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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同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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暴雨彻夜未歇，将整座沧江市泡在一片湿冷里。
回到市局时，天边已经泛起一层灰蓝的亮，走廊里空荡寂静，只有重案组办公室还亮着刺目的白光。
沈亦臻脱下沾了雨水的外套，随手搭在椅背上，里面的黑色衬衫贴身裹着肩线，腰线利落收紧，少了几分警服的刻板，多了几分禁欲的利落感。
陆沉的目光在他身上轻轻一掠，飞快收回，喉间莫名发紧。
“这句话，你自己信吗？”陆沉拉过椅子坐下，指尖敲了敲那张挑衅卡片，“‘下一个是我们身边的人’，他真敢动警方关联者？”
“他有什么不敢。”沈亦臻倒了两杯温水，推了一杯到他面前，指尖相触的瞬间，又是一刹微烫的轻触，“一年前，他动的就是你最亲近的搭档。”
陆沉握着水杯的手猛地一紧。
玻璃杯壁发出一声极轻的脆响。
“他在试探我们的底线，也是在测试我们的反应速度。”沈亦臻俯身，摊开地图，指尖在两个案发小区轻轻一点，“两个地点，一东一西，看似毫无关联，却都在老城区监控改造范围内。”
陆沉眼神一锐：“负责监控施工、维护、调试的人？”
“不止。”沈亦臻抬眸，黑眸沉静，“能自由进入小区、能提前踩点、能悄无声息黑屏监控……只有一种人——安防系统技术人员。”
一语中的。
两人几乎在同一时刻，锁定了同一个方向。
这种无需言语、念头瞬间重合的默契，像一根细弦，轻轻撩过心底。
陆沉看着沈亦臻近在咫尺的脸，灯光落在他挺翘的鼻梁上，落下一层浅淡的光影，平日里冷静锐利的眉眼，此刻竟显得格外柔和。
他心跳莫名漏了一拍。
“我现在就去调近半年所有参与老城区监控改造的人员名单。”沈亦臻直起身，语气恢复了一贯的冷静。
“我跟你一起。”陆沉立刻起身。
沈亦臻回头看他，眉梢微挑：“不怕我嫌你碍事？”
“你不会。”陆沉迎上他的目光，语气笃定，又添了一丝极淡的笑意，“沈队长没那么不识货。”
沈亦臻喉间轻咳一声，别开脸，耳尖却在无人看见的角度，悄悄泛了一点浅红。
“少贫嘴。”他丢下三个字，率先迈步走向技术科。
天已经彻底亮了。
技术科的大屏幕上，密密麻麻滚动着人员信息。沈亦臻坐在主控台前，指尖飞快敲击键盘，侧脸专注而认真，每一个动作都干净利落。
陆沉就站在他身后半步远的位置，目光落在他的发顶，又缓缓下移，落在他轻敲键盘的指尖上。
干净，修长，骨节分明。
和他这个人一样，克制又好看。
“有重合。”沈亦臻忽然开口，打破沉默，“两个案发小区，负责最后调试监控的，是同一家公司——安视界安防。”
陆沉俯身，凑近屏幕。
距离骤然拉近。
他的胸膛几乎贴到沈亦臻的后背，温热的呼吸轻轻扫过沈亦臻的耳尖，带来一阵细密的痒意。
沈亦臻浑身几不可查地僵了一下，指尖停顿半秒，才继续调出资料。
“负责人：江屹。”
“年龄32岁，安防工程师，三年前入职，无犯罪记录，口碑良好，同事评价……性格内向，做事细致，精通全市监控布局。”
陆沉盯着照片上那张温和普通的脸，眼神一点点冷下来。
越普通，越危险。
“就是他。”陆沉声音低沉，“时间、技术、条件、动机，全对上了。”
沈亦臻回头。
一转头，唇瓣几乎擦过陆沉的脸颊。
空气瞬间凝固。
两人同时僵住，呼吸交织在狭小的方寸之间，温热、暧昧、一触即分。
沈亦臻的耳尖彻底红了，连脖颈都泛起一层浅淡的粉色。
陆沉的眼神暗了暗，喉结狠狠滚动了一下。
“咚——咚——咚——”
急促的敲门声骤然炸开。
小李脸色惨白地冲进来，声音都在发抖：
“沈队！陆哥！不好了！我们的人出事了！
负责布控的实习警员小陈，刚刚失去联系，他负责盯守的区域，监控——全黑了！”
沈亦臻脸色骤变。
陆沉猛地直起身，眼神冷厉如刀。
清道夫说的没错。
下一个目标，真的是他们身边的人。
“坐标发给我！”沈亦臻抓起对讲机，声音冷得像冰，“通知所有人，全速赶往现场！”
陆沉已经率先冲了出去。
脚步顿住的瞬间，他回头，朝沈亦臻伸出手。
“走。”
“这一次，我们一起抓他。”
沈亦臻看着那只伸到面前的手，掌心温热，力道坚定。
他没有犹豫，伸手，牢牢握住。
十指相扣，心意同归。
追凶的路，从此不再是孤身一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