇出了巨额定金。资金流出的瞬间,喻持账户余额空出了一大半,但他眉头都没皱一下。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喻持从办公室保险箱里取出一部装着黑卡和变声器的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
电话那头的声音十分诡异,显然也是通过变声器传来的:“谁?”
“039。帮我做件事,价钱随你开。”
“换号儿了?行啊,危险程度呢?”
“我需要一个不怕死的。”
“嚯,那就不止之前的价了哈。”
喻持冷笑一声:“说过了,价钱随便开。”
“没问题,东西和要求发我备用线路上。”
挂掉电话后,喻持将那部手机重新锁回保险箱,然后坐回了办公椅里。
桌面上的烟盒还剩最后一支,喻持将烟夹出来,用拇指和食指捻住烟尾,将里面的烟丝一根根剥离出来。他的头发早在下午就被自己抓成了鸡窝,此刻更是凌乱地散在额前,将那双阴冷的眸子半遮半掩着。
此时,喻持手机的消息提示灯亮了一瞬。他打开微信,是陆衿责发来了消息,问他晚上回不回家吃饭。
喻持没回复,反倒给肖和真打了个电话。
“晚上出来喝点儿啊,喝完溜车去。”
“我现在就往老地方走呢,你直接来就行。”
“好。”
夜色里,一辆黑色宝马7系缓缓汇入车流。
喻持到地方后只坐了半个小时就拉着肖和真转了场,他今晚不想泡妞儿,只想安安静静地喝两口酒,因此喻持找了家环境优美,私密性强一些的清吧。
肖和真满脸写着不情愿,刚坐下就睁着大眼睛四处观望,然后点着桌子抱怨道:“你这几个月是怎么了,出家了?跑这儿吃斋饭来了?”
喻持才不会告诉他,自己以前那副放浪形骸的样子大半都是演给喻家人看的,为的就是让他们放松警惕,不对他设防。他随口糊弄道:“最近下边儿有问题,直不起来了。”
“哈哈哈哈哈哈,”肖和真笑得人仰马翻,“谁让你小子以前那么浪的,你还记不记得你的辉煌史啊?一个晚上1v3啊,论雄风这块儿,谁比得过你?”
喻持扯了扯嘴角,事情他没忘,细节和人却模糊了。只记得好像那三个女的长得是挺漂亮,也挺主动。那会儿他刚从沿海地区回来,半年没碰过女人,十七岁半,还正好是血气方刚、“性”致浓烈的年纪,所以在确认过那三个女人背景干净之后,那晚自然而然没刹住车。
酒很快上桌,肖和真那张嘴就像机关枪似的突突放炮。搁平时挺烦的,但这个时候,喻持正需要这样一个活人感强烈的人陪在身边。
那些话不是语言垃圾,而是修补他空洞内心的一块瓦片。看着肖和真故意耍怪的模样,喻持在有一瞬间觉得,自己是不是可以再给他一些信任….
中途喻持的手机响了好几声,全都是陆衿责打来的,喻持一个也没接。他这会儿回去干嘛,陆衿责那张嘴能像肖和真一样滔滔不绝逗他笑吗?
“那个…你好…请问,可以加个微信吗?”
喻持闻声抬起头,和身前女孩对视的一瞬,那女孩竟害羞地低下了脸。
都来搭讪了,还装什么矜持。喻持心里冷笑道。
“你都不把脸抬起来,我怎么知道要不要把微信给你啊。”喻持调笑道。
那女孩“啊”了一声,然后缓缓抬起脸来。
喻持瞥了一眼,长得不错,不过微信不能给,睡一觉倒还行。
“坐,”喻持往沙发里面挪了挪,拍着身旁的位子道,“先喝两杯,再说加微信的事儿。”
女孩顺从地坐下,拘谨地抿了一口面前的酒,自我介绍道:“我叫江婉,怎么称呼你?”
肖和真抢过话茬:“叫他帅哥就行。”
喻持嗤笑一声,自然地伸出左臂,搂上了江婉的肩:“想怎么称呼我都行,叫老公也不是不可以。”
江婉的脸瞬间红了,不知道该怎么应对。
喻持看着她这幅生涩的羞赧样子,判断她应该不是喻明华或者哪个仇家派来下套的。
“我呢,也挺喜欢你的,”喻持贴近江婉的耳边,声音压得很低,“所以,你要不要考虑一下,更进一步…”他的手指若有似无地在她肩头轻点。
这话的意味够明白了,江婉也不是傻子,她抿着嘴唇犹豫了片刻,点了点头。
肖和真不干了,他拍着桌子大声道:“老子呢?老子陪你来吃斋饭,你背着老子开荤啊?”
没等喻持回答,江婉抢先道:“不是的,我跟我好朋友一起来的。”她指了指不远处靠窗的位置,“她托我问你,要不要陪她喝几杯。”
肖和真撇了撇嘴,循着江婉指的方向看去,那里果然坐着一位长发及腰的御姐型美女,正朝这边举杯示意。
“这还差不多,”肖和真顿时眉开眼笑,朝着喻持眨了眨眼,用口型说了句“玩得开心”,“那哥可去了哈,不打扰你们二人世界。”
喻持懒洋洋地扬了扬下巴,意思是赶紧走你的。
肖和真走后,喻持和江婉坐在原地又喝了两杯酒,喻持主导着话题,漫不经心地打探起江婉的背景。江婉是个刚毕业的大学生,算起年纪来比喻持还大两岁,单纯的她压根经不住喻持的套话,差点把自己前半生都概括完了。
气氛烘托得差不多后,喻持揽着江婉的腰,迫不及待地起身朝着酒吧对面酒店走去。
做那件事时,喻持心里涌起一阵久违的,带着报复感的快意。自从和陆衿责开始那段不清不楚的关系之后,他就没再碰过女人了。
喻持还在想呢,要是陆衿责能识相点让出后面的位置,或许他还能为他守身如玉一段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