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尼古拉斯保洁 ...

  •   程锡起了个大早,下城区的街道笼罩在灰蓝色的晨雾中,旧霓虹招牌时不时的跳闪一下,为破败的街区增添几抹生机。他从暂宿栈出来,将身份板小心的放进口袋里。
      今天的目标很明确:找个稳定点的工作。老陈那边的清洁活虽然钱多,但不固定。昨天干完了,老陈只说“有活儿再叫你”,没给准信。程锡等不起,他得在三十天内还清欠款,还得攒钱过日子,还得考虑那个“深度清洁师”资格证。
      他先去了昨天光幕上看到的几个地方。第一家是个小餐馆,门口贴着招洗碗工的告示。老板是个胖女人,系着油腻的围裙,正蹲在门口择菜。程锡走过去,还没开口,胖女人就抬眼扫了他一下。
      “应聘?”
      “嗯。”
      “身份证件。”程锡递过身份板。胖女人接过去,手指在板面上划了划,丢了过来。
      “L开头的临时码?还没芯片?”胖女人摇头,“不行。我们这儿要用芯片打卡计工时的,临时码没法录系统。你去找那些日结的零工吧。” 程锡没多话,用袖子抹了抹板子上的印子。
      第二家是个小型装配厂,招流水线工人。厂房在一条巷子深处,窗户蒙着厚厚的灰尘。管招工的是个秃顶老头,正趴在桌子上打瞌睡。程锡敲了敲玻璃窗,老头惊醒。
      “干嘛?”
      “应聘工人。”
      老头推了推眼镜,慢吞吞地说:“有经验吗?”
      “没有,但我学得快。”
      “学得快有屁用。”老头嘟囔着,还是接过身份板看了看,然后皱眉,“无异能者?我们这儿要搬原料的,有的原料箱带辐射残留,无异能者扛不住。你去别处看看吧。”
      第三家是个快递分拣站,门口停着几辆破旧的悬浮板车。负责人是个三十来岁的男人,左眼装着义眼,红光断断续续的扫过来。他接过身份板,只看了一眼就摇头。
      “临时码,无异能,没担保人。”男人把板子递回来,“我们这儿丢过货,现在只招有正式芯片的,最好是有家族担保的。你这样的,不行。”程锡站在分拣站门口,看着那些工人把大大小小的包裹扔上传送带。有人手臂上浮现出力场光纹,轻松托起半人高的箱子;有人眼睛发着扫描的蓝光,快速分拣包裹上的标签。没有一个人像他这样,纯粹靠体力。他深吸一口气,继续走。
      一上午跑了七家,全被拒了。理由五花八门:没芯片,无异能,没经验,没担保。最离谱的一家服装店,招导购员,老板娘看到他穿着捡来的工装外套,直接摆手:“我们这儿要形象好的。”
      程锡低头看看自己,袖口磨出毛边,裤腿沾着昨天清理训练场时蹭上的灰渍,确实没形象。
      中午他在路边买了管最便宜的,蹲在街角吃完,他把空管子扔进垃圾桶,垃圾桶自动识别,管子弹进“可回收”口,底部显示扣了零点一点的垃圾处理费。连扔垃圾都要钱,程锡盯着那个数字看了几秒,转身离开。
      下午他决定换个思路。那些私人店铺、小作坊门槛太高,也许该试试官方的渠道。他问了几个人,最后找到了“城市服务署”的位置,一栋灰白色的方形建筑,看起来有些年头了,掉落的墙皮整的身上一层灰。 大厅里人不多,几个窗口前排着稀稀拉拉的队伍,窗口后面的工作人员打着哈欠,处理速度很慢。程锡抬头看悬挂的指示牌,上面列着各种服务类别:身份登记、福利申请、就业援助、纠纷调解……
      他在“就业援助”的窗口前排队。前面有三个人,一个佝偻着背的老太太,一个断了一条胳膊的中年男人,还有个看起来和他差不多大的年轻人,也是形象不好的。
      等了将近四十分钟,轮到程锡。窗口后面是个四十多岁的女人,正低头摆弄着指甲。程锡把身份板递进去。“找工作?”女人头也不抬。“嗯。”
      “想找什么样的?”
      “什么都行,能日结或者周结的,无异能者能干的。”
      女人终于抬眼看了看他,她在面前的终端上敲了几下,屏幕滚动,然后摇头:“日结的零工得去外面看光幕,我们这儿只登记长期岗位。长期岗位无异能者能选的很少。”她又敲了几下,“环卫工,干不干?扫大街,月薪一千二,包住不包吃。”
      程锡心里快速算了算,一千二,扣掉税和杂费,到手可能不到一千。还清欠款得将近一个月,剩下的钱刚够吃饭,攒不下考证的钱。
      “有没有工资再高点的?”他问。
      女人像是听到什么好笑的事,“小伙子,无异能者,没经验,没芯片,还想要高工资?”她摇摇头,手指在屏幕上又划了几下,“哦,还有个岗位,编外清洁师。工资按任务算,多劳多得,但风险高,干不干?”
      “清洁师?”程锡心头一动,“是处理能量残留的那种?”
      “你知道?”女人挑眉,“对,就是那个。这岗位挂了三个月没人应聘,你是第一个来问的。”她从抽屉里抽出一张表格,“填表,然后去后面103办公室面试。提醒你一句,这活儿死亡率不低,上个月死了两个。”
      程锡接过表格。边缘有点卷,上面要填姓名、年龄、临时身份码、有无异能、有无相关经验。他在“有无相关经验”那栏犹豫了一下,最后写下:有清洁工作经验。
      填完表,女人指了指大厅侧面的一条走廊:“103,最里面那间。”走廊很窄,墙壁上贴着各种通告和公示,103办公室的门虚掩着,程锡敲了敲,里面传来含糊的声音:“进。”
      推门进去,房间内堆满了杂物。墙角摞着几个纸箱,箱子上印着“中和剂-危险”的标识;窗台上放着几个空酒瓶;办公桌后坐着个中年男人,正仰头往嘴里灌着什么。
      男人看起来五十出头,头发乱糟糟的,眼皮耷拉着没精神头。他放下酒瓶,打了个嗝,酒气熏的程锡皱了皱眉。
      “应聘的?”男人眯着眼看他,口齿不太清。
      “是。”程锡把表格递过去。
      男人接过去,粗略扫了一眼,嗤笑:“L-002,临时码,无异能,有清洁工作经验,扫大街的经验?”
      “是。”
      “那你来应聘清洁师?”男人身体前倾,胳膊肘撑在桌上,桌面有层黏腻的油光,“小伙子,知道清洁师是干什么的吗?不是扫垃圾,是清理‘那些东西。能量残留,异能污染,轻则灼伤感染,重则死得连渣都不剩。上个月两个新人,一个被炎爆残留炸掉半条胳膊,一个碰上腐化污染,整个人烂成一滩脓水。”
      他说得很慢,每个字都带着浓重的酒气和某种压抑的戾气:“就这样,你还想干?”
      程锡沉默了几秒,“我需要钱。”
      男人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笑了,“行,够实在。”他拿起表格,又看了看,“程锡,十八岁。啧,年纪轻轻的,干什么不好。”
      他把表格扔到一边,从抽屉里摸出个旧式的记录板,上面夹着几张皱巴巴的纸。
      “按规矩得问你几个问题。”男人又灌了口酒,“第一个:如果碰到雷系残留,还没完全中和,但客户催着要场地,你怎么办?”
      程锡想了想,说:“继续中和,等达标再清理,安全规程优先。”
      “呵,呆子!”男人在纸上划了一笔,“实际工作中,客户会骂娘,会扣钱,会投诉。你怎么选?”
      “还是安全优先。”程锡声音平静,“钱可以再挣,命只有一条。而且如果出事,赔偿和善后更贵。”
      男人动作顿了顿,抬眼看他:“第二个问题:清理酸蚀污染时,发现污染已经渗进墙体结构里,表面清理干净了,但里面还在缓慢腐蚀。你报不报告?”
      “报告。”
      “报告了就得整体拆除重建,费用翻十倍。客户可能选择瞒报,给你封口费。你怎么选?”
      “报告。”程锡说,“今天瞒报,明天可能楼塌了,死的人不止一个。清洁师的职责是彻底清理,不是掩盖问题。”
      男人没说话,低头在纸上又划了一笔。这次划得有点重,纸破了。
      “第三个问题。”他抬起头,眼神稍微清醒了点,“你以前扫大街,有什么特别的方法吗?比如,怎么能扫得更干净,更省力,或者让街面看起来更顺眼?”
      这个问题出乎程锡的意料。他愣了一下,“有。”
      “说。”“看天气。雨天前要把排水口清干净,不然积水;风天要顺着风向扫,不然扬尘;雪天得先撒融雪剂,但不能多,多了伤路面。”
      “看材质。柏油路和水泥路扫法不一样,砖石路面得用软毛扫帚,不然缝里的灰出不来。”
      “看时间。早上人少,可以大范围清扫;中午人多,得见缝插针;傍晚得再巡一遍,清理一天的垃圾。”
      程锡顿了顿,继续说:“还有工具维护。扫帚头定期修剪,不然容易散;撮箕边沿要保持光滑,不然刮地;手推车的轮子要常上油,不然吱呀响,吵人。”
      男人听得很认真,酒瓶放在一边,没再碰。
      “还有”程锡想了想,“工作环境心理学。”
      “什么玩意儿?”
      “就是怎么让路过的人不嫌你碍事,不躲着你。”程锡说,“比如扫的时候靠边走,给人留足空间;比如看到有人要过,就停一下,等人过了再扫;比如清理垃圾桶时,如果附近有人吃饭,就等会儿再清,免得味道影响人。”
      他停了停,补充道:“其实说到底,清洁这行跟别的技术活一样,有门道。只是很多人觉得就是出力气,不讲究。”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男人盯着程锡,看了很久。然后他慢慢坐直身体,把酒瓶推到一边,拿起那张表格,又看了看。“你是第一个。”他低声说,“第一个把这行当技术活来研究的。”
      程锡没说话。男人深吸一口气,又从抽屉里摸出个印章,在表格上盖了个戳。蓝色的印泥,图案是个齿轮环绕的扫帚。
      “编外清洁师,试用期三个月。”男人说,“工资按任务算,基础日薪八十点,任务提成另计。出任务领装备,损坏要赔。每周至少出勤四天,时间自定,但紧急任务必须随叫随到。”
      他把表格推过来:“签个字。”
      程锡接过笔,在指定位置写下名字。“我叫尼古拉。”男人突然说,“他们都叫我老尼。以后你归我管。”
      程锡点点头:“尼主管。”“别叫主管,就叫老尼。”尼古拉站起来,从墙角那堆箱子里翻出一个灰色的腰包,扔给程锡,“基础装备包。里面有简易检测仪、防护手套、应急中和剂、还有一本安全手册。回去看熟,明天来报到,带你去第一个任务。”
      “最后提醒你。”尼古拉看着他,眼神复杂,“这行死亡率高,不是吓唬你。能量残留千奇百怪,有的看着没事,一碰就炸;有的潜伏期长,几个月后才发作。上个月死的那两个,一个二十四岁,一个三十一岁。”
      他顿了顿,“如果哪天觉得不对劲,身上出现不明红斑、关节疼、或者看见幻觉赶紧来报告。别硬撑。”
      程锡握紧腰包:“明白。”
      “去吧。”尼古拉挥挥手,又坐回椅子上,摸起了酒瓶。程锡转身离开办公室,终于心踏实了点。有工作了,虽然危险,但是个好的开始。
      他走出城市服务署的大门,天色已暗。街道两侧的晶簇亮起光,悬浮车轨道上的指示灯开始闪烁。程锡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脑子里反复回想着尼古拉的话:死亡率高,不是吓唬你。
      突然想起原世界那些环卫工同事。老张被垃圾车撞断了腿,老王吸入太多灰尘得了肺病,还有他自己,最后死在车轮底下。
      哪个行业没风险呢?只是这个世界的风险,更不可控。
      他回到暂宿栈,打开腰包。里面东西不多:一个巴掌大小的黑色仪器,屏幕上只有一个按钮;一副厚实的橡胶手套,掌心有防滑颗粒;三支手指粗的金属管,标签上印着“通用中和剂-慎用”;还有一本薄薄的小册子,封面上写着《能量残留处理安全规范(初级)》。
      程锡翻开小册子。印刷粗糙,有些字迹模糊。但内容很详细:各种常见能量残留的识别方法、处理流程、防护要点、应急措施。后面附了几张图,画着各种污染物的样子焦痕、腐蚀斑、结晶簇、粘液迹……
      他看得入神,直到窗外完全黑透。
      第二天早上六点,程锡准时到了城市服务署。尼古拉已经在103办公室等着,今天看起来清醒些,胡子刮了,衣服也换了件干净的 ,不过领口还有酒渍。“走。”他拎起个工具箱就往外走。程锡跟上,两人上了一辆老旧的面包车,尼古拉开车,手法熟练,在狭窄的街道里快速穿行。
      “今天去东区,一家私人诊所。”尼古拉一边开车一边说,“诊所老板贪便宜,买了批二手医疗设备,结果设备里有‘辐射型异能残留’。现在整个治疗室都被污染了,病人不敢进,医生不敢用。我们得去清理干净。”
      “辐射型?”程锡问。
      “一种罕见的异能变种。”尼古拉解释,“不是核辐射,是能量辐射。会让生物细胞加速衰变,轻则脱发恶心,重则器官衰竭。处理的时候必须全副武装,一点皮肤都不能露。”
      车子开了二十多分钟,停在一栋五层小楼前。楼看起来挺新,门口挂着“安康综合诊所”的牌子。但此刻诊所大门紧闭,门口拉着警戒带。
      一个穿着白大褂的中年男人等在门口,看见车来,赶紧迎上来。“尼主管,你们可算来了!”男人额头冒汗,“再不来我这诊所就得关门了!”
      尼古拉下车,打开后备箱开始搬装备:“污染范围?”
      “就三楼的治疗室,大概三十平米。”医生说,“但扩散到走廊了,我两个护士已经出现头晕症状,回家休息了。”
      尼古拉点点头,扔给程锡一套防护服:“穿上。从头到脚,检查有没有破洞。”防护服比老陈给的那套更厚重,表面又覆盖了双层金属隔离涂料。全封闭的头盔,呼吸器连着背后的过滤罐。程锡费了好大劲才穿好,费不少劲挪动步子。
      尼古拉自己也穿好了,手里拿着大号版仪器,屏幕上跳动着波形图。“跟着我,别乱碰。”他说完,推开诊所大门。
      里面很暗,只有应急指示灯发着绿光。探测器发出规律的“嘀、嘀”声,越靠近三楼,频率越快。治疗室在走廊尽头,门关着,门缝里隐约透出微弱的蓝光。
      越近进门,探测器屏幕上的波形跳动越剧烈。“浓度很高。”他低声说,从工具箱里拿出一个喷雾罐,对着门缝和门把手喷了一圈。白色泡沫迅速凝固,封死缝隙。
      然后他推开门,程锡跟在后面,整个房间笼罩在一种诡异的淡蓝色辉光里,光源来自房间中央的一台仪器,但现在那些管线上结满了冰晶般的蓝色结晶,晶体内部有光流在缓慢脉动。墙壁、地板、天花板,到处都覆盖着同样的结晶,有些地方结晶已经长成簇状,程锡亲眼看见墙角的一小簇,一会功夫就冒出一个新尖,晶体亮洁如新。
      “活性很强。”尼古拉的声音透过通讯器传来“程锡,去墙角,把中和剂准备好。记住,从边缘开始喷,不要直接喷晶体主体,可能引发能量暴冲。”
      程锡走到墙角,从工具箱里拿出三支金属管,拧开顶部的保险盖。他按照小册子上说的,先调整到“雾化模式”。
      尼古拉先在地面喷出一条隔离带,然后用特制刮刀,小心翼翼地从门边开始清理那些结晶。刮刀碰到晶体时,发出“咔咔”的轻响,像是撬动薄冰。每清理一小片,他立刻喷上中和剂,白色泡沫覆盖上去,蓝色辉光迅速黯淡。
      程锡看了一会儿,也开始动手。他选了窗户下方的一小片区域,那里的晶体比较稀疏。蹲下身,屏住呼吸,按下喷雾。
      白色雾状液体均匀洒在晶体表面。立刻,晶体开始“融化”,边缘开始逐渐透明、消散。同时,空气中那股腥味更浓了。
      “做得对。”尼古拉说,“继续保持。”
      两人一左一右,缓慢推进。这是个细致活,急不得。程锡很快找到了节奏:先观察晶体分布,规划清理路径;然后喷洒,等待反应;最后用刮刀轻轻铲除残留。有时候晶体比较厚,得反复喷洒两三次。 过程中,探测器一直在响。随着清理范围扩大,屏幕上的波形逐渐平缓,显示辐射浓度在下降。
      清理到一半时,意外发生了。程锡正在处理窗台下方的一簇晶体,突然,那簇晶体内部的光流剧烈闪烁,然后“啪”一声轻响,晶体表面裂开一道缝,一股淡蓝色的雾气喷涌而出!
      “退后!”尼古拉大喊。程锡本能地往后撤,但雾气扩散很快,瞬间就笼罩了他面前的区域。面罩上立刻结了一层蓝色冰霜,视线受阻。更糟的是,他感觉到防护服表面传来轻微的“滋滋”声,雾气在腐蚀涂层!
      “用紧急中和剂!”尼古拉的焦急喊道,“红色那管,直接喷!” 程锡手忙脚乱地从腰包里翻出红色标记的金属管,拧开,对着面前一阵猛喷。红色液体接触到蓝色雾气,立刻发生剧烈反应,冒出大量白色蒸汽。
      几秒钟后,雾气消散。程锡低头看,防护服膝盖位置被蚀穿了几个小孔,露出底下的内衬。还好没接触到皮肤。
      “没事吧?”尼古拉走过来。
      “没事。”程锡喘了口气,“就是防护服破了。”
      “回去补。”尼古拉斯看了眼那簇已经彻底黯淡的晶体,“‘能量喷发’,偶尔会碰到。下次记得,清理晶簇核心时要更慢,压力变化可能触发喷发。”
      他顿了顿,“不过你反应很快。红色中和剂是强腐蚀性的,用不好会伤到自己。但你喷得很准。”
      程锡点点头。
      两人继续工作。又过了一个小时,房间里的蓝色晶体终于清理干净。尼古拉用探测器仔细扫描了每个角落,确认辐射浓度降到安全阈值。
      “收工。”
      脱掉防护服时,程锡浑身湿透。他看着那个被蚀穿的小孔,心里清楚,如果刚才反应慢,或者喷错了方向,现在可能已经是一具尸体。
      诊所老板等在楼下,看见他们出来,如释重负:“解决了?”
      “解决了。”尼古拉斯递过去一张单子,“清理费用八百点,设备损耗费两百点,合计一千点。签字。”
      老板脸色一白:“这么贵?!”
      “嫌贵下次别买二手货。”尼古拉面无表情,“或者你自己清理。”
      老板咬咬牙,还是签了字,刷了钱。
      回程车上,尼古拉扔给程锡一个小袋子。程锡打开,里面是两百点。
      “今天表现不错。”尼古拉一边开车一边说,“第一次出任务,没手忙脚乱,应急处理也到位。不过记住,这只是最简单的静态污染。以后会遇到更麻烦的,会动的,甚至会设陷阱的。”
      “明天还来吗?”尼古拉问。
      “来。”程锡说。
      尼古拉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没再说话。
      天黑时车子开回城市服务署时,程锡下车,看着尼古拉把车开进后面的车库。
      手里的两百点,加上基础日薪八十,今天挣了二百八十点,欠款又少了。
      他抬头看看天空,那些悬浮车轨道的指示灯连成一条条光带,划过夜空。远处,华丽的建筑点缀在悬浮山峦中,璀璨耀眼。
      程锡深吸一口气,转身朝暂宿栈走去。一步一步来,清理污染,还清欠款,攒钱考证然后再说未来。
      他摸了摸腰包里的安全手册,封面上那行小字在昏暗的光线下勉强可辨:清洁师守则第一条,保持敬畏,你清理的不仅是污秽,还有人性之恶的残余。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