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永别 “这怎么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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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船和姜欧郦联系的次数多了些，毕竟有亲缘关系在，有天他和舒同受邀去家里。
楚船刚进家门，有种阴恻不适的错觉，胳膊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他还以为是家里冷气开得太足了。
佣人端来了热茶，放在茶几上。
“表姨，你们家是不是换了个装修公司，我记得你刚结婚的时候我来这儿，这还没有挂画呢。”舒同四处闲逛，完全没把自己当外人。
楚船没心思打量四周的陈设，只听见姜欧郦说了句：“还不是家里太久没人住了，天花板有点受潮了，前两天刚找人翻修。”
正说着只见楼梯口走来一个人，楚船手里捧着茶杯，在氤氲的水汽中看到了成卫泽那张脸，不知道为什么他总给摆出一副捉摸不透的表情，似笑非笑，很像一种原始动物。
成卫泽自然地打招呼，道：“欧郦天天念叨你们两个，总算还记得来看看了，还是说，智械最近忙得抽不开身？”
楚船放下杯子，把手搁在膝盖上，平视过去，仿佛那天并没有在园林门口见到他，“忙总比不忙好。”
“有道理。”成卫泽在姜欧郦身边落座，高大的身躯投下一侧阴影，把目光放回到姜欧郦身上，关切得问：“冷不冷？让人去楼上给你拿件衣服吧？”
楚船这才注意到姜欧郦穿着一件无袖连衣裙，露出白皙的肩膀，成卫泽揽住她的肩头，姜欧郦朝他一笑：“还好。”
楚船很快坐不住了，想找个借口离开，这时成卫泽接到了一通电话，神色古怪得朝门口走去。
楚船没有多在意，姜欧郦搭腔道：“小楚，等会儿你和小舒一起留下来吃晚饭吧。”
“不用了欧郦姐，其实我们晚上约了一个饭局，正好那个项目负责人要回瑞士，临时约的。”楚船下意识说出这个理由。
姜欧郦点点头：“也是，听说你们实验室和几家有名的证劵推出了新一轮合作项目，还在国际上拿奖了，姐姐真替你高兴，你总算实现了梦想的第一步。”
楚船扯扯嘴角，“都是工程师的功劳，还记得荣澜女士说，要是我能考个像样的大学，立马让楚远业给我送份大礼，现在想想，不会是让我学着打理公司吧，我可真不想要。”不知怎么他想到了自己的父母。
沙发对面的姜欧郦一听，面色变了变，“是啊，有机会我们去看看她......”
一直没吭声的舒同听到这了倒抽一口凉气，急忙打断：“呃，那个......小舅，我想吃刚刚表姨给我拿的那个布丁蛋糕，你去厨房帮我找佣人姐姐再要一个。”
“什么毛病，来这蹭吃蹭喝？”楚船瞪了他一眼，但还是起身走去厨房。
舒同见他走运了，压低声音对姜欧郦说：“那个.....表姨，小舅实验室前段时间发生了爆炸，伤到了脑子，他现在很多事都不记得了，你别说些刺激他的话。”
“什么？”姜欧郦不可置信得瞪大眼睛：“发生爆炸，这么严重？那小楚他......”
“哎呀没事，现在好多了，都是很久之前的事了，没跟大家说就是怕家里人担心，我连我妈都没说，而且他现在这个身份，谨慎点好。”
姜欧郦松了口气，看了眼厨房的位置，“你说得对，还是你考虑得周到，小楚本来就是一个很有气性的人，要是这件事对他产生什么影响，就更不好解决了。”
“是啊，小舅夫也让我守口如瓶，至少让他身体完全恢复后再说吧。”
舒同额角抽跳，勉强把穿越重生这个事圆上了，说完他自己后背都蒙上了汗。
“嗯嗯，我明白。”姜欧郦看向楚船，忽而闪过一丝连自己都没察觉的凄楚，呢喃道：“忘了，更好。”
两人最终没留下来吃饭，眼看天色骤变，舒同担心下雨后开车视野不好，两人告别后立马回到市区参加饭局。
过了几日，楚船一改以往，去实验室的频次让舒同都惊叹不已。
那天他刚好看到叶荷拿着报告经过，瞄到了一个异常尖锐的发射峰，“等等！”他的手指精准指向这个区域，“叶工，这份数据，是从东岸实验区那拿来的？”
“对，我还没来得及看。”
“如果我没看错，这个振波被噪音模型当做设备的震动过滤掉了，你这报告没用，回去重做吧。”
叶荷明艳的面容明显黑了不止三分，不是因为要返工，而是这么低级的错误居然发生在她组内，反了天了。
楚船：“去东岸实验区，转达给负责人。”
“收到，楚总。”叶荷冷哼一声，扭头就走。
舒同刚和技术员开完会，公司上下的商业模式不仅涉及科研经费，也涉及数据技术的支持，所以有时候舒同要出席的会议比楚船还多。
他给楚船发消息，“下班了我送你回去啊，小舅。”
过了一会儿，手机“叮”得震响。
“七哥来接我。”
舒同：“......”
好吧，谁让人家是真夫夫。
楚船忙完后下了楼，在一处僻静开阔的地方等白松漆。
忽然，他没留意，一个黑衣人经过撞进了他怀里，他趔趄了一下，站稳后道：“小心。”
黑衣鸭舌帽没说话，径直往前走。
楚船觉得古怪，回头看他，一个闪身不见了踪迹，跑真快。
他再回神，看到自己兜里夹了个什么东西，他疑虑了一秒，从兜里抽出，是个干净的信封。
难道是刚才那个男人塞给他的，会是谁？
大船还和什么神秘组织有秘密交易？
楚船拆开信封，闻到淡淡的油墨香，露出来的一角已然泛黄。他的身体传出肌骨生寒的可怖气息，但他又很清晰得察觉到，是剥离于本体的感知，来自于27岁的楚船，不是他。
纸张被一点点抽出来，这股寒意不减反增，是一份被剪裁过的报纸，楚船觉得呼吸被人控制，整个人恍惚起来，直到残缺的报纸完完整整呈现在眼前。
“沉痛悼念——著名昆剧演员荣澜女士，于2月13日在家中轻生，送院后经抢救无效死亡，年仅46岁。”
......
报纸从手里滑落，楚船茫茫然立在原地，张了张嘴，发不出一点声音。海风仿佛铸上铁锈，涌入他的鼻腔、喉口，全是腥咸的味道。
他死死盯着眼前几个字，荣澜，轻生，死亡……
假的。
刚刚看到的都是假的，怎么可能呢？
楚船转身，急于去找人求证这个消息，简直比得知自己穿越重生还荒唐。他没留意，双腿一软，笔直得从台阶边缘摔了下去，膝盖着地的瞬间钝痛感袭来。他爬起身，眼睛里蓄满了泪水。
不能哭，是假的怎么能哭呢。
海啸风鸣，楚船半跪着，看不见也听不清，朦胧的视线里有个黑影闯入，他的眼角不断有泪水淌下......
“小舅！”
是舒同，那道惊呼嘹亮的嗓子叫醒了楚船。
舒同跑来扶着他，关切地问：“你怎么摔倒了，严重吗？”
楚船还是没发出声音，睫羽一片湿润，眼泪大颗大颗从脸颊滑过，在下巴尖汇聚、砸落。原来......白松漆不是不让他去找父母，也不是他的父母在外潇洒不关心他。
是找不到......是天人相隔......
“小舒，为什么瞒着我，不是真的对不对？”
楚船心口痛得整个人在发抖，放声大哭：“这怎么可能，我妈妈活得好好的，我去了平康街赛车场，那天早上，她还给我熨了校服......”
此话一出，舒同脱力得瘫坐在他面前，咬着嘴唇无声哭泣。
见到舒同这幅表情，楚船仍然不相信，从兜里拿出手机，手指抖得不成样子，喉头哽咽，他止住哭泣，在网页里搜：“荣澜死亡。”
出现的是“暂无信息”四个字。
他的喉间溢出嘶哑的抽噎，不死心一样，继续搜：昆剧演员荣澜近况。
还是暂无信息。
什么是暂无信息......找不到这个人吗？
昆剧演员荣澜2001年退役演出--出现了一则模糊的视频。
所以只有她死亡的消息查不到吗？
气管发出孱弱的嗡鸣，楚船大脑已经空白一片，只能哭着说他不相信，他大力地捏住舒同的肩膀，看到舒同也在哭，无助得说：“小舒，你帮帮我。”
“小舅......”舒同泣不成声，他也不知道怎么办。
远处有汽车刹停的声音。
舒同抬眼看去，白松漆出现在楚船身后，他擦了擦眼泪，即便舒同不说白松漆也能感应到什么。
白松漆的视线里，那个身影因为哭泣颤栗，悲怆地耸动着，他缓缓蹲下来，伸出手把楚船抱进怀里，隔着衣料抚摸着他的薄背，怀里的人怔忪了一瞬，终于不再压抑，泪水哗然倾涌而出。
“不可能的，那天我只是晚回去了几个小时，我被车撞了，然后我醒了，我才17岁，你告诉我......我是智械的负责人，我已经27了，可是......为什么要瞒着我，为什么会这样，我醒来后，我的妈妈去世了。”楚船逐渐语无伦次，哭倒在白松漆怀里，一遍遍得想为什么会这样，他不能接受，与其这样，让他回去吧。
回到17岁的世界。
在这里，他得到是至亲离世的消息，好残忍，是要告诉他，原来在几年后，在他没有参与过的生活轨向里，他的妈妈去世了，而他也没有见到最后一面。
不能接受！
白松漆越抱越紧，感受到楚船气若游丝，在怀里说了句，“带我回去。”
回哪儿，回到原来的生活，有父母在的世界。哪怕他已经知道荣澜会在未来的那一年那一天死亡，他也要回去。
楚船已经变成掩面哭泣，白松漆对他说过的话，一切有迹可循。穿越而来的这段时间，他都以为自己要接受了，白松漆对他的无微不至让他忘却了，自己对这个世界真实的感受，为什么会穿越到这里，让他承受这种痛苦。
膝盖那处磕破的地方渗出血丝，白松漆把他抱进车里，宾利欧陆扬长而去。
舒同在原地吹着海风，脸上都是泪痕，他的视线还停留在再也看不到的车尾，自己胡乱揉了下眼睛，心里也很难过。
舒同站在原地，过了很久，才听到一道不合时宜的声音：
“你哭得挺难看。”
他听到了一个声音，转头一看，居然是齐夏壁。
舒同吸了吸鼻子，“你怎么在这？”
齐夏壁双手环抱，“来找楚船。”
其实在齐夏壁的印象里，早几年，他和楚船还没这么争锋相对，他对这个人还是挺崇敬的，毕竟像他这个年纪有胆有识创立自己的公司，把实验室打造的享誉盛名，有些能耐。
“我给他发过消息，他把我拉黑了。”齐夏壁想起来又有点牙痒痒，“他到底认真看了那个企划案没有？”
舒同黑着脸：“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没工夫搭理你。”说完也撂头就走。
齐夏壁：“？”
无语，还真是什么货色都敢给自己甩脸色了。齐夏壁也转身回到自己车上，踩着油门加大马力，从舒同身边飞驰而过。
舒同大骂：“你有病吧。”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