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柳溪 传说很久以 ...
-
“小隋啊……这位，便是我给你推荐的老师了。”
我有些惊诧地看向沙发另一侧的人，脱口而出：“老师可真是保养得当。”
老头用看智障一般的眼神看我：“人家和你同龄。”
那确实。毕竟他看上去比我还要小一点。我讪讪道：“哦。”
那人低着头，垂眸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从我站着的这个角度只能看到他斜斜挽着的发，身前发尾处有个小卷儿。他的皮肤很白，白到不似真人。大概是被我盯得时间久了，他似有所感的抬头回望我，嘴角噙着一丝笑意。
“你打算让我介绍你？”老头幽幽的站在我身后，冷声道。
那人轻叹一声，站起身走到我面前，淡淡笑着，说：“你好，我是祈君欢。”
“呃……”我难得卡壳，愣了半晌才反应过来，“我，我是隋……引陌。”
“出息。”老头哼了一声，便把我打发走，只留下祈君欢。被轰出办公室我才后知后觉，我们的初次见面没有牵手……不，是握手。
时间还早，我百无聊赖的逛着这过分熟悉的校园。细细算来，我已经在这里呆了十多年了。从小学开始，到高中毕业，好像有太多回忆被装进了这片天地。等再一个开学季，我混进来，就不是今天一样的容易了。
“隋……引陌？”
直觉告诉我声音里的迟顿并非忘记了我的名字，而是由于说话的人某种不可名状的联想。我看向他，他却侧了下身子，避开我的视线正面相撞。
“老、师？”我笑着，一字一顿喊他。我看见他的肩往下松了一些。
“那是老先生抬举我的称呼罢了，你不必当真。”他垂着眼睑说道。
现在已经是傍晚了。夏日的暖风吹起他柔软的发，渐黑的夜幕反衬得那支玉簪更加白润通透。听到他的话，我轻笑一声，反问：“那我该怎么称呼你呢？”
他貌似很认真的在想：“叫名字就行。或者‘小欢’？”
我一眼看出他在走神，可我不说。我只是懒懒散散地看他，唤他：“阿欢。”
看清他眼底那一瞬的错愕后，我才慢悠悠道歉：“初次见面就这样唤你，是我冒昧了。可我还挺喜欢这样叫你的，怎么办啊。”
他扭过头去，反而把红红的耳尖面向了我，自己却还在浑然不觉：“随你喜欢。”
随我喜欢？
“行。”我有点想笑，“阿欢？”
他把头扭了回来，但还是不看我，只“嗯”了一声作答。
“在校门口的时候你在看什么？”
“……没什么。”他耳朵更红了。
我微微一笑，开口：“怎么回家？需要我送吗？”
趁他还没反应过来，我先一步拉住他的手腕朝校外走去。他愣了愣，却也没有挣开，只是静静跟在我的身旁。
夏天的夜晚总是静谧的。路边绿化带中的树上蝉鸣不绝，像是为沉默的气氛，更添几分幽幽。我打开副驾的车门，气定神闲地等。
“……”祈君欢捻着他发尾的卷儿，良久才泄了气一般，扶着我的小臂上了车。我从车后绕回驾驶座，启动车子，慢慢将车身融入车流。
“家在哪儿？”等绿灯时，我状似不经意地问。
他好像在心里挣扎了一番，才闷声回答：“到柳溪就好。谢谢。”
柳溪。我想了想，才记起在西郊有一座山林，山脚处有一条小溪。小溪历年悠久，或许已经几千年了也说不定。传说很久之前，那座山林叫“谷西林”，那条小溪是无名溪。时至今日反倒是颠倒了过来。
夏夜的时间流速似乎格外快，我还没来得及弄清他家到底在哪就被匆匆塞了告别。那夜之后我再没见过他，可我仍清晰地记得他下车前与我的对话。
“其实刚才就想问了。别的优秀毕业生都有留名，为什么你没有？”他问这个问题的时候在看我。
我轻笑一声，目不斜视的盯着方向盘，慢条斯理道：“你不是说在校门口时没看什么？”
他：“……”
正好车停稳了，他连忙解开安全带下了车，关车门时我听见他说“再见”。看着他逃也一般的背影，我无声笑了笑，目送他消失在长夜尽头。
再见，是一个意义很宽泛的告别语。针对他的再见，我私心理解为下一次再见面。这说明他是想和我相见的。我也是。
“刚考完驾照就开车上学，还得是你。”王芙坐在后面朝我比了个大拇指。天知道她怎么做的胳膊伸那么长还不嫌累的，大拇指都快戳我脸上了。
我懒得搭理她，把车倒入车位后便径自下车赶往教学楼。
“为什么不让我坐副驾为什么不让我坐副驾为什么不让我坐副驾……”王芙跟在我身后幽幽问。这句话她在路上已经重复800遍了。
我扫了一眼班级名单，发现助教那栏是个熟悉的名字。
“你……笑的让窝有点，害怕。”王芙哆哆嗦嗦发声。
我轻叹一声，对她说：“在学校和我保持距离。”
“又怎么了？怕你喜欢的人吃醋？不过人家不见得也在这儿吧？”话虽这么说，可王芙还是站在三米开外的地方对我说话。
“你很快就能知道了。”我微笑。
坐在阶梯教室的后几排，我拿出手机，用电话号码查找在微信上向助教发送了好友申请，并备注“小欢老师”。做完这些，王芙的信息正好推送过来。我点了进去。
［王芙：我靠兄弟，你特么搞禁忌恋？！］
我感觉自己的嘴角抽动了几下。向王芙所在的前排望去，就见她正挤眉弄眼示意我往讲台上看。其实不看我也知道是谁在那。
只是我看向讲台时，讲台上的人神色漠然，却在我们对视的一刹那，眉眼含笑。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柳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