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联席会 冒冒失失的 ...
-
楚船觉得练书法比去实验室好多了，于是整天以在家练字为由，拒接舒同的电话。
书房内，手机响个不停，楚船瞥了一眼没动。随着砚台发出幽幽的淡香，楚船抬眸看向白松漆，那家伙在他旁边，手里的豪笔跟玩具一样被轻松拿捏，也没讲究站姿、握姿，大半力气卸在左手，桌子对他来说有点矮，但画面很和谐。
老男人，臭德行。
“木木，去接电话。”过了很久，一直沉默的白松漆才开口说出这句话。
楚船“啊”了下，极不情愿拿起搭在椅子上的外套，掏出手机，噼里啪啦给舒同发消息。
“有事？我在忙。”
舒同：“你又不在实验室？”
楚船心虚地背过身，“我练字呢，好不容易逮到七哥这两天休息，等他出差了，谁来教我。”
舒同立马发了个白眼翻上天的表情包，外加一句：“所以你还不承认你就是想黏着小舅夫，花钱请个专业的又能怎么样？”
楚船没搭理他了，又回到桌案前，经过这几天的勤学苦练，白松漆不再控着他的姿势拿笔了，他可以自己临摹长卷笔划。
休想乱我心神。楚船用牙咬开新的手工纸包装，两根指头夹着笔去开墨条盒的铜扣，“让我试试吧。”
——下一秒，“哐当！”
肘尖一不小心碰到了正前方的砚台，一双手凌空挡了过来，浓黑的墨液瞬间浸透了白松漆的衣袖。白松漆平静得看向楚船，后者还在愣神。
“对不起啊七哥，你快去换件衣服。”楚船也没反应过来，急忙把手工纸塞白松漆手里，试图沾走残留的墨渍，胡乱塞了几团，桌上也被弄脏了，“你看看，干嘛帮我挡，说不定就流桌上了，无所谓的。”
白松漆无声收拢了下五指，说去换衣服。
走到门口他回头看了眼楚船，有些恍惚，楚船默默收拾好桌面，重新拆了卷宣纸，用小拇指按着镇尺。
这个小动作白松漆再熟悉不过。
在书房待了半个多小时，手机又开始震动了，震得楚船心烦。
他掏出来一看，舒同孜孜不倦给他发消息，说再不接电话，就等着给他收尸吧。
楚船叹了口气，真是欠他的。
于是回拨了过去。
“喂，还有什么事？”
“小舅！”
对面发出尖锐爆鸣，楚船下意识拿远了电话，“有事说事，别嚎丧。”
“再过两天就是客户联席会，你别告诉我你忘记了？”
“我擦。”楚船直接把墨汁甩飞了出去，对着电话吼；“你怎么现在才来提醒我！”
“我给你发消息你回吗，给你打电话你接吗？”
“你妹的，刚才怎么不说？”
舒同：“我想说来着，发完消息你就消失了，半天不搭理我，我还以为你在准备稿子呢。”
楚船扔下纸笔往外跑，撞见了从卧室走出来的白松漆，“七哥，你怎么也不提醒我联席会的事？”
白松漆面无表情：“我昨晚在饭桌上提过，给了你一个技术孪生引用的方案。”
空气凝滞了一秒。
楚船想起来了，饭桌上白松漆跟他说话时候，他神游想为什么芦笋这么嫩，这么多汁。然后就把这份文件夹在白松漆一起给他的临摹帖里抱回房间了。
楚船二话不说跑回自己房间，蹲在地上找那份消失的文件，松了口气，“还好没被阿姨当做垃圾扔了，逃不过牛马的命啊。”
怎么都商业大佬了，还得水深火热得看文件、上班、做实验、上班、看文件、开发布会.......天天被催着上班啊......
于是他不得已找了个时间去了趟实验室，舒同在大门口接他。
大热的天，舒同穿了件风衣，戴着墨镜，一看到楚船就冲上来，抓着他的肩膀往另一边走。
楚船吼道：“干什么？”
“大门不安全，我们走应急通道。”舒同边说边瞟着四处的动静，“你手底下的人还不知道你今天来实验室，你老实跟我说，那个什么什么孪生引用的方案是小舅夫帮你写的吧。”
楚船心虚得掏掏耳朵，“昂，那不然呢，我咋写得出来，我要是在没有学过这方面知识，单凭他给我科普，听你们汇报几个项目的情况下，就能写出一个甲乙双方都满意的数据模块，我是天才？”
“问题就出在这。”舒同把墨镜推到头顶，“我已经把这个项目发给工程师测评了，你是不是没看群消息，已经有两组团队来抢做这个项目，这样的话，你要重建算法，给他们一个静态模型。”
楚船听得头大，停下脚步：“合着我还没出席联席会，就已经被安排好工作了？”
“呃，那我们暂时不考虑这个，关键是他们今天不知道你来，知道了的话肯定要来找你的，所以我们不能走正门。”
楚船紧皱眉头，故意说：“你不是说整栋大楼都有光源锁定吗，只要我一出现，他们后台都能监测到，比实时摄像头覆盖得还全面，简直无死角啦。”
“但是有个地方可以避开。”舒同指了指前方，“冷库，你之前带我走过。”
楚船直接甩开手，带着耍赖的意味：“那我不去，既然这样我还上去干嘛，我回家了。”
“欸不行不行，我又打不开你办公室的门，那些资料谁帮你拿啊，小舅夫只让你记住他们的脸和名字，和他们的公司资历，但是其中哪些是盟友，哪些合作过哪些项目，合作得愉不愉快，你现在都不清楚，至少得有一点点的了解吧。”
楚船气得不想说话。
这栋实验室临海，咸湿的海风将他的头发吹得凌乱，他的五官逐渐扭曲，在心里责备起白松漆，怎么不在给他的名单里说清楚。
“小舅，怪我当时没预料到，原本你只要露个面，随便和人打个招呼就行，但是新闻发布会后，鼎势发了疯得抹黑你，搞些下三滥的动作，可不能再被他们抓到把柄了。”
舒同尽职尽责，在他心里小舅是第一位的，哪怕现在的楚船是穿越重生的，万万千千无数个楚船，都是他的小舅。
两人站在阳光下，楚船的肌肤泛着细润的白，他把手搭在舒同肩上，“我没有怪你，小舒，我只是不知道该怎么办。”
舒同眨了下眼睛：“那我们上去吗？”
楚船不说话，反而看向石灰色的墙壁，旁边有一个隐蔽的装置按钮。冷库里大多数是做实验要用的试剂和原液，这只是初级冷库，楚船有权限进去，在短暂的低温状态下避开光源锁定，到达办公室，而他的办公室是不会有任何监测的。
准确得说，大楼内的这种追踪定位用途只是为了监测别有用心之人泄漏机密。但没人会主动监测楚船的一举一动。
两人走这条隐蔽的通道来到办公室，房间里一股冷冰冰的味道，干涸的凉意直窜脚底板。楚船刚坐下打开电脑，就看到墙壁如水波纹蔓延开的线条，发出浅浅的蓝色粼光。
他着实吓了一跳，以为有人注意到他了，以手撑额深思了好半天，到底是哪个老板做成他这样。
到了晚上，他累趴在沙发上，舒同给他发消息：“小舅，我带你去吃晚饭吧，我刚刚看叶荷带着工程师们去做实验了。”
楚船回不想吃。
结果没等到舒同的第二条消息。
叶荷站在电梯口，看到舒同站在楚船办公室门口，她径直走过去，“舒经理怎么在这儿？楚总来实验室了，什么时候来的？”
舒同一个手滑，手机掉在地上，磕磕绊绊地说：“叶......叶工，你怎么在这，你不是去做离子阱实验了？”
叶荷冷静得看向紧闭的办公室门，“既然楚总来了，是不是该找我们聊聊上次合同的事？”
“小舅他......”
沉重的大门即开，楚船背光而立，眼神阴翳得可怕，“我做什么决定，什么时候轮到你问了，叶工，做好你自己的事。”
“......”舒同一瞬间错愕，大船回来了！这么目中无人的语气就是大船啊！
“小舅，你？”
相形之下，叶荷要淡定许多，她早就习惯了，“嗯，明白了楚总，那我不打扰你了，记得看消息，楚总。”
叶荷走得摇曳生风，舒同都没反应过来。
楚船一拳砸在舒同脑门上，“你不是说没人在吗？”
“我刚刚看到他们都去了，我哪知道她又杀回来了，女魔头不愧是女魔头，还想故技重施呢，那我们不用再走冷库下去了。”
“走个屁，多此一举。”
“哎呀，至少今天一整天都没人来打扰你，你熟悉得怎么样了，有没有哪里不懂？”
“就一些合作方案，能有什么难理解的，那些公司都记得差不多了。”楚船也没纠结，问了句：“到时候联席会叶荷会去吗？”
“那肯定啊。”
楚船不由得追问：“七哥去吗？”
舒同“唔”了半天，“你得问他啊。”
后来楚船回到家就问了白松漆这个问题，白松漆的表情看上去很为难，说：“我有个收购会议，结束得早就去。”
“哦。”楚船坐在沙发另一端点点头。
白松漆对他说：“别担心，你能应付。”他是对楚船有处理这类事情的信任，所以也没说一定陪同。
楚船笑着露出虎牙，好像得到白松漆的肯定也不怎么紧张了，“我也觉得我能行。”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