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回国（序） 幼鸟长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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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30年八月，北京，北锣鼓巷
“这雨都不知道下几天了，到时候那些晒得衣服都得发馊。”
“谁说不是呢。”
那人仰躺在竹椅子上，嘴里叼着根狗尾巴草，单腿架在另一条腿上，不停的抖着。
椅子也不断发出吱呀声儿。
“诶？小阳！”
胡同口，一个喜欢着白衬衫蓝牛仔裤的棕发男生骑着辆单车，手上还拿着新鲜的牛肉。
“张哥，坐着聊呢？”
他朝那人招手，客气问道。
原本躺着的人此刻坐直身，说：“昂，聊着呢。”
说罢直接拍拍手掌站起来：“你嫂子包了饺子，你带走点。”
肯定的语气，没有拒绝的余地。
推车进来的推脱着说：“不了张哥，你们吃就成，我不用。”
张哥面露严肃：“跟那儿候着，别想着偷偷溜走。”
那人懒洋洋地笑了笑：“成。”
刚还在和张哥聊天的人见这场景，也适应，笑着摇头，手上还拿着扇子扇风。
这人倒是不注重形象，上面穿了个白色的老人背心，下身是个宽松的短裤，踩着个一字拖在那小酌几口，顺带塞几个花生，咬在嘴里头嘎嘣脆。
“诶？覃向阳，最近你那生意不错？”
覃向阳靠住砖墙，单手揣兜笑着说：“没，就那几个。”
那人摆手：“可拉倒吧，我看一会一个小伙子小姑娘的往你那儿跑。”
“最近旅游季嘛，再说还是那些个人。”
“这也是好的。”
覃向阳理解他的意思，面上还带着笑，一个劲儿的点头：“是是。”
事实讲，那人说的也不错。
刚来北京的时候，他人生地不熟的，只有迷茫，独自在这个诺大的城市兜转徘徊。
他在美国呆了整整七年，国内的变化不是一般的大。
手里面倒还有些他爸妈留下的资金。
可是初来乍到，总有碰壁的时候。
他想着找一个隐蔽的地方开一个酒吧，走啊走，最后决定开在北锣鼓巷。
营业初期，他也不了解要办什么执证，被罚了两万。
给他气得喝酒进了医院。
还是隔壁张哥发现的及时，这才没什么危险。
后面他就跟着张哥，不为啥，就想报一报救命之恩。
酒吧一开始生意不怎么好，干的都是些亏本的买卖，后面在网上有了宣传，这才渐渐火起来。
如果生意再不好，覃向阳真不知道该怎么活下去了。
喝酒了住院那段时间，又犯病了。
一开始拔针头，拿那根橡胶的绳子勒脖子。
后面直接拿水果刀往手臂上割。
张哥后来跟他聊天，说：“你刚来北京那会儿，一个劲儿的寻死，这得是多不想活啊，找到根线就往脖子上嘞。累嘛，年轻人，很正常，刚来社会，这些都是要经历的。”
想到什么，他摇头：“唉，你是没照镜子，那时候啊…啧啧，你该去看看医生啦。”
覃向阳听这话，也摇头笑，
说：“老毛病了，我以为我好了，这才回国。”
张哥说：“年轻人，就像是刚会飞的鸟，离开了那温室，自己去闯，总会留下一身的伤，乍一离开你爸妈，不适应吧？”
覃向阳没再说话，眼神黯淡，提到他爸妈就感觉他身上仅存的一丝丝光圈都没了。
他反应过来，转话题：“嫂子最近又打你了？”
张哥显然愣了一下，笑骂道：“臭小子，话题转挺快，可不吗，孕期，咱得多包容包容。”
……
聊到很晚。
覃向阳觉得张哥是他来北京后遇到的一个贵人，不是物质上的，而是精神上的。
张哥看他就像是看几年前刚来北京的自己，总是对覃向阳格外关注。
只是覃向阳这人，身上有太多秘密，不好讲。
就比个方，说，“你也不是北京的，怎么不回家发展。”
他捉摸不透得来了句：“没家了。”
语气显然是不想聊下去。
张哥也没再问。
*
现在是八月，不知道为什么，北京一到这个时间段，就闷热潮湿，雨下个不停，太阳高挂在天上久久不落。
是覃向阳最讨厌的天气。
他手上还拿着牛肉，等着张哥拿饺子的间隙，从兜里摸出来打火机，叼根烟，点着。
张哥一出来就见他靠墙斜站着，全靠那墙支撑着，一下又一下抽烟，烟圈从他嘴里吐出，随风打在覃向阳的脸上。
眼神是他熟悉的怔空，发呆。
有时候，不得不感叹，他这张脸长得是真好看，烟雾缭绕的，勾人的紧。
张哥从旁边拿了个塑料拖鞋就往覃向阳身上扔：“小子，还抽呢，胃真不想要了？上次不是做过保障？！”
覃向阳飞来的拖鞋打得一愣，看裤子上的泥印，他只觉得眉心一跳，咬牙切齿，“张哥我刚奖励自己买的裤子。”
说完无奈得看着张哥的脸，嘴唇还带着笑。
“行了，拿走吧，到时候赔你。”
说完摆摆手让对方走。
“饺子呢？”
“噢对，给。”
覃向阳把袋子挂在自行车上，说：“走了。”
“等等。”张哥在后面打断。
“真要去朝阳那？”
“嗯，那边地段好，何况我房都买了。”
张哥犹豫道：“那你还回来…”
“看，放心吧张哥，我每隔段时间就来看你。”
张哥笑着说好小子。
“酒少喝点，烟也给我少抽，别到时候胃不好，肺也变差。”
“成，听您的，张医生。”
院子里的树叶沙沙响，每隔一段时间就有一两片掉下来。
幼鸟长大，该独立了。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回国（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