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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沉重的 他们一起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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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作日的一天,南风早起给所有人买了咖啡,拿起工作机看消息。刚拿到手机的时候,她还对小姐妹炫耀,我有两个手机了。小姐妹一针见血说,人家只是方便随时回收,以及检查你的工作,不过你们刚起步就配工作机,大手笔啊!
南风打开社交平台,昨天她正式注册了账号,发了一条图文,文案和内容都给Araya过了一遍。Araya说可以就可以。不知道会有多人看呢,她发的是宁稚水的他拍,有一千个赞就算胜利。结果一打开帖子,她傻眼了,怎么这么多人。
Araya发言:“前期的帖子多发女友视角,但不能太女友,让人看了会怀疑有女朋友,多发松弛的日常,尽可能突出学生气质,构图和搭配上你要帮他留心,但不要太刻意,上ins多刷刷,懂不懂?”
南风回去奋力关注了几百多个男网红,闲着没事就看,并用心选了一件淡蓝色的条纹衬衫。昨天晚上吃饭时给他拍,像作为朋友的偷拍视角。南风心道,长这么好看,她都看的心扑通扑通跳了!
吴浩说拍得很一般,Araya说:“现在时代不同了,多考虑年轻人的口味。”南风在心里流泪,这才是把她这个菜鸟招进来的原因吧。
[我草好漂亮,博主还在上学吗……]
[上世纪港星的感觉,气质好好。是娱乐圈新人吗?]
[还没扒出来吗,比祁白露好看。]
[不带祁白露会死啊,不比较很难吗,就你长了嘴。别的不知道,只知道祁白露亚洲第一美,来看《匿名信》。]
南风抱着手机,根本刷不完评论,她没想到成功这么容易,晕乎乎的,已经开始狐假虎威了,她在傻笑,Araya走过来说:“咖啡是不是买少了?”
“没……没有吧。”
南风扫了一圈,才发现自己把造型师漏了,因为造型师早上有一场化妆,过了半个小时才来。南风说:“姐,我现在买。”Araya说:“站在这笑什么,这才只是第一步,有什么值得笑,连这点小事也做不好。”
门打开,宁稚水走进来,远远看到Araya在训人,南风低着头,羞愧难当的样子。他手里有一杯咖啡,捕捉到字眼,走近了听他们说什么,南风道了歉,说自己再去买,宁稚水:“不用去了,我已经买过了,把我那杯给造型师吧。”
他喝冰美式,早上在酒店楼下跟黎郁文一起买的。
黎郁文戴墨镜,坐在阳伞下一声不吭等咖啡,直到要分开了,黎郁文才说:“晚上不一定见,你自己加油。”
Araya说:“她做错了事,你不用为她说话。”
“咖啡现在不缺了,不如换个方式惩罚她吧。让她去联系奶茶店,请今天拍摄场地所有人喝,先点一百杯,分不完的话,去分发给最近街道的环卫点。”
南风不敢答应,看Araya脸色。
Araya不说话,南风知道她默许了,赶紧去安排。Araya走到宁稚水面前,穿了带跟的鞋,跟宁稚水差不多高,眼神下看。“你有背景,也有人给你花钱,但不是请一杯奶茶就可以收买人心的。”
“我知道,有比没有好。”
“与其在这些东西上花心思,不如多练习一下你那拙劣的台词,好吗?”
“好。”
宁稚水还是心平气和的,仿佛并不因为她的话而受辱,Araya打量他,笑说:“不会嘴上说好,心里却在反驳我,对我有意见吧。”
“你说的没有错,我的台词的确很拙劣;而且你怕我花错了心思,怕我是一个急功近利,只懂讨好别人的人,是为了我考虑,既然我不是你想的那样,事情也没有做错,那我为什么要生气呢。”
Araya勾起嘴角,说:“好,我小看你了。让我看看你的本事吧,看看你的花言巧语能哄几个人。”
宁稚水静静瞅着她,表情没有波动,Araya转身离开,又回头附在他耳边,说:“我不知道你背后是谁,是郑昆玉,还是别的什么人,花这么多钱捧你——但我提醒你一句,男人朝三暮四,是靠不住的,陈向峰就是一个例子。我们是一条船上的蚂蚱,你最好别翻船了。”
两个人离得更近,看起来是亲密的战友,默契的姐弟。
宁稚水偏头跟她对视,看到的却是不信任,他声音淡淡,“有一句话说,有福同享、有难同当,但你放心,有难我会自己当。”
Araya说:“这种话谁都会说,我们走着看吧。”
南风忙了半天,捧了一杯喜茶过来看拍摄,造型师站在一旁看,她就站在造型师旁边。造型师迟疑说:“你有没有觉得,一晚过去,他状态好了很多。”
什么鬼啊,她不相信地去看,这一看也呆住了。昨天宁稚水还木木的,今天进步这么大,姿势有点小问题,但无足轻重,导演指点一下就好了,至少他会盯镜头了,也知道怎么表现自己了。
灯光打在那张脸上,他抱着草莓巧克力薯片的袋子,打了个转躺在沙发上,有一种游刃而余般的轻快。
抬头,眼睛不眨,微笑。
南风用力咬吸管,她感觉自己被……勾引了。导演说:“好,停,我们再来一次啊,可以稍微收一点。”造型师咬耳朵,“你家宁宁有女朋友吗,昨天是不是回去对戏了,那目光看情人一样。”
“没有啊!”
两个人抬头又去看,宁稚水打了个转,轻松躺在沙发上,做表情,过了。
他们本来做好准备,拍整整一天,结果四个小时就收工了。南风没敢闲着,拍了一些幕后照,收工。造型师对南风说:“行了,提前下班了,要不要去喝酒。”南风说:“我要回去研究自媒体。”
“你们别被Araya卷死了。”
“下次约我吧。”
“还下次,这将是你工作最轻松的一天,等着看吧。”
宁稚水走过来,南风赶紧给他递上水和小风扇,夸奖说:“很厉害哦,拍得特别好,很棒很棒。”
“你是学幼师的吗?”
“你怎么知道的。”
南风捂住嘴,不小心暴露了。宁稚水笑了一下,南风说:“我以为你不爱笑呢。”宁稚水又是一笑,没解释。南风看出他心情好,估计是因为拍摄顺利。Araya难得没点评什么,说:“还不错,请大家吃下午茶。”
又对宁稚水说:“不是只有你会请客。”
众人说说笑笑离开了棚里,宁稚水微笑落在后面,南风在他身边说:“等会儿我用ccd给你拍,我在学摄影。”
树丛后一个人影闪过,宁稚水余光瞥到了,回头去看,只看到一个戴鸭舌帽的男人,低着头看路,像是路人。宁稚水跟着人群等红绿灯,南风在身边叽叽喳喳,宁稚水表情褪去,说:“你的口红花了。”
“是吗。”
南风掏出小镜子,照了照自己的脸,不对,她今天根本没化妆啊。宁稚水在镜子里看到一道黑色身影,站在树后面,一动不动举着摄影机。宁稚水没立刻回头,镜子收起来,绿灯亮了,他们一行人又往前走。
快走到马路对面了,宁稚水忽然转过头,看向男人来的地方。他的目光清凌凌的,飞也似地,钉在了远处的男人身上。
那男人戴了口罩,又戴鸭舌帽,身上挎一个包,身材很普通,也不多么魁梧。一个沉默的影子,夹在人流中,没有任何特别之处。可宁稚水一眼钉住了他,很有目的性瞄准了他,男人下意识一顿。
男人停在人流中,像一块溪流中的石头,宁稚水还在向前走,看他一眼就收回目光,没再回头。
巧合,还是暴露了……
男人站在原地好一会儿,绿灯倒计时了,他才接着走,又在人群中寻找宁稚水一行人的行踪。
“你看错了,我没涂口红。”
“方才太阳一晃,我看错了。”
宁稚水想了一下,低声说:“我有件事告诉你,你不要告诉Araya。”南风紧张说:“啊,什么事。”
“狗仔在跟我们。”
南风回头,什么也没看到,她没有经验,小声说:“为什么不告诉Araya?”宁稚水说:“可能是我多心了,等我们确认一下再告诉她,好不好?”南风点头,心里有点感动,看来宁宁很信任她!
宁稚水却心道,单纯的人才会比较听话——不像黎郁文。
黎郁文没发消息,宁稚水主动告诉他,拍摄结束了。过了五分钟左右,黎郁文问他要不要司机接,宁稚水说自己打车回。
跟其他人分别后,宁稚水打了出租,没回酒店,而是去一家烘焙店。车子开了一半,司机看后视镜,宁稚水也看过去,那辆车跟了他们一路。司机挠挠头,觉得应该是巧合,但宁稚水知道不是。
到了地方,宁稚水买蛋挞,他站在柜台前,不动声色看玻璃门外,那辆车停了停,开走了。
他不知道对方是谁,有什么目的,跟他到什么程度,所以得小心点。等蛋挞好了,他穿过商场,换了一个门口打车。这次没看到可疑人了,他让司机开去酒店,给黎郁文发消息,问他下班了吗,黎郁文回复:“怎么了?”
宁稚水把蛋挞发给他看。
刚出炉的,散发着香气。下班的黎郁文不屑关上手机,什么好东西,还拍给他看。黎郁文走到了门口,又回身拿桌子上的礼物,包装好了的,不过是又一块小巧的手表,午饭时间去选的。
黎郁文掂量一会儿,扔下盒子,还是算了。
如果送出去,算道歉,还是算安慰,搞得就好像多么对不起人家一样,不就是捅了他一下。
黎郁文离开,叶秘书走进来,微微点头示意。他等电梯,快要到了,秘书抱着盒子跑出来,说:“黎总,你的东西忘拿了。”黎郁文回头看,盒子捧在秘书手心里,又来找他了,怎么阴魂不散!
“黎总?”
黎郁文不情愿地接了,下楼开车。既然拿着了也没什么好犹豫,到了酒店,黎郁文刷房卡进门,宁稚水走过来迎接他,黎郁文随手把礼物交给他,又拍拍他的脸,说:“拍摄还顺利吗?”
宁稚水接过了,说:“顺利。”
黎郁文往房间深处走,说:“天还没黑,你拉窗帘干什么。”
今天的夕阳很漂亮,黎郁文伸手要开窗帘,宁稚水从身后抱住他的腰。黎郁文手停住,慢慢落下。
阳光在他们脸上晃了一下,又消失不见,藏在了窗帘后,被漆黑水波卷走了。他们一起沉在阴影里。
还在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