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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无解 Love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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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诺因静静地站在码头。他没有看眼前拿枪指着他的人,而是把所有的目光都倾注在无波无浪的海面上了。
沉默的气氛蔓延。阿诺因第一次意识到自己不说话原来可以那么安静。
“你……”那人开口,似乎想说些什么。可阿诺因打断了他。
“我到现在都记得我20岁那年夏天做出的决定。我知道这个决定是错的,可我还是义无反顾的回国了,并且我现在好像并不为我犯下的错误而感到后悔。”阿诺因轻轻笑着,好像有些释然了,“我反而觉得回国是我活这一世做过的最正确的决定。”
“那天我刚下了船,满脑子想的都是伤敌八百自损一千、坐船果然不如坐飞机,但是……”阿诺因终于把视线从海面收了回来。他垂眸,用更轻的语气,像讲故事一样说话,“但是,我看见他了。”
“他站在台阶上,风发意气是无论那天的太阳多么刺眼都挡不住的。我几乎一眼就确定,他就是我想一辈子养在身边的花。可我忘了,花是会生病的。”
阿诺因笑了笑,看向身边的人,征求意见办询问:“可能是我天生不会养花,但我更偏向于天意注定。命运就是善于将精心养护的花朵摧残,徒留种花人独自哀神悲叹。或许我和他之间的故事,早已从一开始就被书写好了结局,所以我和他无解。你说对吗,陈尽河?”
陈尽河握着枪柄的手很稳。他平静地看着面前的人,回答:“我不知道。”
“死木头。”阿诺因气极反笑,笑的眼泪都出来了才勉强停住,“那你知道什么呢?”
“海外在通缉的是你。”陈尽河慢慢地说。
阿诺因点头赞同:“没错。当时隋厌回国其实有很多阻碍,但我都替他解决了。没想到他的好兄弟知道后不感谢我,反而拿枪指我。”
陈尽河仍然不为所动:“你是实验标本。”
阿诺因立即否认:“不,我还没被做成标本呢。是样本。”
“我智商185的大脑,海外可是觊觎了许久呢。”阿诺因笑着揶揄道。
超乎常人的智商让陈尽河几乎是立刻就怀疑到:我抓到的把柄是我“抓到”的吗?
“对你我从未说过半句谎话。”阿诺因一眼看出他在想什么,“虽然有些是我引着你找到的,但都是真的。”
陈尽河不说话了,只是轻轻闭了一下眼睛。
“不过,我有个问题想问问你。”阿诺因又笑了。
“你问。”陈尽河压下心中的躁动,平静道。
“如果让你来选,你会让我做你的lover还是flower?”
看着阿诺因认真的双眸,陈尽河手抖了一下,差点把枪收回来。
很久,他轻声道:“Lover。”
那个人笑了,说:“果然你不会爱上我。”
陈尽河心猛地一抽,呼吸都停了一瞬。他声音有些沙哑,但面前这个真傻子显然发现不了:“下辈子我会的。”
阿诺因笑着,说,可是我们没有下辈子了啊。
“开枪,不然死的就是你了。”阿诺因猝然开口。
“不……”陈尽河下意识抵抗。
“很简单的,扣一下扳机就好。你站远一点,我怕血溅到你衣服上,很脏……”阿诺因继续开导。
“不!我说不你没听到吗?!”陈尽河突然暴怒了,他狠狠把枪砸在地上。奈何质量太好没摔坏,让阿诺因先一步捡了起来。
“我说了你不开枪死的就是你。”枪口对着他脚下的地面。
“那我死就好了。”陈尽河突然又冷静了下来,对阿诺敞开双臂,说,“很简单的,扣一下扳机就好。”
没有人知道,他是故意把枪给他的。
如果可以,他能亲自双手奉上。
阿诺因抿了下唇,接着毫不犹豫地扣下扳机。
“扑通!”一声。那是重物坠入海面的声音。
陈尽河双眼紧闭,慢慢跪倒在地上。他赌对了,也赌输了。
他想起那个冬天,烟花在夜色中点亮天空,那个人笑着回答:“一直都是lover 。”
明明是最直接的告白,可无数个心照不宣的谎言织成的密网早已将他们逮捕,以至于曲曲折折弄得筋疲力尽两败俱伤,才发现他们想与对方说的话只有“我也爱你”。
那簇似火的灵魂,该湮灭在海水里了。
陈尽河很累,父母双亡的那年都没有那么累。他缓缓撑着地面起身,想拾起那把装着两颗子/弹的手/枪。找了一圈,知道是被落入水中的人带走了。
阿诺因的枪口正对着自己的心脏。陈尽河眼睁睁看着鲜/血从他小小的身体里喷射出来,尸体沉落大海。
“陈哥……你真的想好了啊?”
陈尽河没受一点伤,可是痛极了。他强忍着疼痛,把所有的事都交代妥当。一切事情的发展都在隋厌的掌握之中,与自己的预期所差也不大。人们的起/义成功了,隋厌生前提出的医学方案得到人们拥护。一切都很好。
陈尽河看着圆满的故事结局,却发觉自己身边已经没有人了。
他是跳了海的。
没人发现,也没人知道。陈尽河曾在那个冬夜,虔诚而又笨拙的,在阿诺因额角烙下一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