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实情 17是17 ...
-
楚船睡着了会安静很多。
也许是最近都没怎么睡好，这次一觉睡到了天黑。皎洁的月亮悬挂在天边，楚船一睁眼，看到阳台上有个人影，是白松漆在打电话。
楚船倦意惺忪，睡得全身懒洋洋的，索性没去喊白松漆，睁着眼回神。
白松漆侧身站立，右手搭在栏杆上，左手举着电话，侧影能够好得看出那浅隐的西方血脉，深色的居家服每一寸都凸显出他的骨骼感，面部没有一点多余的褶皱，五官锋利有致，尤其是那性感的嘴唇，轻轻相碰，极具吸引力。
看唇形，他不是在说中文吧？在和父母打电话吗，现在这个时间国外正是白天。
楚船踢了踢被子，想找自己的手机，来到这个世界有一些日子了，他还没见过楚远业和荣澜女士呢，两位也不关心下自己的儿子，说不定在哪个小国家旅居养老呢。
荣澜女士对生活品质要求那么高，随便找个有风景的国家可不行，得是山水相依、风景独特的地方，新西兰什么的。
楚船刚拿到手机，白松漆走了进来，两人视线一交汇，白松漆在床另一侧，抬起一条腿跪在床边，高大的身躯压了过来。
楚船立马往后挪屁股，急道：“诶诶诶，你别过来啊，我才17啊！”
白松漆长驱直入，很快抓住了楚船的手，楚船大叫：“停，有话好好说。”
“......”白松漆只是怪异得看了他一眼，把手搭在他的额头上探了探，“我找医生聊过，你这样白天黑夜颠倒的作息，对大脑损伤很大，做过开颅手术对药物的反应没这么大，你睡不着，是因为有心事？”
有没有心事你不应该问你的人吗，要不是小爷我体质好，睡一觉就能满血复活，换别人早见太奶了。
楚船喉头滚动了下，眼神飘忽：“没有啊，这不是睡得挺好的，外头都黑了，你......你一直在我房间吗？”
白松漆深深看了他一眼，下了床，拿出手机一边打字，一边往外走，“阿姨来过，下来吃饭。”
楚船“哦”了声，摸摸肚子，一整天没怎么吃东西，确实有点饿，他跟着白松漆的步伐下楼，隐约看到开放式餐桌上摆了好几道菜，但是好像都冷掉了。
阿姨忙完就离开了，他看了眼时间，十点半......
算得上宵夜了吧。
白松漆把手机放桌上，端着一盘菜走进厨房，牛排凉了再热会影响口感，上面的芝士酱料凝固成块状物，让人没有食欲。
楚船坐在餐桌边，有道上汤枸杞菜心，可以热一热再吃，烤乳鸽配时蔬也泛出疲软的油光。楚船看了眼厨房，阿姨应该是看自己没醒，给白松漆做了晚饭，但是白松漆没下来用餐。
“七哥，我会做西蓝花蛋炒饭，你要不要尝尝我的手艺，凑合吃一顿吧。”楚船拿筷子沾了点乳鸽里的酱料，用舌头舔了下，像在偷食的小猫。
白松漆没有停下手里的动作，拿出处理好的扇贝肉，准备做一碗海鲜面。
见他不搭理自己，楚船走过去，看看白松漆又看看他正在切配料的手，“你不是说你不下厨的吗？”
“我不下厨又不表示我不会做，我长这么大难道都靠别人喂养吗？”白松漆动作娴熟，把食材处理的很干净，“是因为你不喜欢我做的口味，才请阿姨的，而且阿姨是你找来的。”
楚船干巴巴笑了笑，看来“楚船”也挺直白，总不能是当着他的面说你做的不好吃吧。
他老老实实坐回餐桌前，没过一会儿，白松漆端着两碗面走出来。
楚船饿得不轻，夹了一大筷子往嘴里送，反观白松漆吃得慢条斯理。楚船满嘴油光，说：“面条要吸溜着吃才有味。”
“......溅衣服上了。”
白松漆轻描淡写一句话，但是也没生气。
楚船：“就是要吸溜，溅得到处都是，才是对你手艺最大的认可，真好吃，面条软硬适中，就是汤底太浓了，放了很多香油吗？哎呀我不是说不好的意思哈哈，好吃的。”他嘴里嚼着面条，说话含糊不清，两颊腮帮子塞得满满的，眼神却很真挚。
白松漆给他倒了杯水，自己才吃了一点，他那碗已经快见底了。白松漆想是不是做少了？
不过这个点吃太多也不太好，楚船把碗底的汤喝完了，把碗往桌上掷地一放，擦了擦嘴巴，餍足得说：“啊好饱，等会儿我收拾吧。”
白松漆又吃了两口，站起身端着两个碗进了厨房。
楚船：“七哥，谢谢你做的晚饭，我上楼了。”
“不行。”
“噢噢噢，我知道，消消食再睡，确实有点撑。”于是他大晚上站在景观鱼缸面前喂鱼，拿网铲钓那尾昭和三色锦鲤的嘴巴，鱼缸荡起水纹。
他站在室外，远远得看到白松漆坐在漆黑的客厅，只有电视发出微弱荧光。
他怎么不去睡，也吃多了不消化？
晃荡了一个多小时，楚船还是觉得不消化，胃里鼓鼓的，一按上去肚皮圆润有形，不会是胃胀气吧。楚船顿觉腹腔里筋肉痉挛，揉了一下，更疼了。
他“哎哟”了一声，双腿发虚，扶着鱼缸蹲下，试图缓解不适感。
视线里闯入一双拖鞋，楚船疼得冒汗，抬起头问：“你在面里下毒？”
白松漆眼神阴沉，弯腰，手臂穿过他的胸膛，将人稳稳抱了起来。楚船二十出头的时候应酬喝坏了身体，本来以为这几年养得挺好的，不至于过了饭点吃一碗面会发作。
但现在看来还是太惯纵了。
楚船不敢吭声，他哪知道这身体这么不抗造啊，不是有句话说，过了25就是30，“楚船”也太不爱惜自己的身体了，熬个夜不行，晚饭吃多了吃急了也不行。
还好白松漆抱得够结实稳当，步伐纹丝不动，不然楚船感觉自己要吐出来了。
白松漆把他放在沙发上，他抱膝抵住胸口，胃痛的感觉让他太阳穴一动一动，嘴唇紧抿，鼻子里发出轻微的咴咴气流，很难受，看上去可怜极了。
掌心被塞了杯温水，白松漆吩咐：“无糖苏打水，喝了。”
白松漆打开客厅的灯，坐在楚船身边，看他听话得一小口一小口喝完了这杯温水，然后把手伸到衣服下摆。
楚船被烫到似得后缩了一下，挡住他的手，“你干什么？”
“给你揉一揉。”
楚船撇撇嘴，“我刚刚揉了，好疼的。”
“谁让你揉肚子，别按着胀的地方。”白松漆不忍心责备他，隔着衣服在腹脐周围，用恰到好处的力度划圈打揉，手指尖触碰到一处紧绷的肌肤。
——楚船屏住呼吸。
这么怕自己？
白松漆一只手捞住他下滑的腰，略带强硬的口吻：“别乱动，下次还敢这么胡吃海塞？”
“是你做的面。”
“怪我了？你睡到大晚上，一整天没吃什么，不给你做点吃的饿出毛病来，你愿意？”
楚船摇摇头，觉得挺舒服的，放松下来，轻道：“是不是吐出来就好了？”
“吐出来就去医院。”
“那我不吐了，你揉吧。”楚船换了副面孔，感受白松漆温暖宽厚的掌心在自己肚子上按揉，甚至无意识挺了挺背，将腹部往那处源头送。白松漆没盯着他的脸看，而是把注意力放在地板某一处，楚船忍不住想，这人温柔体贴，有钱多金，多才多艺，做丈夫没话说。
“七哥。”暖黄色灯光融进了两人的影子，楚船轻轻开口：“我听舒同说，当初是我求着你跟我结婚的，那你为什么要答应啊？”
腹部上方的手僵硬了一下，楚船没看出白松漆的表情有什么变化。
“我不亏。”白松漆像是陷入回忆，看向楚船，“你那个时候年纪小，心气不小，但是会尊重人，第一次见你的时候是在信鞍旗下的酒店门口，我交代过经理，可以带你去会客室，等我们开完会，已经是半夜了，你还在楼下等着，你等了那么久，可是见到我们却没有上前打招呼。”
白松漆自然省略了很多细节，没说见到他的时候穿着洗褪色的印花衬衫，下着雨，他的裤脚却干爽整洁，脸上白白净净。
打扮得很漂亮来找人。要找的也不是白松漆。
什么会要开到半夜啊，还是在酒店。
楚船压根没关注重点，脑子里在想些乱七八糟的。
白松漆似乎察觉到他的神情，勾起嘴角：“信鞍有很多跨国业务，木木，你的境外合作伙伴不会体贴到挑一个你在线的时间和你谈合作。”
哦，这样啊。反正他也不知道实情。
夜风变得有些亲昵，楚船保持着抱膝的坐姿，两人之间隔了一个拳头的距离，相接触的地方只有那只手和自己的肚子，空气窄窄的，闻不透。
楚船错开视线，他招架不住来自白松漆传递出的任何信号。
白松漆对他说：“别多想，你是楚船，不是别人。”
话虽如此，楚船内心还是别扭，他知道白松漆对他好是因为把他当做“27岁楚船”，就算是同一个人，也有很大的不同。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