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李…李老师？ 北京最近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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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京最近不下雨了，你知道吗？”
这是昨天晚上卓清樾最后对覃向阳发的消息。
覃向阳盯着这条消息愣神许久。
那可还真不巧，覃向阳想，自己刚离开北京就不下雨，刚到华川，华川就开始下雨。
难不成他还自带下雨体质？
他给自己留在华川的时间并不多，后天上午的机票，华川到北京。
他站在酒店门口，看着翻新了的马路，一时竟不知去哪。
昨晚计划是什么来着？
哦对，先去学校。
他打车到义中，看着城市逐渐隐匿于身后，看着群山逐渐显现在眼前，当脚真的站在学校门口时，他才恍然，自己真的回来了。
义中的变化不怎么大，至少跟市区比起来，算小。
四面环山，依山傍水。
除了添了几栋新教学楼和个别老楼被翻新，其他都和十年前一样。
覃向阳站在校门口，门口保安看他手上拿着冷萃咖啡，穿得人模狗样站在这儿，警惕看着他，徐步走出来，问：“小伙子是有什么事吗？”
覃向阳身侧的手微缩，面上没什么变化，说：“没，回母校看看。”
那保安狐疑看他，见这人眼含笑意看着他，说：“你要进去？那可得找你们之前的班主任说一声。”
雨已经从点滴转到瓢泼大雨。
覃向阳用空着的手撑开伞，简单看了眼校门口的大字，笑着说：“不了，我就…在这看看。”
保安：“那行，看吧。”
说罢也不看他，转身回自己岗位去了。
覃向阳向前走了几步，看到那根表层油漆早就缺失了的路灯，一瞬间，他听到了阵阵嬉笑声。
“覃向阳，今天去你家吃？”
“可以啊。”
“猫跑了。”
“什么？”
“猫，真的跑了。”
“没有哦。”
…
落寞的情绪在眼底划过，保安见他一个人站在路灯下面，背影着实有些孤寂，招呼着喊：“那谁，小伙，这雨越下越大，你要不行，就来我这儿避一避雨。”
“行啊。”
他两步当做一步走过去，几乎是瞬间，就到了门卫。
保安：……
覃向阳：“现在暑假啊。”
保安：“嗯，学生都放假了。你来的可真不凑巧。”
转念一想，保安又说：“不过你也幸运。”
说话间，嘴角的胡子弯起，莫名有些滑稽。
覃向阳：“怎么说？”
保安：“今天有老师来学校拿东西，你也赶巧，那老师还没来。”
覃向阳：跟我有关系吗？
保安见他没反应，又说：“啧，淋个雨把脑子淋傻啦？言外之意没听出来?”
覃向阳被这声讽刺整得有些猝不及防，眼睛茫然睁着，傻愣愣的，完全没有刚才的精明样儿。
保安：“那老师还没来，等他来了，你…可以跟他进去逛一逛。”
说罢眼角不自觉地乱瞟，颇有些不自在。
“哦。”
覃向阳这才反应过来，保安大哥这是网开一面，放水让他进学校参观？
想完勾唇，今天运气不错，就是天气背点。
刚想说谢了哥，就听到不远处一丝若有若无且带着不确定的声音。
“覃…向阳？”
听着声音，他脊背一僵，猛地抬头，就这么和对面撑伞的李晓辉对上视线。
本能让他有些想撒腿逃跑。
想着保安大哥要不算了吧，这份幸运他还真他娘的不想要了。
李晓辉见他想跑，嗖地把伞扔掉，两步当做一步跑过去，一把拦住正要抬脚的覃向阳。
覃向阳：？
保安：？
他敢肯定，刚才肯定有什么东西飞过去了。
然后又用他那诧异的双眼看向丝毫没有喘气的李晓辉。
保安：“李老师？”
李晓辉此刻的大脑仍在见到多年未见的发小的冲击中，并没有搭理保安。
覃向阳讪讪扭过头，跟气头上的李晓辉默得对上视线。
不知道怎的，也跟保安开口：“李…李老师？”
对面那人听这话单眉一挑，眼皮子都在跳。
覃向阳能够清晰看见他的额头青筋。
心下一紧，弱弱又开口：“我们要不进去说？”
李晓辉忍着怒气，瞪了覃向阳一眼，对着保安大叔说：“张叔，这是我高中同学，我带他进去看看。”
保安大叔连忙点头，想着快进去，他可不想见那雷厉风行的李老师在学校门口训人。
李晓辉：“你，跟我进去。”
覃向阳居然抬脚跟上去了！居然！跟上去了！
心想着完蛋完蛋，进去肯定要被李晓辉劈成两半。
果然。
“覃向阳。”
“啊？”
“你他妈这些年去哪了？消息消息不会！人找都找不到！从西藏回去那天，你就没有任何消息，奶奶的卓清樾还他妈跟个没事人一样说跟我没关系？我是谁？小丑吗？跟你们出去玩的人是谁？鬼吗？傻逼吗？”
覃向阳被喷了一脸的口水：“注意，你现在的身份是个老师。”
李晓辉的脸色黑得更狠了。
“别跟我跑题！我知道，比那段时间肯定有事情瞒着我，行，可以，跟我关系不好，跟我不说，我接受，但你妈消失算什么？”
“我们这几年的社会主义兄弟情什么都不算，丫郁沵也出国了，卓清樾跟变了个人似的冷脸给我，你也消失没个人影。”
“到底怎么了？究竟是怎么了？”
“我这几年，到处找，到处问，老师？你以为我想当老师？我还不是…你，你咋还哭了？我说几句就受不了了？告诉你覃向阳，你今天不把事情给我说清楚，别想给我回家！”
覃向阳揉搓红润的眼眶，其实他也不知道怎么了，为什么哭？
明明就是他的错，一声不吭出国，他怎么还哭了？
可这泪水就像绵延无际的水，循环往复，流不尽。
心里头翻搅得难受，酸涩委屈的情绪愈发浓烈。
李晓辉的情绪早就在覃向阳哭的那一刻平复下来，此刻，他用复杂的眼神看着覃向阳哭。
不知道是被气的，还是被覃向阳传染的。
他的鼻子现在居然也有些酸。
他使劲儿揉搓，对着覃向阳说：“在这站着，我…上去拿个东西。”
成年人的世界里，有些时刻爆发出来，总会被自己笨拙的掩盖。
尽管两个人关系再怎么好，表面上也还有一层面纱，谁也不想揭开。
这次的破防，是个例外。
没一会，李晓辉就蹬蹬蹬地跑下来。
覃向阳哭完想自己又不会跑，跑这么快下楼干什么？
想完自己瞳孔一缩，指尖也不怎么受控制地颤抖。
是了，李晓辉怕自己跑。
“走，我们找个地方聊聊。”
“嗯。”
出校门的时候，李晓辉朝保安大哥挥手再见。
等覃向阳上车坐好，就嗖地一下，好似跑车一般，快速离开。
路中。李晓辉还是忍不住开口：“反正我在开车，你说吧。”
覃向阳深呼吸，道：“你能确保你的开车技术……”
李晓辉打断：“废话!”
覃向阳脸上还残留着泪水，脸颊还有些不正常的红，良久，他缓缓开口：“你问我十年前去哪了，我说，暑假结束，也就是你说的从西藏回来，我出国了。”
说完顿住，似乎不太想讲下去。
“讲，不想讲也得给我讲！”
覃向阳像是狠下心，说：“我出国是因为我得癌症了！”
呲啦------
好在现在人并不是很多。
李晓辉猛地刹车让他们惯性向前冲。
尽管覃向阳现在系着安全带，头还是不可避免的撞到前面。
他嘶叫一声。
车被李晓辉停靠在路边，他保持着惯性撞上的姿势，额头抵在方向盘上。
空气死一般的沉寂。
直到旁边发出细弱听不太清的急促喘息声。
李晓辉这才猛然抬头看覃向阳，见他此刻身子不正常得颤抖，呼吸都不太稳定，面色通红，好似一股气儿憋在那儿，上不去，下不来。
他慌乱地凑过身，不敢用力，伸出轻颤的手拍覃向阳的肩膀。
“你…没事吧，要不要去医院看看。”
那人喘着气开口，断断续续，带着抽泣，眼眶红得彻底，神态不正常，好似在忍受什么极致痛苦的事情。
终于，那人开口，说的话却让人眉头紧皱。
“妈…妈，爸爸呢？不对不对，我在国内。不对又不对，爸爸呢？噢，没了。又……”
李晓辉听到“没了”二字，瞳孔骤然一缩，他不确定自己还发不发的出声音，张口却发现自己哑口无言。
“叔叔怎么了？覃向阳？覃向阳！你在做什么？冷静！冷静一点。”
只见覃向阳此刻正不停的啃咬自己的手指，隐约有血丝流出来。
李晓辉见此不由得皱眉，这他妈怎么了？
突然，脑海里闪过什么。
“覃向阳，你是不是，怕车祸？”
覃向阳缓缓抬头，无神地看李晓辉，显然状态不对。
看着外面越来越大的雨，李晓辉暗骂了句，刚要开车想带覃向阳去医院。
后面冷不丁的传来一声急促的喇叭声。
他扭头，对上一双冰冷到极致的眼。
卓清樾？
一不留神，那人已经下了车。
李晓辉现在满脑子都是两个字。
完蛋。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李…李老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