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车祸 那天启，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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覃向阳刚去美国那段时间，可以说是瘦的脱相，这也就算了，他还总是吐个没停。
他们一家人出国计划得匆匆，去得也匆匆。
几乎什么都没有定，什么都没有计划。
好在覃父覃母之前都酷爱旅游，或者说环游世界，在曼哈顿那儿留了住处。
他们去的时候是暑假，曼哈顿的夏天总有一种说不出的不同感。
覃向阳开始不怎么关注这些比较细腻的小事。
每天在医院里，化疗，躺着，走神，跟爸妈聊天，跟隔壁病友聊天。
开始，覃向阳总是冷着脸，神态是说不出的落寞，照他病友说，他身上有着不属于他这个年龄的成熟。
因此，他苦口婆心，对覃向阳说：“你呀，不要想太多，多考虑考虑自己。”
覃向阳听他这么说，觉得很贴合自己的状态，日久，也就和旁边的病友熟悉起来。
他问：“你怎么这么了解我？”
病友说：“我可是心理医生！”
那人说这话的时候，神态有着独特的傲气，眉眼间都透着活力，不！照覃向阳来看，那就是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
看着他这表情，覃向阳不由得也被带动。
情绪果然是会传染的。
不论好坏。
“你叫什么？”他问。
“封野！”
覃向阳惊讶的睁大眼，想这名字和他脑海里刚刚略过的诗怎么会这么贴合？
因此他心里又悄默的确定一件事。
相信自己的第六感。
封野问他：“你叫什么？”
“覃向阳。”
谁知道他刚说完名字，封野就开始格外沉默，眼神若有若无的看向他，欲言又止。
于是覃向阳就说：“你想要问什么？”
封野憨厚笑了下，“我只是觉得，你不应该是现在这幅模样。”
覃向阳被他这句话说得愣住神，我不该这样死气，好像从最开始，我就是最先放弃的那一人。
为什么？
他明明是胃癌中期，有几率治好。
不知道是不是被封野这句话点的，往后几天，他不再像刚来美国那样憔悴无神。
反而精神充沛，乐观向上，形似他的名字。
向阳而生。
空暇时间，覃向阳就找封野聊天，有一次，他实在是好奇，就开口问封野：“你为什么要来医院看病？”
那人神色顿了一下，几乎是片刻，就恢复原样，笑着开口：“我？这里…”说的时候抬手指了指自己的脑袋，另一只比成个大圈。
“长了个东西，还挺大。”
嘴角勾出一抹讽刺的笑。
覃向阳顿时就知道那个“东西”是什么，眼神里透有同情。
封野见他这样，啧了一声：“就不想看见你这个表情，否则我也不会这么久也不告诉你。”
良久，他又说：“小阳，忘记了我说过的话？不要想太多。”
说罢抬手，用指尖轻点覃向阳的太阳穴：“这里，太乱，不好。”
覃向阳盯住封野的脸，呆呆点头。
封野摇头笑笑，无奈地说：“你啊，生了个操心的苦命。”
视线脱开覃向阳，转到公园。
他们此刻是悄悄逃出医院，在曼哈顿的中央公园里晒太阳。
旁边有七旬白发老人在散步，又有小年轻拿着咖啡坐在草地上办公。
这里活气得不像样。
尤其是夏天的曼哈顿，太阳落得晚，整个城市都不舍得睡觉。
活人气很强烈。
治疗过程也很痛苦。
覃向阳到现在也忘不了。
治病的主要目标是根治性切除肿瘤，并最大限度的降低复发风险。
术前的放化疗，中间的根治性手术，开腹，腹腔镜。
病发症状。
这些覃向阳通通都忘不了。
胃癌，还是很恐怖的。
出院那天，他告别了病友，现在应该不是病友了，改称他为老师。
尽管这个老师不怎么正宗。
覃向阳走的时候哭得脸上一把鼻涕一把泪，封野这个有情没心的人居然还在笑他。
以至于最后，覃向阳几乎是冷着脸离开的。
回去的路上，覃父高兴得跟他说过几天去哪玩？说自己这几天和林女士一直在做攻略，带你走一遍当年他们走过的路，好好玩。
刚好三年过去，就让覃向阳在这边上学。
覃向阳一边听，一边思绪放空。
他在想，回归了第一要见的人，一定是卓清樾。
要跟他讲好多这里发生的事情。
然后再顺便看一看李晓辉吧，覃向阳还挺好奇李晓辉和他弟弟的感情现在怎么样。
想到这，他嘴角不自觉的咧起，眉眼都带着笑，神态也是朝气蓬勃的。
一切都有希望。
只是心脏的狂跳让他有些不安宁，覃向阳的脑海里突然就滑过了那句“相信自己的第六感”。
覃父见他这样，刚想说你想啥呢笑这么开心。
只是刚发出个n音，就被一个变故给打住。
覃向阳感觉耳朵嗡嗡的，一阵一阵不太实际的鸣声震得他头晕眼花。
恍惚间，他仿佛经历了一场走马观灯，眼前是生前的万千变化，看完他有些想笑。
除了生病，他这一生真是过的无忧，无虑。
在一片乌烟弥漫之中，耳边涣散着警车，救护车，人群吵闹声，尖叫声，鼻尖处涌上呛人的汽油味儿。
除此之外，一片血腥。
覃向阳茫然睁着他那双好看的眼睛，听走廊前的吵闹，看手术室门口的人来人往。
啪嗒一声。
手术室开了。
覃向阳几乎是立刻起身，说：“医生，我爸爸妈妈怎么…”
那位高大的医生皱眉打断，说：“sorry，I can’t follow you.”（抱歉，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这句话的单词比较简单，覃向阳听懂了。
于是他立马反应过来一个近乎残酷的现实。
他不会英语，手机不在身上。
覃向阳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他拖着扭过去的脚，绝望得跪在地板上，忍不住抽噎。
医生见他这样，摇摇头。
医院看尽了人生，早就淡了。
“My father…”
医生摇头：“sorry.”
“M…”
医生还是摇头：“sorry.”
一瞬间覃向阳几乎想笑出来，他怀疑得看向医生，想，你骗人的吧？怎么可能？
明明刚刚还在讨论去哪里玩，覃向阳的美梦被打断。
或许早就被打断了。
17岁那天的生日开始。
高二下学期的生活，许是一场梦，奢侈的梦。
那天，覃向阳疯了。
所有人都不知道发生什么，只有他知道。
他眼睁睁看着一辆跑车朝着他们撞过去。
明明还有一段距离，可那司机非但没有减速，反而还加油门，提高速度。
几乎是刹那间，根本来不及反应。
来不及转方向盘。
覃父一把环抱住覃母，覃母怀里是覃向阳。
覃父覃父的身躯筑成围墙，将吓呆了的覃向阳环抱在里面。
保证伤不到他。
滚烫滚烫的血一滴一滴洒在他的脸上，慢慢滑到他的脖颈，钻进衣服里。
他几乎是说不出话，只能用嘶哑的声音一遍又一遍的喊：“爸爸，妈妈…”
绝望和痛苦并存。
那天启，黑暗降临，铺至漫漫大路，无边无尽。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车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