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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朔风砺刃（下） 朔风如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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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大，还记得我们以前在东宫，陛下教我们的‘置之死地而后生’吗？”李卫忽然问道，嘴角甚至勾起一丝极淡的笑意。
赵大一愣，随即明白了李卫的意思，重重点头：“记得！统领，你说怎么干，弟兄们就怎么干！”
李卫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气，胸口的伤痛仿佛都化作了沸腾的战意。“好！那我们就让这些狄狗看看，什么是大景边军的血性！”
他举起沾满血污的短刃“去疾”，刃身在渐亮的天光下，反射出决绝的寒芒。
晨光刺破云层，照亮了这片杀戮的土地。而一场更为惨烈的突围战，才刚刚开始。
风雪更紧了，李卫和他率领的百人精骑被团团围困在那片不大的土坡上，狄人的骑兵黑压压地聚在坡下，火把的光在风雪中明灭不定，如同嗜血的狼群眼睛。
李卫迅速扫视战场。坡地虽暂可据守，但无水无粮，若待狄人后续大军合围，便是死路一条。必须趁其立足未稳，果断突围！他想起陛下曾与他推演兵法时提及的“疾战则存，不疾战则亡者，为死地”，此刻便是九死一生之局，唯有以速度与锐气，方能杀出一条血路！
“赵大！”李卫声音嘶哑却异常镇定，“你带二十名最擅骑射的弟兄，集中所有箭矢，稍后听我号令，直冲敌阵东北角！不要缠斗，只管向前撕开缺口！”
“统领，那您呢？”赵大急问。
“我率其余人马，紧随你后，护住两翼，扩大缺口！记住，缺口一开，全力向南，与接应部队会合，不得回头！”李卫的目光扫过身边一张张沾满血污却坚毅的面孔，“弟兄们，我们背后是镇北关，是万千百姓！陛下在看着我们！今日有死无生，有进无退！随我——杀！”
“杀！”低沉的吼声在残存的将士胸中爆发，汇成一股决死的意志。
李卫翻身上马，将那昏迷的狄人首领横置马前作为掩护，左手紧握缰绳，右手擎起那柄刻着“去疾”二字的短刃。刃锋在风雪中闪烁着寒光，一如他此刻的眼神。他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气，压下左胸伤口传来的剧痛，猛地将短刃向前一挥！
“放箭！”
赵大率领的二十骑如同离弦之箭，借着坡势猛冲下去！密集的箭雨泼向狄人阵型的东北角，那里正是狄人兵力相对薄弱、且连接处略显混乱的地方。狄人显然没料到被困之敌还敢主动出击，更没料到其突击方向如此刁钻，前排的骑兵顿时人仰马翻！
“就是现在！冲！”李卫一马当先，率领主力如一把尖刀，狠狠楔入被赵大撕开的缺口！“去疾”短刃在他手中化作道道银光，每一次挥砍都精准狠辣，专挑狄兵甲胄缝隙与坐骑要害。他身后的边军骑士们也个个奋勇，刀光剑影，血肉横飞，硬生生在敌阵中趟开一条血路！
狄人反应过来，嚎叫着从两侧挤压，试图重新合拢包围圈。李卫早已料到，分出一部兵力死死顶住侧翼，自己则带着核心力量不顾一切地向前猛突！风雪、喊杀、兵刃撞击声、战马嘶鸣声混杂在一起，场面混乱到了极点。李卫身上又添了几道新伤，但他浑然不觉，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冲出去！把情报和俘虏带回去！
就在突围队伍压力倍增，速度渐缓之际，突然，狄人后军一阵大乱！只见南方风雪中，一支骑兵如同神兵天降，呐喊着冲杀过来，为首的正是本该在关内驻守的另外一名将领！原来，李卫出关前便做了周密安排，令其率一队精骑远远跟随，以为策应，此刻恰好赶到！
“统领！末将来迟！”那将领大吼着，率军猛击狄人后腰。
腹背受敌，狄人终于支撑不住，阵型彻底崩溃。李卫等人压力骤减，与接应部队里应外合，终于彻底冲破了包围圈！
“不要恋战！速退！”李卫厉声喝道，约束住杀红了眼的部下。两支人马合兵一处，护着俘虏和缴获的账本，向着镇北关方向疾驰而去，将混乱的狄人和漫天的风雪甩在身后。
直到看见镇北关巍峨的轮廓在风雪中显现，李卫紧绷的神经才稍稍放松。一阵强烈的眩晕感袭来，他几乎栽下马背，被身旁的赵大一把扶住。
“统领！”
“无妨……”李卫勉力稳住身形，回头望去，来路已被风雪淹没。他摸了摸怀中那份染血的账本，又看了看马前那个奄奄一息的狄人首领。
这一次，他不仅带回了关乎边关安危的重要情报，更亲手粉碎了一个内外勾结的阴谋雏形。朔风如刀，砥砺着边关的将士，也砥砺着他手中那柄名为“去疾”的利刃，以及他愈发坚韧的意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