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接受 总是炙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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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两天楚船都没牵着白松漆的手睡觉，比在临海别墅的时候要好一些，睡眠不深，但精神还好。
有天他醒得比白松漆早，窗帘外是蒙尘的雾光，白松漆睡在大床的另一侧，两人中间居然还能隔着两个身位的距离，不过没有同盖一床被子，就不用那么局促了。
楚船只是转头看了他一眼，安静又帅气的脸让人不禁想多欣赏，忽然觉得这个距离也很暧昧，同频的呼吸可以在空气里厮缠，热源咫尺相接。
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楚船胡乱揉搓了下脸颊，掀开被子翻身下床，像踩在一块浮冰上，动两步回头看白松漆一眼。
出了房门，才听见走廊尽头淅沥的雨滴声。
楚船走下楼，下着雨的园林风景更别致，他吸了一口气，嗓子有点哑，看到佣人们在捡池子里的飘花，下了雨如果不及时清理干净池子里的杂物，很容易堆积到下水道。
池子旁有株半人高的芙蓉，枝条上挂着雨水，阔卵形叶片很大，没有个十几年长不成这么大。
楚船猫着腰往里看，美根怎么在叶子底下？
“傻狗，下雨了怎么不知道往家跑？”
自从那天美根跟一直喂养他的小保镖哭诉后，一人一狗有点冷战，还好雨势不大，楚船冒着雨冲了过去，拉着美根脖子上的项圈躲进了就近的亭子里。
佣人没看见，一回头看到他肩膀湿了一大片，“楚先生，怎么不叫我们给你打伞，快回去换件衣服吧。”
“没事，我看美根在底下躲雨，呆呆的，不动了？”楚船摸了一把美根湿漉漉的脑袋，美根哆嗦着转来转去，不敢甩身上的水，在地面留下一片脚印。
“他下雨的时候就喜欢待在叶子下面，要是小雨就放他出来玩会儿，大哥怕他生病就带出来几分钟，冬天是决不允许的。”
女佣人口中的大哥就是那个小男保镖陈劲，论资排辈的关系，还挺有趣。
楚船带着淋湿的美根去找陈劲，低头看了眼狗头，“喜欢淋雨？没想到你还是一条忧郁多情的狗。”
刚经过前厅正门，白松漆下来了，手臂上还挂着一条毯子。
“七哥，早啊。”楚船跟他打招呼。
白松漆看了眼美根，走近后用毯子擦了擦楚船的头发，“别着凉了。”
周围瞬间被熟悉的气息包裹住，话音刚落，楚船打了个喷嚏，他扒拉下毯子，露出眼睛说：“不要误会，不是感冒了，我心里有数，这么点毛毛雨没关系的。”
“既然不想让我担心，等会儿下大了就别和他玩。”
楚船看了眼室外，雨声平稳有序，天空越来越亮，怎么会下大？
然后还真被白松漆说中了，吃完早饭骤雨席卷而来，屋外阴云密布，很快刮起了强风，吹得院子里枝桠摇晃。
楚船咽下一口粥，眼睛不由得看向屋外，“还真下大了，美根去哪儿了？”
白松漆开口道：“他没有蠢到这个时候还往外面跑，先吃饭。”
白母捧着手机花容失色，“天呐，不敢相信我的航班取消了。”白母看上去很着急，挪开椅子走出去打电话。
近日台风即将登陆，预计造成严重风雨浪潮影响，气象中心发布了橙色预警，很多国内国际航班都取消了，白母回不去欧洲，他们也暂时回不了海滨那所住处。
打完电话的白母很伤心，楚船担忧得看了眼，白松漆还是很淡定，“你妈妈......怎么了？”
“台风天很正常，预计一天时间机场就能恢复正常，但是去巴塞罗那并不是每天都有直航服务，其他家航空公司的路线、服务水准都不符合她的要求。”
白母坐回位置上，在楚船不解的目光里轻抚了下他的脸，“太糟糕了，我答应过Eden三天后就回去的，现在只能让他在雪山上多待两天。”
白松漆缓缓开口：“如他所愿，他有这么离不开你？”
白母瞪他，“你没资格说你爸爸，你们刚结婚的时候，小楚在国内高烧不退，你坐了19个小时中转航班赶回来照顾他。”
莫名被提到名字的楚船坐直了身体，和白松漆的视线在空中交汇，仅仅一瞬，他又低下了头。
总是炙热，总是圆满，让他难却。
晚上楚船多练了一个小时的字，连白母都看出来他比前两天沉默了许多，雨后露重夜深，窗外更像是被蒙上厚厚的布，灯光洒在纸上，楚船还是觉得写得不好看。
白母站在门外好一会儿，良久敲了敲门。
楚船抬头看到来人，有些惊讶，“您还没睡？”
“宝贝，你有心事？”白母凑近后，循着他的手臂看到了楚船的字，轻轻拿起来赞赏：“写得真好。”
楚船觉得害臊，把其他纸都收起来了，“不好看。”
“你忘记爸爸是干什么的了？我见过的作品可比你见过的帅哥还多。”白母调皮得笑了笑，把这张放回桌上，珍惜抚摸平整，“现在能说说怎么了吗？”
楚船坦白：“没事，就是有点想家里人。”
白母一听，抱住楚船的肩膀，“宝贝，你这样会让我有点愧疚，是我太久没回来，松漆让你受委屈了吗？”
楚船怕说太多过于矫情，吸了吸鼻子，“还好……不是因为这个，我的意思是这样就挺好的，你们有你们的生活，我也不是因为他心情不好的。”
“可是你看上去不太好，我记得啊，松漆刚介绍你给我们认识的时候，你不爱说话，但是很喜欢松漆很爱粘着他，眼神可骗不了人，你们两个之间是不是闹矛盾了？”
楚船一惊，怕白母再追问下去自己要招了，原来就是两个不同的身份，怎么装得出深情。
“没有矛盾，我们很好，我有点累了，想回去休息。”楚船只好搪塞过去。
“那好吧，我尊重你的想法，既然不愿意说就不说，晚安，睡个好觉，亲爱的。”白母说着捧着楚船的脸，用下巴轻轻在他额头上点了点，楚船怔愣着，下意识屈膝接受了这个亲昵的举动。
楚船回到房间，没见到白松漆的身影，他走到床边坐下，没什么困意，洗澡的时候注意到自己腿窝上的淤青还没消，想拿药膏擦擦。
他蹲下身，拉开床头柜抽屉，看到了一抽屉的书。最上面是一本显眼的黄色封面——《上帝掷骰子吗？》
他有点好奇，拿出来左右翻了翻，是一本史话类书刊，封皮崭新，没有一点翻阅过的痕迹。
门轴转动，白松漆推门而入，便看到楚船睡在床的边缘，手边是一本摊开的书，看了有三分之一。
他走过去，把书拿开了。白松漆看到了书名，这本书是楚船带过来的为数不多的东西之一，他不动神色把褶皱压平，放在了床头柜上，再将被子盖在了楚船的胸口位置。
洗漱完后，床上的人还是没有动静，白松漆关了灯，掀开另一侧平整的被子躺了上去，视线自上而下，看了眼楚船，沉吟半晌：“在装睡？”
床榻下陷明显，楚船翻过身面对着他，“没有睡。”
“那就闭上眼睛睡觉。”
楚船的眼睛澄澈明亮，仿佛在黑夜中闪着星光，他没动，白松漆的目光却很深切。
“七哥，你爸妈感情真好。”
话自楚船口中而出，白松漆意外惊觉，手掌移了半寸，沉默如钟。
“其实我爸妈感情也很好，荣澜女士是昆剧演员，楚远业白手起家，有一次院团在大剧院演出，楚远业的客户请他去看了昆剧，两人就认识了，没谈多久恋爱就结婚、生下了我，荣澜女士为了辅佐他的事业，辞掉了工作，我外婆从小特别宠爱荣澜女士，什么都给她最好的，楚远业怕荣澜女士嫁给他受委屈，赚了钱就想尽各种办法给她买钻石、珠宝，买最稀有的，恩爱了很多年。”
楚船的声音不大不小，侧躺着，手背垫在那张小脸下面，很多表情都因为黑夜变得不真实，自然而然沉了下去，他说：“七哥，我有点想他们，他们为什么不来找我？是怪我没有第一时间联系他们吗？”
白松漆听到了心跳声，他感受到身边的人无比低落的情绪，还有微不可查的逃避。
只字片语，他屈膝而策，无法忽视楚船眼底的苦涩，但更决绝。
“楚船，你说你来自十年前，那你接受了现在的身份，接受你存在的这个世界了吗？”
虚空中的寂寥让楚船张不开嘴，他只能透过微光看到白松漆和他躺在一个高度，那张惊艳绝伦的脸，五官好看到不像话。
要他接受这个身份，是什么意思，接受他们已经结婚的事实？可是都已经躺在一张床上了，还不能说明吗？那不然要接受什么，他那至高无上的事业，无休止的奋斗目标，什么都不清楚，他该怎么接受，与其这样，不如说是17岁的他没有这个本事。
热源贴近，属于白松漆的味道如暖流经过，滑过他的肌肤。
“如果不能，那能接受父母的衰老吗？接受你最亲近的人十年后的变化，然后在心底悄悄跟自己说，没有参与过的人生迹象，是属于另外一个人的。”
白松漆的话重重击在楚船心里，他似乎有这样的割裂。
“木木，你甚至没有接受我。”白松漆毫不掩饰地残忍说出口，无声得将他拉至胸前，“如果见到他们，你会觉得不知道怎么用已婚的身份面对他们，还是一直觉得自己从不属于这里而不在乎？”
楚船惴惴不安，睫毛抖个不停，小声说：“这不一样，不能混为一谈，而且我们已经睡在一张床上了。”
“怎么不一样？”
楚船诚然：“你在耍流氓。”
“我什么都没做。”
传来闷闷的震动，楚船听到白松漆在笑，他浑身上下的细胞都在沸腾，躺着不敢动，眼睛也无处安放，只好放在白松漆鼓囊的胸口处，“你强词夺理，我们现在说的根本就不是一回事，我早就跟你说过，我确实是穿越重生的，这十年发生了什么完全不知道，已经很努力得适应了，总得给我一点时间和过程。”
白松漆挑高眉毛，认定楚船的心里在发生微妙的变化，于是问楚船：
“那你觉得现在的时机合适了吗？”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