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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有来有回的 你想毁了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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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久之前,黎郁文做过一个梦,梦到他站在那栋房子的花园里,宁稚水走出来,月光照在他们身上。宁稚水问,“你来做什么。”
“我来带你走。”
风吹在身上很凉,梦碎的感觉。黎郁文醒来怅然若失,他哪里也去不了,连去电影院看一场电影也觉得价贵。台式电扇在卧室里嗡嗡转,房租、客户、明天吃什么饭,才是他该考虑的东西。
他妈的,打飞机也要费纸巾啊。谢少煊还在泡学妹,他只想起床熨白衬衫,不然送洗是一笔开销。虽然谢少煊又跑过来跟他说,他不追学妹了,喜欢上了宁家的大小姐。
谢少煊是他的大学同学,也是合伙人之一,两个人学计算科学出身。不同的是谢少煊家里有钱,开酒店的,黎郁文买自行车,谢少煊已经开上小跑了。他们一起研发了软件,谢少煊出资金,又牵头奔走,事业干得热火朝天,家里人喊他回去继承,谢少煊非不回去,于是被停掉了生活费。
不过黎郁文知道,他妈妈私下会给零花钱,好让谢少煊维持生活。
黎郁文不想管他,三分钟过去估计就好了,可谢少煊着了魔一样,问:“送她一个 Birkin,她会放在眼里吗?”
“波肯是什么,你不是没钱了吗?”
“我可以刷信用卡。”
“多少钱?”
谢少煊没说话,不敢吭声,黎郁文搜了一下,贵的要上百万。黎郁文想,这么多钱,结了婚给老婆花差不多!后来他跟谈的最久的女朋友分手,谈了三个月,买了个十几万的包当分手礼,意思一下得了。
黎郁文说:“从你妈衣柜拿一个。”谢少煊差点跳起来,说:“寒不寒碜啊。”黎郁文不觉得,反正人家只会把谢少煊当狗一样玩,这么认真干嘛。
宁稚水只会把人当狗一样玩,每次黎郁文试图解读他,都得出这样一个结论。他只是习惯了优越的生活,需要一个人来供养他,而不是有一颗真心。他又选择了这样一条路,往后他们更见不得光。
多么肮脏,又多么下流。他的身体被那双手抱着,有一种浓重的倦怠感,想要躺下来歇息。或者索性沉下去,在他身上驰骋,黎郁文感觉到那欲望。黎郁文说:“你在暗示我什么吗?”宁稚水低低说:“如果你想的话。”
黎郁文笑了,拿下他的手,回头说:“明天不是还有工作吗,我敢吗?”
“只要你想要,我都会满足。”
“我不想,今天没兴趣。”
黎郁文走到沙发坐下,宁稚水想了想,给他倒一杯酒,又给他拿烟盒。黎郁文瞅着他——做低伏小,端茶倒水,姿态很自然,看不出把地位放得低。宁稚水酒送到他嘴边,黎郁文还看着他。
黎郁文把烟盒一撂,不想抽,又把酒杯一放,不想喝。他轻描淡写说:“我需要一点健康的生活,你想毁了我吗。”
“我以为你喜欢。”
“你以为的事情多了去了,你这个人对于男人来说就是一种不健康的东西。”
宁稚水垂下目光,不做应答,去拆蛋挞盒子。
黎郁文懒洋洋的,伸长了腿叠在一起,宁稚水拿出一个喂他,黎郁文看他一眼,这才咬一口,宁稚水捧在手里,黎郁文就着他的手,吃完了一整个蛋挞,没有自己动手丰衣足食的意思。
“我突然在想,你是个女人的话会是什么样子。”
“为什么这么想?”
“会恨不得嫁给我吧,做个好太太,等我死了继承遗产,出去玩男人。不,不用等我死了。”
“还有吗?”
“主动让我射里面,然后怀了孕,非给我生孩子。因为只有你生了孩子,我才会娶你。”
宁稚水半含笑,看不出是什么态度,黎郁文摸他的脸,说:“怎么不生气啊,耍点你的小脾气。”宁稚水回答,“我不可能是女人。”
黎郁文突发奇想说:“如果我让你去变性,让你穿裙子呢?”
“失败的概率是多少?”
宁稚水脸色微微变了,他以为黎郁文真有想法,黎郁文大笑,说:“我逗你的,万一搞个孩子出来,我先吓死了。”宁稚水问:“这是你选择我的原因之一吗?”安全、干净,不会有孩子。
黎郁文笑完了,没回答,只是看着他,宁稚水识趣不追问。
他们的天线搭不到一起,黎郁文心想,他真没幽默感,宁稚水也心想,哪有人拿这种事开玩笑,玩笑很低级。两个人对视一眼,黎郁文又想,他看我的眼神什么意思,是在反感,宁稚水心道,不过他今天换了一条领带,这条更好看。
人的想法就这么天差地别,如果不说出口,谁也不知道那颗心在悄悄想什么。
宁稚水一晃神,在想白天的事了,黎郁文说:“我发现了,你凡事先往坏处想。”宁稚水目光荡回来,说:“没有,不过是放低心理预期。”
黎郁文不置可否,二十三岁负债的时候,他每天做噩梦,梦到自己失去一切,去看心理医生都没有用。那个女人提出,只要他跟她在一起,什么都会有,黎郁文没有应答。女人未必是爱上了他,她高高在上,怎么能容忍他不像别的男人一样卑躬屈膝。
后来他自己想明白了,也不过是一死,最坏也不过一死。
“我有一个堂姐,如果我是女人,也许是她的样子。”
“你不是她。”
宁稚水奇怪看他一眼,他又没见过堂姐,怎么知道不。黎郁文自知失言,转过头去,又说:“每个人都是独立的个体,连亲姐弟的性格都不一样,你们堂姐弟又怎么可能一样。”
黎郁文不想提了,站起来道:“下去吃晚饭吧。”
宁稚水一直留意周围,但看在黎郁文眼里,觉得他吃个饭也不专心,于是没留下过夜。宁稚水松了口气,可以回房间检查一下了,走廊也不放过。
既然提起了堂姐,他又想起跟她失去联系整整一年,不知道她去了什么地方,更不知道她是生是死。宁青溪天性洒脱,交过不少男友,宁稚水听说有一个姓谢的青年断断续续跟她交往,是她裙下的忠臣。
也许从那个姓谢的,继承酒店事业的男人身上查会有点头绪。
又过了两天,黎郁文一直没找他,信息也不主动发,简直像把他忘了。宁稚水忙工作,又被狗仔盯着,也没想起黎郁文。
南风留意到了,有一个男人总是在跟他们的上下班,她有点惊惶,可宁稚水表现得挺平静。这一天,他们拍完平面,收了工各回各家,宁稚水请她吃糖水,南风又看到了带鸭舌帽的狗仔。
“可以帮我一个忙吗?”宁稚水当然也看到了男人,在她身后说。
“什么忙。”
“走到他面前,把我的微信号告诉他。”
“什么!”
南风震惊,别人躲着狗仔走,他为什么要主动找狗仔。这些人没有下限,贩卖别人的隐私,什么事都做得出来。之前有一个明星被拍到恋情,团队收买狗仔,价格没谈拢,还是被放出了正面,甚至被录了音放出来嘲笑。
网上没有人同情他,粉丝恨他蠢,恨他是“恋爱脑”,但更恨那个嫂子。之后的事南风听说过一点,那个女孩子很年轻,两人在网盘的裸照被扒出来,被骂不检点,闹过自杀又救了回来。
Araya叮嘱过她,别让艺人私下跟不三不四的人接触。
“我有一个办法解决他,你相信我吗?”宁稚水嘴上这么说,心里想,无论南风信不信他都没关系。如果南风把这件事告诉Araya,说明她在心里有偏向,那就让Araya处理好了。
如果真听他的话,以后用起来就顺手了。
南风很纠结,一边是威严可怕的上司,另一边是温柔体贴的宁宝。她要怎么选啊,理智说,应该告诉Araya,可她一个冲动说:“我相信你!”宁稚水对他微笑一下,她的理智彻底没了,说:“我现在就过去。”
有点傻,也有点可爱。
宁稚水看着她的背影,南风冲过去,男人被吓了一跳。两个人聊一会儿,男人抬头看过来,不敢置信似的。
男人拿出了手机。
宁稚水也看手机,没一会儿,发来了好友申请。宁稚水主动打招呼:“你好,你是谁,谁派你来的?”
开门见山,直球。
宁稚水抬头看,男人收到了信息,也抬头看他,鸭舌帽下的目光不清不楚,男人忽然转身就走。南风挠挠头回来了,宁稚水又给他发:“无论你是谁,聊一聊好吗,雇主给你多少钱,我给你双倍。”
男人这才打字,很快发过来。
“哈,我没有雇主,你以为所有人都跟你们一样是为了钱呢。”
“那见面聊一聊。”
“你蠢吗。”
“可以放过我吗。你跟着我,让我难受,你拍到我什么了吗,有什么办法让你别跟着我,是要我当面求你吗。”
宁稚水平静打完字,又发哭泣的表情,装疯卖傻给他看。男人有一会儿没回,估计想不明白。宁稚水接着发,“可以见面聊吗,如果你要钱,我们可以商量,二十万可以吗?价格可以谈的。”
不为了钱,那才可笑。
“哈哈,你心虚啊。再说你一个刚入行的,哪来这么多钱,当我傻呢。Araya都出山给你当经纪人,啧啧啧,背景不小,胆子倒挺小。你金主是谁?如果我得罪不起,我就不拍你了呗,说出来听听。”
看到这里,宁稚水差不多猜了个大概。
这个狗仔是单干的,听说Araya出来活动,特意来拍Araya,本来在跟前阵子回北京的女顶流,结果注意到了Araya身边的他。凭着狗仔的直觉,他认为宁稚水这个新人不一般,所以才持续蹲点。
南风坐在对面吃糖水,问:“怎么了,你们聊什么呢?”
宁稚水悠悠说:“我在出钱收买他。”
“可以收买吗?”
“你怎么想?”
宁稚水不回他问的那些,又说:“二十万,可以吗。”狗仔过一会儿回复,“在哪聊?”宁稚水发一个地址过去,一家喝茶的会所。狗仔又不回了,宁稚水让他自己想,接着吃糖水。南风说:“这个时代钱可以买任何人。”
不,不是这样。宁稚水心想,那只是骗他出来的说法。大多数人都喜欢钱,都会为了钱心动,但不是所有人都会被钱收买。况且,宁稚水根本不打算给他花二十万,那只是一个幌子,一个骗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