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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终生挖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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仓河基地，第七区.地狱公会馆。
咚咚咚——
沉闷的脚步声在空旷楼道里骤然响起，又迅速被死寂吞没。
一下，两下，三下……
时间在等待中被抻长，空气沉闷而压抑。
冰冷的室内泛着冷硬的银灰色，刺鼻的消毒水味混杂着劣质能量剂的味道，像钝刀子割着鼻腔。
江小满坐在冰冷的合金长椅边缘，指尖下的电子通知书微微发烫，虚拟屏幕的光映着他没什么血色的脸。
上面的字迹冰冷而刺眼：
【编号B-1002796 Beta，江小满，二十周岁未婚】
【信息素适配检测结果：不合格】
【社会价值评级：低价值公民】
【处置方案：将于三十个工作日内流放至矿业小行星K-739，从事终身资源开采工作】
“挖煤……终身？！”
江小满喃喃重复，声音在死寂的等候区里突兀地拔高。他手指收紧，虚拟屏幕在他掌心微微扭曲变形。
几道目光从周围投来，冷漠地扫了他一眼，又迅速低了下去，各自缩回自己的角落。
显然这种事于他们而言，习以为常。
在这里，不合格的Beta被流放，早已是司空见惯的常态，连廉价的同情，都成了奢侈品。
一个月前，他还是现代社会的宠物医生，刚在手术台上救下一只胃扭转的德牧，累得栽倒在诊疗室。再睁眼，就穿进了一本星际兽人ABO小说里，成了这个同名同姓、无父无母的底层炮灰Beta。
原主连联邦预科都没读完，靠打零工勉强维生，最终在法定成年二次适配检测里，被这个等级森严的星际社会彻底判了死刑。
在这个世界，Alpha是天生的掌权者，是站在金字塔尖的支配者；Omega是珍稀的繁衍资源，被小心翼翼地圈养与争夺；而平庸的Beta，尤其是信息素不合格、无依无靠的Beta，不过是社会运转里随时可丢弃的尘埃。
等候区另一侧，几个Alpha步履倨傲地走过，周身信息素带着不容侵犯的威压感。不远处，一名Omega被家人护在中间，精致的脸上写满矜持与不耐。唯有和他一样的不合格Beta们，麻木地瘫坐在这一片的长椅上，眼神空洞，像待宰的牲畜，等着被发配至各个荒星。
江小满抬眼望去，入目皆是一片死寂的灰，连空气里都飘着绝望的味道。
“下一个，编号B-1002796，结果已确认，流程完毕。请于三十个工作日后，携带本通知到此集合，统一转运启程。”
冰冷的机械音从叫号终端响起，不带丝毫情感。
江小满深吸一口气，压下喉间的涩意，缓缓站起身，用力搓了搓冰凉的手指，走向大厅侧面一个标有“申诉与特别咨询”的窗口。
窗口后坐着一名面带倦容的中年Beta男性职员，眼皮半耷拉着，手指机械地划动着光屏。
“我想申请信息素适配复检。”
江小满将电子通知书调出，推近窗口。
职员头也没抬，手指在操作屏上滑动：“复检需缴纳5000星币手续费，并自行承担二次检测费用。或由一位社会信用A级及以上的公民提供担保。”
江小满瞬间沉默。
他低头点开个人终端，账户余额里是刺眼的312.7星币。在这个举目无亲的陌生世界，他连一个能说上话的人都找不到，更别说担保。
“有其他选择吗？”江小满不死心地问。
职员终于抬起头，浑浊的目光打量了他片刻，眼中闪过一丝习以为常的怜悯。他压低声音，手指在柜台下悄悄指了指墙壁上不起眼的《联邦人口优化法》摘要栏：“如果你能在流放令执行截止日期前，与一位Alpha，或一位信息素价值评级B+以上的Omega，缔结合法婚姻关系，并在联邦公民系统中完成绑定登记，那么根据《联邦人口优化法》第三章第37条的豁免条款，你的流放令将自动撤销。”
职员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语速加快：“当然，前提是对方自愿，且愿意亲自陪同你到这里办理手续，接受系统审核与人工面询，确证关系真实有效。”
婚姻？
江小满的眉头皱了起来。这个世界里，基于高度契合的信息素匹配和稳固社会资源的联姻才是主流，纯粹的情感结合被视为不稳定因素，尤其是在上流社会。一个即将被流放的低价值Beta，谁会愿意和他绑定婚姻？
“时间有限，你只剩二十九天了。而且程序审核极严，对方必须亲自到场，作假根本行不通。”他摇了摇头，显然不抱希望，挥手示意下一位申请者上前。
“祝你好运。”
江小满默默地退开，靠在一旁的墙壁上。正对着他的大厅右侧，一面巨大的公共新闻屏正滚动播放着各类讯息，其中夹杂着数条显眼的“征婚启事”：
【Omega，男性，25岁，信息素等级B+，家族企业继承人，寻觅信息素匹配度75%以上、社会地位相当的Alpha伴侣，可进行婚前财产公证，婚后互不干涉私人生活。】
【Alpha，女性，32岁，军部中校，因战伤导致信息素周期性不稳定，诚征性情温和、包容性强、有基础医护知识的Omega伴侣，地域不限。】
……
Alpha、Omega，没有Beta。
他的目光停留在最后一条格外刺眼暗红色边框：
【Alpha，男性，26岁，联邦第七舰队上将。因信息素极度紊乱并具高攻击性（评级：危险），现面向全星系自主征婚。要求：不限第二性别，能承受高强度信息素压力，签署相关风险告知协议。附：本人已拒绝联邦匹配系统所有推荐，此行为纯属个人决定。】
大厅里的窃窃私语，零星飘进江小满耳中：
“是季岚上校，第七舰队那个煞神！”
“真是他？他居然会自主征婚？”
“就是他。”
“听说他不仅有信息素紊乱综合征，还是个半兽化，已经连续拒绝了十七次系统匹配的S级Omega！”
“何止是拒绝！听说上次军部高层试图强行安排给他做结合热引导的那位Omega，现在还在中心星的特护病房里没出来呢！”
“那他征婚是什么意思？找个能承受住的？”
“承受？我看是找个‘一次性’的吧……”
“嘘！小声点，你不要命了？被他的人听见，你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江小满盯着那条暗红启事，眸底闪过一抹晦涩。
他调出个人终端，屏幕幽光照亮他瘦削的下颌线。手指悬在“申请应征”的虚拟按键上，停顿了三秒。
而后，重重按下。
【应征申请已提交，申请人：江小满，20，B-1002796，未婚Beta。】
【申请编号已生成，等待初步筛选反馈。】
屏幕暗下去。江小满收回手，转身走出地狱公会馆。
天已昏黄，贫民窟的街道弥漫着陈旧尘埃的气味。
江小满用最后星币换来的能量棒在口中沙沙溶解，混合着廉价香精和合成蛋白的怪异味道，味同嚼蜡，但一股微弱的热流还是及时涌向四肢百骸，驱散了那令人心慌的虚浮感。
刚咽下最后一口，他的个人终端突然发出一声清脆冰冷的提示音。
一份极其简短的加密文件传输完毕。
紧接着，个人终端弹出一个陌生的坐标地址，以及一行用暗金色字体标注的小字：
【验证通过，明日上午8:00，逾期不候。】
坐标地址——仓河基地第七区，婚姻登记所。
没有署名，也没有多余的解释。
江小满盯着那行字，指尖轻轻摩挲着终端的边缘。
他的申请，通过了？就这样通过了？
快得超乎想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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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贫民窟，窗外灰蒙蒙的。连呼吸都带着陈旧尘埃的气味，仿佛整个世界被罩上了一层洗不掉的灰纱。
江小满从窄小的单人床上坐起来，没有立刻起身。
他伸手揉了揉惺忪的睡眼，深吸一口气，像是要把最后一点安逸也压进肺里，这才掀开薄被，赤脚踩在冰凉的水泥地上。
他舒展身体，伸了个长长的懒腰，骨骼发出细微的轻响。身上那件洗得发软的旧T恤随着动作向上滑开，白皙而纤细的腰肢在昏暗的室内光线下一晃而过。
那腰线流畅得惊人，仿佛稍大一些的手掌，便能轻易地环握拢住。
只是此刻无人得见。
江小满瞥向床头的旧闹钟，泛黄的指针指向七点零三分。
心脏猛地一沉。
“糟了！”
睡意瞬间蒸发。江小满几乎是弹了起来，动作快得带起一阵风。他冲进狭小卫生间，掬起冷水泼在脸上，刺骨的凉意让他彻底清醒。
镜子里映出一张清隽青涩的面庞，却缺乏血气。柔和的面部线条被眼底那层淡青衬得有些脆弱，是长期营养不均和睡眠不佳共同镌刻的痕迹。他用力抹了把脸，水珠顺着下颌线滚落。
时间紧迫。
他迅速套上唯一一件还算整洁的旧外套，抓起桌上的个人终端，冲出房门。
晨雾像稀释的牛奶，缠绕在废弃车辆的骨架和倒塌的广告牌之间。他的脚步声在死寂的贫民窟里回荡，惊起几只躲在阴影里的乌鸦，扑棱棱飞向灰白的天空。
七点五十二分，江小满喘着气停在第七区婚姻登记所门前。
灰色建筑冰冷肃穆，门口稀疏站着几个面色各异的人。他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下洗得发白的衣领，推开沉重的合金大门。
几乎是同时，一股无形却沉重的威压如潮水般扑面而来。江小满呼吸一窒，脚步不由自主地顿住。
大厅中央，几个身穿黑色军装的男人背对着他站立。他们身姿挺拔如枪，肩章上的将星在灯光下泛着冷光。仅仅是背影，就散发着属于顶级Alpha的气场。
周围所有人都远远避开那个区域，连工作人员都低着头，动作格外谨慎。
为首的那个男人似乎察觉到了门口的动静，缓缓转过身。
男人的视线落在他身上，自上而下地审视，不带情绪，却让江小满感到自己仿佛被无形的力量剖开。
几秒后，男人迈开步子，不紧不慢地走了过来。军靴敲击地面的声音清晰而有节奏，每一步都让空气中的压力更沉一分。
他在江小满面前停下。
“是江先生吗？”男人开口，声音低沉平稳，礼貌中透着一股天然的疏离和掌控感。
江小满点了点头：“我是江小满。请问您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