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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云顶凶案
沧江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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沧江市郊的云顶观景台筑在半山峭壁之上,是近年爆火的高空网红点,悬空玻璃栈道向外探出数十米,脚下便是翻涌的江雾与深谷。暴雨将整座观景台裹得密不透风,警灯红蓝交织的光刃劈开雨幕,刺耳的警笛在山谷间回荡,彻底撕碎了这里往日的浪漫与喧嚣。
警戒线早已拉起,警员们撑着伞守在外围,雨水顺着帽檐往下淌,每个人脸上都绷着凝重。沈亦臻和陆沉刚下车,呼啸的山风便卷着雨珠砸在脸上,带着刺骨的凉意。陆沉下意识将沈亦臻往身侧护了护,撑开的伞几乎全倾在他身上,自己半边身子再次被暴雨浇透,紧贴肌肤的衣料勾勒出紧实的线条。
“沈队,陆哥。”法医组组长老陈提着法医箱迎上来,口罩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凝重的眼,“尸体在玻璃栈道最顶端的观景位,发现者是今晚最后一批打卡的游客,吓得直接报了警。”
沈亦臻颔首,脚步沉稳地踏上透明玻璃栈道,雨水在玻璃面上汇成细流,倒映着头顶沉沉的夜色。越往深处走,空气中的血腥味便越浓,混着雨湿气,钻进鼻腔里令人不适。
观景位中央,一具男性尸体呈坐姿靠在护栏上,双眼圆睁,瞳孔涣散,脸上凝固着极致的恐惧,仿佛死前看见了什么极度恐怖的东西。死者身着休闲装,钱包、手机、手表悉数完好,排除劫财可能,周身没有任何撕打、挣扎的痕迹,连指尖都干净得异常。
最诡异的是,死者胸口位置,被人用利器精准划开了一道十字形伤口,深浅刚好划破皮肉,没有伤及内脏,却渗着暗红的血珠,在惨白的灯光下格外刺目。而那枚小李口中的黑色卡片,就被稳稳插在十字伤口的正中央,烫金的字迹被雨水打湿,依旧清晰得刺眼——【深渊未尽,审判重启】。
陆沉蹲下身,指尖戴着一次性手套,轻轻拂过卡片边缘,指腹摩挲着烫金纹路,眸色冷得像冰:“卡片材质和傅景深当年用的完全不同,质地更硬,字迹是印刷体,没有任何手写痕迹,反侦察意识极强。”
沈亦臻则站在尸体正前方,目光一寸寸扫过死者的面部、脖颈、四肢,眉头拧成了川字:“无外伤、无挣扎痕迹,死因不是机械性损伤,也不是失血过多,老陈,初步尸检结果?”
老陈正俯身检查死者的眼睑和口唇,闻言抬头,声音低沉:“死者口唇樱红,口鼻处有细微泡沫,血液呈鲜红色不凝固,初步判断是□□中毒,死亡时间不超过一小时,毒物应该是通过口服或注射进入体内,现场没有发现毒剂容器、针头等任何遗留物。”
□□中毒,瞬间毙命,无打斗痕迹,精准十字伤口,黑色审判卡片——所有线索拼凑在一起,彻底推翻了模仿犯的可能。
沈亦臻站起身,冷风吹得他额前碎发乱飞,眼神锐利如刀:“傅景深的审判,是借他人之手执行,杀的是钻法律空子的恶人,现场留的是剪报十字,从不会用□□这种即刻致命的毒物,更不会把卡片插在伤口上。”
“这个人,比傅景深更狠,更直接,也更失控。”陆沉走到他身侧,抬手替他拂去落在发顶的雨珠,动作温柔,语气却淬着寒意,“他在模仿傅景深的‘审判’名头,却抛弃了所有逻辑,更像是……以审判为幌子,满足自己的杀戮欲。”
技术队的警员捧着勘察板跑过来,语气急促:“沈队,陆哥,栈道及周边全排查过了,没有指纹,没有脚印,没有监控死角盲区——观景台今晚的监控,在六点五十分,也就是死者死亡前二十分钟,突然全部短路黑屏,直到我们赶到才恢复,明显是人为切断电源。”
六点五十分,暴雨初至,观景台游客稀少,凶手掐准了时间,掐准了监控,掐准了下……手的每一个节点。
完美犯罪的雏形,再次出现在沧江市。
沈亦臻指尖轻轻敲击着护栏,冰凉的玻璃触感让他愈发冷静,脑海中飞速梳理着所有线索:“死者身份查了吗?”
“查了!”小李抱着平板电脑跑过来,屏幕上显示着死者的信息,“死者叫赵磊,三十二岁,是沧江市一家投资公司的项目经理,名下有多次民间借贷纠纷,涉嫌过非法集资,去年因为证据不足被检察院不予起诉,一直逍遥法外。”
又是一个法律漏网之鱼。
陆沉眸色一沉,终于明白了凶手的逻辑:他选的目标,和傅景深一样,都是游走在法律边缘的恶人,但他的手段,是赤裸裸的虐杀与宣告。
“不是模仿,不是续集。”沈亦臻忽然开口,声音清晰地穿透风雨,“是篡位。”
“他想取代傅景深,成为新的‘深渊审判者’。”
话音落下,陆沉转头看向他,雨夜里,沈亦臻的眼眸亮得惊人,冷静、坚定,带着不容置疑的锋芒。陆沉心头一软,伸手自然地牵住他的手,掌心的温度透过潮湿的肌肤传来,稳稳地包裹住他的指尖。
“不管他想当什么,”陆沉的声音低沉而有力,在暴雨中格外清晰,“在沧江,在我们面前,他的审判,永远开不了庭。”
沈亦臻回握住他的手,十指紧扣,掌心相贴。雨水打湿了两人的衣袖,冰凉的触感抵不过掌心的温热,在这阴森诡异的案发现场,成了彼此最坚实的依靠。
“通知支队,立刻彻查赵磊的社会关系、近期行踪、接触过的所有人,尤其是有恩怨、有医疗背景、懂电路技术的人,一个都不能放过。”沈亦臻抬眸,目光扫过现场每一个角落,“另外,调取观景台周边所有路段监控,排查六点到七点之间进出半山的车辆和行人,凶手还在沧江,跑不远。”
“是!”
警员们立刻行动起来,现场的工作有条不紊地推进。老陈将尸体装进尸袋,准备带回法医中心做进一步解剖,寻找毒物残留的关键证据。
陆沉牵着沈亦臻走到栈道边缘,避开人群,抬手将他脸上的雨水轻轻拭去,指腹温柔地摩挲着他微凉的脸颊:“别绷太紧,有我在。”
沈亦臻抬眸,撞进他温柔深邃的眼底,连日来的疲惫与不安瞬间消散了大半。他微微踮脚,靠近陆沉的耳边,声音轻得只有两人能听见:“嗯,我们一起,把他从深渊里揪出来。”
热气拂过耳畔,陆沉心头一颤,反手将人搂得更紧了些,伞面彻底将两人笼罩在方寸之间,隔绝了外面的风雨与喧嚣。
远处的江雾越来越浓,半山的风越来越烈,那张插在尸体胸口的黑色卡片,如同一张死亡预告,在暴雨中静静昭示着——
新一轮的深渊游戏,已经正式开局。
而藏在云层之后的凶手,正盯着观景台上并肩而立的两道身影,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的笑。
游戏,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