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七七 我好像真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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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一个问题。”
我拦住往教学楼外走的人。这人怀中抱着一本很厚的书，抬眼看我。
“请问，晚上你是回教职工宿舍，还是回柳溪呢，阿、欢？”
祈君欢波澜不惊地盯着我拉住他手腕的那只手，答非所问：“你送不了我。”
“为什么呢？”我明知故问。我猜他大概会说“因为军训期间不得随意离校”。
可他却又回答了我的上一个问题：“这几天在宿舍。”
看着他稍稍偏开的侧脸，心中那些不为人知的、被压抑了很久的心思慢慢浮出水面。我又想起初见时他触碰在我照片上的那只手，此刻，正紧紧捏着书的一角。
摸照片不如摸我。我面无表情说：“好的。小欢老师再见。”
说的是再见，但我还是挡在他面前。因为我注意到他刚才有那么一瞬间的欲言又止。我气定神闲地等，等他把话说出来。
这场对峙持续时间并不长，他自愿败下阵来。手中的书紧了又紧，他才闷闷地低声问：“怎么唤我‘老师’了？”
我摸了摸下巴，琢磨过味儿来了，于是反问：“不是说随我喜欢？”
见他答不出话来我才轻笑一声，悠悠说道：“我送你回宿舍。”
其实教职工宿舍与学生宿舍只隔了一层铁栅栏，至少我站在单人间宿舍阳台上的时候，没想到会迎面撞见另一栋楼上的他。不过他那边的阳台上隐隐有一个圆圆的红色火星，而他趴在阳台的栏杆上向下望着，不知在看什么。
我顺着他的视线也向下望去，目光所至是刚刚我离开他宿舍楼下时走的那条鹅卵石路。我又把目光转回他的身上，眼见那火星慢慢在移动。我暗自庆幸我视力足够好，能够看到他及时把火星摁灭了。
他捻了捻指尖。我又看了一会儿，转身回房间洗漱准备睡觉了，没有注意到我离开阳台的那一瞬间，他看向我的沉静目光。
为期半个月的军训总归是结束了。军事化管理一旦有了松懈的迹象，学生们就高兴疯了。在我拒绝了第18个来要请我吃饭的女生后，王芙找上了我。
“嘿嘿嘿……你们进行到哪一步了嘿嘿。”
我看着她越来越上扬的嘴角以及越来越变态的笑声，有些怀疑她最近是不是被王长岭附身了：“你很闲？”
“那倒没有。嘿嘿妈咪我只是关心一下兄弟你的情感问题嘿嘿嘿……”
听她的话，我却莫名的心烦气躁。这感觉，像是回到那个夜晚，我躺在床上，脑海里却满是火星消失后他捻着手指，在淡淡的烟雾中垂眸的样子。
“好了，你有没有……”她突然正经了起来，犹犹豫豫道，“那个，姓苏的微信？”
我挑了挑眉，似笑非笑说出一个名字：“苏石？”
……
再见到那个人，是军训结束的两个月后。秋风很是寂寥，却在视线里出现他时变得鲜活了起来。他抱了一本比之前更厚的书，慢吞吞走在前面。我特意放轻了脚步，静静跟在他身后。
快到校门口时，他突然停下，转身，径直看向我。我愣了一下，对视的那一瞬间根本没有想要躲的念头，只是直直走到他面前，轻笑着说：“你好聪明啊。”
祈君欢抿了抿唇，闷闷低声说，他今晚回柳溪。
一路都很安静。我知道我们都有很多话想说，但我不说。一直到了柳溪，我停下车，副驾的人却没有动。
“你……”他好似下了很大的决心才把话说出口，“两个月没见了。”
我轻笑一声：“是啊。军训晒黑了，不好意思去见你。”
他愣怔地看着我，很久没有说话。我以为他不打算继续说了，刚想开口，就听他极快极小声回答：“一样帅。”
这下换我愣住了，想说的话到了嘴边变成了空白的音调。脑子里也一片浆糊似的，粘着“一样帅”三个字来来回回的搅拌。
见他好像要下车，我下意识锁了车门。刹时车内气氛更诡异了。
反应过来自己干了什么蠢事，我叹了口气：“抱歉。回去吧，路上小心。”
他却又不动了，只是看下我，开口：“你唤我一声。”
“七七？”
“四十九。”
我有点想笑，他却还没反应过来：“你背乘法口诀表做什么？”
“没什么。”我闷笑一声，“回去吧，阿欢。”
这天之后，我的每日任务便多了一项。有时迫不得已上晚自习或是被教授拉去做项目，弄到很晚，我会收到一条消息。
［七七：别忙太晚，我今天回宿舍。］
不知道是巧合还是什么我不敢奢想的原因。
冬天很快就来了。又是一个忙到很晚的日子，我照例站在那条鹅卵石路上，抬头看着那个有隐约火星的阳台。
脖子有点酸。我拿出刚刚振动了一下的手机。
［七七：别总是仰头，对颈椎不好。］
我蓦地朝楼上阳台处望去。那里大概早就没了人影，连灰白的烟雾都淡了。
我又站了片刻，转身，正要离开。忽然身后有人叫住了我。
“隋引陌！”祈君欢喘得上气不接下气。应当是一路狂奔过来的，甚至连拖鞋都没来得及换，只披了一件大衣就跑出了楼。我下意识皱了皱眉，把自己身上的棉服脱下来换掉了他的大衣。
“怎么下来了？”我拢了拢他的头发，又扶了一把他有些歪了的玉簪。哪知这一扶，发髻直接散开了。
天空不知被按下了哪个开关，纷纷扬扬下起了初雪。他抹掉了眼睛上的雪粒，尽力让呼吸平稳了些:“阿隋，下雪了。”
我静静望着他，回答：“嗯。今年的第一场雪。”
在我十八岁这年末的初雪，我好像，真的喜欢了上一个人。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七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