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挽救 也别放弃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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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我爸人呢？”
“白总，楚总，请跟我来。”来的人是负责人，姓郑，开着电动摆渡车送两人到了一幢二层洋楼前，“楚董事长最近精神挺不错的，来了个邻居，是一个地产老总，儿子女婿移民国外了，也快60岁了，像这种独居企业家就是缺个说话的人，两人认识后，天天约着钓鱼下棋。”
楚船站在门口，偌大的建筑体，干净又整洁，虽然只有楚远业一个人住，但24小时医疗监测，专属医护团队、营养师、康复教练一个不落。
“家里没人，应该是去找隔壁的吴总了。”郑负责人耳廓上的耳麦闪了下红光。
“那我进去等他。”
“好的，行。”
负责人开门后做了个请的手势，楚船踏进屋内，环顾起四周，屋里的陈设很简单，沙发、餐桌和电视，纯白色窗帘随风乱舞，电视旁有个书架，楚船走近一看，全是自己的照片，有些明显能看出是从某个物理量子专刊上的封设图。
看到这，他一低头，一颗滚烫的眼泪滴在地板上。
楚船翕了翕鼻子，用尽量平稳的语气说：“能让人快点叫他回来吗？”
话音刚落，门口传来动静，是滚轮摩擦地板的声音，楚船倏地转头，映入眼帘的是一个轮椅，然后是一条亚麻白长裤，一双长了皱纹但苍劲的手。楚远业坐在轮椅上，面庞轮廓还很分明，气度有神，只是眼阔因为松垂而向下，整个人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常年坐轮椅而浮肿了一圈。
楚船的眼眶不争气得红了，这就是十年后的楚远业？
他猛得冲过去，扑进楚远业怀里，小声得抽泣起来，“爸爸。”
“哎呦，怎么还哭了？”楚远业显然的愣了一秒，然后抬手拍拍楚船的后背，“受委屈了，谁欺负你了？”
楚船只抱着不说话，他记得，在去平康街赛车场那周周一，他和同学去市体育馆打羽毛球，打到快凌晨，楚远业一通电话把他骂得狗血淋头，但还是在家给他留灯，第二天怕自己起不来，专门给老师打电话请假，亲自开车送去学校，一路上对他又说又骂。
然后就去了外地出差，再见面居然是这样的场景。
他不是不愿意说，是难受得说不出话。
“松漆也来了，你们这段日子过得还好吗，公司今天不忙，怎么有空跑这一趟？”楚远业看向不远处沉默站着的白松漆。
白松漆低道：“不忙，您最近还好吗？”
“我挺好的，天气好，约着朋友出去逛逛，很轻松。”
楚船还是黏着没松手，楚远业忍不住取笑：“都多大了，还有郑队长在呢，快松开。”
白松漆走过去，将楚船从楚远业身上剥开，揽进怀里。
楚远业笑了两声，“哈哈哈麻烦你照顾这孩子了，他还是听你的话。”
两人在这吃了晚饭，楚船拉着楚远业到处聊，从后院聊到前院，从沙发聊到阳台，每次都问，爸你想我了没，聊他每天吃什么，上几次厕所，谁帮忙上厕所，吃几顿，每顿吃什么。
聊到楚远业都烦了，也不知道这人怎么了。
楚远业喊来白松漆，和这个高大的男人对视着，沉吟片刻后说：“我知道这孩子离不开人，看够了，也聊够了，你带他回去吧，我这挺好的，让他不要担心，明天还有很多事要处理，别耽误你们的事。”
白松漆应了下来，看向楚船，他蹲在厕所，给楚远业刷拖鞋，脚边一地的泡沫。
“楚船，我们回去吧。”白松漆走过去一看，他蹲在地上，两只手刷得通红，眼睛更红。
良久，楚船甩掉手里的泡沫，说：“好。”
寂静的夜晚，白松漆牵着楚船一步步走向摆渡车，楚船回头朝楚远业招手，“爸，我走了。”
楚远业坐在轮椅上，腿间盖了条毯子，看着他们远去的身影，忽然唤了句：“小船。”
楚船身体一抖，他没回头，听到楚远业说：“别担心爸，做你该做的事，松漆帮了你很多，和他把日子过好就行。”
楚船不敢回头，怕会在楚远业面前露馅，他看了眼牵着自己的那只手，紧紧回握住。
回到车里，白松漆没有发动车子，拿自己的手给楚船抹眼泪。
楚船想了想还是开口说：“七哥，我想留下来，在这住一段时间。”
白松漆几乎没思考，紧接着他的尾音说：“去吧，明天我给你送东西过来，多练练字，别懈怠，有空看看实验数据，楚船，之前的你能勇敢到处理好一切才来找我，现在一样也能，你拥有的一切都是自己努力得来的，别放弃，也别放弃我们的关系，和我对你的感情。”
楚船泛起酸涩，掌心传来熟悉的温度，他低下头，什么话也没说，下了车，径直走到疗养院门口。
门口亮起一束光，他眯眼看了看，是郑队长，站在车边等他。
楚船有些疑惑，开口道：“郑队长，你怎么在这？”
“白总说您待会儿还会再回来，让我在这等您，上车吧，楚总。”
郑队长恭敬地说：“已经吩咐过了，家里虽然面积大，但是客卧一直没有人住，有点冷清，等会儿打扫干净后，您看看还缺什么，就跟我说。”
话已至此，楚船立刻回头看了眼白松漆，那辆车在他身后打着双闪，刺破了夜的黑暗。
白松漆在车上坐了一会儿，兜里的手机震动起来。
白母打来了远洋视频，她在雪山脚下一家咖啡店，山巅被白雪切割得不太真切，镜头下的白母唇红齿白的，悠哉看了手机，“Hi，亲爱的，你看上脸色不太好。”
白松漆捏了下眉心，“还行，有什么事吗？”
“小楚宝贝呢，我看看他在干嘛？”
“他最近不太舒服，已经休息了。”
白母将手机镜头移了个方向，抿了下唇，“你从来不说谎。”
白松漆眼底深处藏着一丝挫败，和楚船结婚后，他把对楚船的照料视为责任，那个时候的楚船带着精心的面具，喜怒哀乐都如同颜料盘一样被调制好。
和现在一样，他再一次以为自己走不进楚船心底，这样的无力触及到他从未体验到的防线、软肋。
白母静静看着他，镜头里多了一个人影，白父在后方的厨房里，穿着冲锋衣，摘掉了厚手套。白母挑高眉：“我们又换了座山，风景很好，你真该来看看。”
“那祝你们玩得开心。”
“行，不打扰你了，等你把小楚哄好后，我们再联系。”白母撂下这句话就挂断了电话，干脆又利落。
车内陷入一种平静的可怕，白松漆握紧方向盘，青筋尽显，发动车子离开了。
晚上，楚船站在房间里，疗养院的房间布置很简单，他下楼去找楚远业，楚远业在客厅看新闻，来了个护工。
“楚董，该吃药了。”
楚远业从护工手里拿过药丸，仰头喝了下去。
“您是不是该去睡觉了？”护工细声提醒，余光瞄到了正在下楼的楚船，“您好，楚总。”
楚船点头示意。
楚远业把水杯递给护工，“你留在我这做什么，明天不去上班了啊？”
“我休息几天，陪陪您不好吗？”楚船低下头道。
“没和松漆吵架吧？有什么事也别由着你自己的性子胡来。”
楚船没说话，楚远业说回房休息。
护工走出房间：“以往这个点楚董吃完药就该睡觉了，明早我们会带他去做理疗，您要和我们一起吗？”
“好。”楚船想多花点时间了解现在楚远业的一切，哪怕他知道楚远业不会答应和他一起生活，但这样也许能让他过了自己这一关。
楚远业熟睡后，护工打扫完卫生，然后把呼叫铃位置告诉楚船，“有时候楚董起夜不方便，会按这个按钮，房间、客厅，走廊和洗手间都有，我们两分钟内会赶到，您要是有需要，就按这个叫我们，楼上房间给您放了洗漱用品，没什么事我先走了。”
“好的，麻烦了。”
“应该的。”
楚船回到房间，心里想在这个陌生的环境里，自己肯定难以入睡。
他躺在床上，以为自己会熟悉这种□□和精神的煎熬，可是这里没有舒适的森宇气息，没有白松漆的怀抱。
前一晚，白松漆搂着他睡，只要他一落泪，白松漆就一遍遍安慰着。
转辗反侧后，他拿出手机，给白松漆发消息，手指在聊天框里敲敲打打半天，都不知道发什么。可就在他准备放下手机那一刻，他很清楚得看到对话框闪了一下。
楚船再次打开手机，想到白松漆跟他说的话，交代他勤练字，有空处理工作，那关于他自己呢？
楚船发了条消息：
“七哥，我睡不着。”
白松漆很快就回了一句，“木木，克服这个瞬间，没有百分百的希望，但也不要不相信一点可能。”
楚船侧躺着，手机放在枕头边，发出微弱的光亮，慢慢阖上眼睛。
他经历了很长时间的调整，呼吸变得深重，每次快要放弃挣扎的时候，手机里的对话框就闪一次。
一个晚上，楚船不知道自己醒了多少次，手机对话框一直在闪，但是都没有消息弹入。
他睡得不好，但也不再畏惧孤枕难眠的时刻。
他不知道的是，手机的双联模式，另一台手机可以远程操控，那些无数次频闪的亮光，如同他的心跳一样，掷地有力。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