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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闪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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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小满走出登记所时，脑子还是木木的。
初秋的风裹着微凉的凉意，顺着敞开的领口钻进去，激得他猛地打了个寒噤。他下意识攥紧了手里的薄纸，暗红色的封面带着刚从打印机里出来的余温，烫得他指尖不受控制地蜷缩。
他垂眸，目光死死钉在封面上那三个烫金的“结婚证”字样上，指尖微颤着翻开内页，并列印着的两个名字撞进眼底。
季岚
江小满
本该贴有双方照片的位置，却只有江小满一张孤零零的证件照。属于季岚的那一栏，照片处是刺眼的空白。
这让他瞬间陷入死寂的沉默。
领结婚证，那人居然请人代领？甚至连一张照片都不愿提供。这算什么？和一个名字结婚？
不过这样也好，左右不过是他临时找补的方法。
江小满点开个人终端，好奇的搜索着他法律上意义上的另一半。他不仅闪婚了，甚至他连对方一面都没见过。
搜索结果弹出。个人终端的电子显示屏上，显示着季岚上将的基本信息，可资料卡的照片位置，却是一片被加密模糊的灰色阴影，旁边标注着一行小字：“经联邦军部批准，该人员影像资料不予公开。”
连张公开照都没有？
他往下滑动，相关词条跳出来的新闻标题充斥着整个屏幕：
#惊！季岚上将率第七舰队一锅端毁星暴徒老巢，现场无人生还#
#前线快讯：季上将信息素失控致敌我双方百余士兵精神崩溃#
#军部内部会议纪要外泄：季岚的‘半兽化’已到危险临界点？#
#知情人士透露：季上将疑似不举#
……
江小满想起登记所里那个代季岚出席的冷面军官，对方递来协议时公事公办的语气：“上将军务繁忙，由我全权代理。签字吧。”
他有些后悔，心里疯狂叫嚣：现在离婚还来得及吗？
刚结婚，他就想离婚了。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又被另一个更现实沉重的念头压了下去。离婚？然后呢？等着被押上前往K-739小行星的运输船，去挖煤？
“对方不会是个会家暴的丑八怪吧……”他喃喃自语，转头又轻声哄着自己说：“至少不用挖煤，江小满。”
“活着，总比死在不知道哪个坑道里强。”
风卷着路边的银杏叶，一片金黄的叶子轻飘飘落在他肩头，才将他从失神里拽回几分。他又缓缓阖眼，压下喉咙口那点荒谬的窒息感。
他将结婚证对折，塞进洗得发白的旧外套内袋，布料摩擦发出窸窣轻响。
街对面的面包店飘来刚出炉的甜香，奶油与黄油的腻味混着秋风，缠得人心里发慌。江小满抬手摸了摸口袋，指尖触到冰凉的家门钥匙，还有几枚硌手的零散硬币，加起来不过几块钱，连最便宜的面包都买不起。
饥饿感后知后觉地泛上来，但他只是抿了抿干涩的嘴唇。
他站在原地，望着车水马龙的街道，拢了拢旧外套，将下巴埋进衣领里，转身往相反的方向走。
脚下的帆布鞋碾过满地金黄的银杏叶，发出沙沙的轻响。
江小满再次来到地狱公会馆。
空气里依旧弥漫着难闻的气味，他径直走向之前那个“申诉与特别咨询”窗口。
还是昨天那位中年Beta职员。
“你好，我来办理流放令撤销。”江小满将结婚证和自己的身份ID卡一起推进窗口。
职员头也没抬，例行公事般接过，手指在光屏上划动：“婚姻关系证明，需要双方到场验证。”
话音未落，他的目光扫过结婚证内页，手指猛地顿住了。他抬起头，瞪大眼睛，反复看了看证件上的名字，又抬头看向江小满清瘦的小身板，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愕。
“季……季岚上将？”他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
江小满平静地点点头，将关于配偶身份确认的条款的文件页面调出，展示给职员看。“这是系统认证的合法婚姻文件。根据《联邦人口优化法》第三章第37条，我来申请撤销编号B-1002796的流放令。”
职员的表情变得极其复杂，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咽了口唾沫，手指在操作屏上点按。
“请稍等。涉及特殊人员，需要高级主管复核。”
他按下了内部通讯按钮，低声快速汇报了几句。不出两分钟，一个穿着灰色制服、表情严肃刻板的中年女性Alpha快步走了过来，她胸前挂着“高级主管”的铭牌。
主管锐利的目光先是扫过江小满，带着毫不掩饰的审视。显然，一个看起来如此普通甚至脆弱的Beta，竟与那个名字联系在一起，超出了她的理解。然后她拿起结婚证，调出随身携带的高级权限终端，进行了一系列复杂的加密验证。
几分钟后，主管抬起头，看向江小满的眼神多了几分难以言喻的深沉。她将结婚证递回，声音平板而正式：“婚姻关系经联邦中央系统及军部附属系统双重认证，真实有效，符合豁免条件。”
她转向操作屏，输入一串长长的授权码。“编号B-1002796，江小满，流放至K-739小行星的指令，现予以撤销。相关记录将在一个工作日内更新至你的公民档案。”
几乎对方话音刚落，“滴”的一声轻响，江小满的个人终端震动，很快收到了一条新的官方通知：
【通知：关于对公民江小满（编号B-1002796）的流放处分已撤销。你的公民身份状态已恢复正常。】
“恭喜。”主管干巴巴地说了一句，“相关文件已归档。你可以离开了。”
江小满收好结婚证和ID卡，低声道了句“谢谢”，转身离开窗口。
没走几步，他的个人终端再次震动。
一条加密信息弹了出来，发件人是一串乱码：
【居住地址已安排：第二区云顶公寓A栋2801。门禁权限已同步至你的终端。】
紧接着是第二条：
【季岚上将将于三日后返回仓河基地。请在此期间熟悉环境，并阅读完毕发送至你邮箱的《注意事项手册》。】
江小满盯着那行字，指尖冰凉。
他点开邮箱，看到那份长达五十页的PDF文件，标题赫然写着：《与季岚上将共同生活期间行为规范及安全须知》。
他随便点开一页，几行加粗的字跳入眼帘：
“禁止在未经允许的情况下进入上将私人领域（包括但不限于卧室、书房、训练室）。”
“和上将呆在一起时，请保持适当距离。（建议十米以上）。”
“上将有严重洁癖，请确保个人及公共区域绝对整洁。触碰任何私人物品前，需获得明确许可。”
“请严格按照上将的时间作息表执行，05:00起床，05:15晨练，06:30洗漱整理，07:00早餐……”
江小满滑动屏幕，看得他的脸色越来越黑。
这哪里是生活手册？分明是监狱守则。这上将怕是脑壳有病吧，这都是些什么怪规则。
他忍不住在心里骂了一句，涌起一股强烈的荒谬感和反抗欲。可一想到那些新闻标题，那股气又迅速瘪了下去，“他不会真的家暴我吧。”
江小满扯了扯嘴角，关掉了终端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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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央星军事基地，第七舰队指挥中心。
厚重的合金门无声滑开，季岚大步走出模拟作战室，额角带着一丝薄汗，黑色的作战服衬得他身形挺拔如标枪，却也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冷硬气息。
他的面容远比外界想象的年轻，甚至因极度缺乏血色和某种非人的精致感，而显得有些阴郁俊美。眉骨很高，鼻梁挺直，薄唇没什么血色，紧紧抿着。
连续七十二小时的高强度战术推演，让他眼底泛着淡淡的青黑，但目光依旧锐利如鹰隼。
“岚妹，出来了？”
一个肩章显示为上校军衔的Alpha靠在门框上，嘴角噙着玩味的笑：“我说，你真的就这么把自己嫁了？”
季岚脚步未停，连眼神都没给他一个，只从鼻腔里哼出一声短促的气音，算是回应。他径直走向自己的私人休息室。
Alpha显然习惯了对方的冷淡，毫不气馁地跟上，压低声音，语气却更戏谑：“说真的，听说是个挺年轻的Beta？胆子不小啊，敢接你这摊子。手续我这边可都盯着办妥了，人已经安排到仓河基地第二区的云顶公寓了。怎么样，要不要看看照片？登记所那边总算传过来一张，啧，看着挺……”
“不需要。”
季岚打断他，声音低沉冷冽，像淬了冰的金属。他推开休息室的门，“濯柯，你的任务简报整理好了？”
“当然，也不看看我是谁。”
濯柯跟着进去，将电子简报板递过去，嘴上却没停，“不过岚妹，你真就打算这么着？把人扔那儿，自己连面都不露？好歹是你法律上的……咳，‘配偶’。军部那些老家伙逼你结婚是为了稳定你的状态，你这态度，怕是稳定不了谁，反而更容易让人家觉得你……”
“觉得我什么？”
季岚终于抬眸，看了濯柯一眼。那眼神没什么情绪，却让濯柯后面“心理变态”、“不举”之类的调侃咽了回去。
“觉得你……日理万机，一心为公。”濯柯从善如流地改口。
季岚不再理会他，快速浏览着简报上的信息，目光专注。
对于这场突如其来的婚姻，他没有任何期待，甚至觉得多余且麻烦。军部的用意他清楚得很。
一个合法配偶，可以堵住很多不必要的嘴，也能避免他们再塞些更麻烦的人过来。
至于那个叫江小满的Beta。
资料他看过，不过只是一个即将被流放的普通平民罢了。
他甚至懒得去想对方长什么样，是什么性格。只要安分，不惹麻烦，不试图窥探不该知道的，彼此相安无事即可。
濯柯毫不客气地给自己倒了杯水，在对面坐下，神情认真了些，“说真的，岚妹，你的兽化状态，最近稳定剂效果是不是又下降了？医疗部那边催你回去做全面检查催了三次了。这时候弄个陌生人到身边，风险评估做全了吗？”
季岚的指尖在座椅扶手上无意识地敲击着。
“稳定剂效力在衰减，但可控。新的抑制剂还在测试阶段。”他顿了顿，“那个Beta，背景干净，社会关系简单，选择余地最小。这类人，通常更懂遵守规则的重要性。有手册是为了明确边界，减少不必要的接触和误会，对双方都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