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摆渡人 那是一次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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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宝宝，妈妈好怕呀。”
“大不了咱就退学，爹带你环游世界。”
“小阳？还没睡呢？想啥呢跟妈说说。”
“臭小子考这个分，你究竟是遗传谁的基因？”
“肯定是你，你初中的成绩比你儿子都差。”
“来，儿子，咱不听他的，走，妈带你去吃肯德基。”
“你想去哪玩？”
“你看你来这瘦成什么了？阳阳啊，你跟爸妈说，不要这样子好不好啊，妈妈很心痛的。”
……
自那件事之后，覃向阳的情绪就有些徘徊不定。
经常在家里自己一个人，跪在地上走神。
车祸…
肇事者怎么说来着：“我只是喝醉了，我赔钱，我赔钱可以吗？”
覃向阳喊叫，五脏六腑都好似要被喊出：“两个人命！是钱能解决的吗？”
那人的目光皆是不耐烦，哦对。
他有钱，有势。
覃向阳呢？什么都没有。
一个人孤苦伶仃的在国外，没有认识的人，后几年他该怎么生活。
没了庇佑的港湾，他该怎么靠岸？
一想到这，无尽的恐慌席卷他的身体。
绝望的情绪怎么挥都挥不开。
终于在车祸发生一周后。
他半梦半醒间，好像看见了爸爸妈妈。
他们站在光底下，笑着朝他招手，慢慢后退，边退边摇头。
就好似在告诉他：好好活下去，不要为了他们把自己折磨成这样。
此时的覃向阳是一副狼狈样。
眼神空洞，一片乌青，脸颊都是未干的泪痕，整个人甚至比刚来美国那段时间还要瘦。
他看到那对影子，慌乱跪爬过去。
手掌被碎了一地的玻璃片划伤都不知情。
他哆嗦嘴唇，断断续续开口：“妈…爸…你们不要我了吗？把我自己留在这个地方，你们怎么就…这么狠呐，不要我了，不要我了！”
刚刚止住的泪水又不住的流下，他的眼睛现在干燥的很，一眨就像刀剐般疼痛。
那两个影子没有听他说话，还是往后退。
覃向阳追上去，想伸手触碰，奈何刚碰到，面前的影子就碎了一地。
霎时，他磕到桌角。
隐忍的疼痛钻心般萦绕在他周围，覃向阳尝试环抱住自己的身躯。
良久，覃向阳抬起那绝望的脸，喃喃：“我去找你们吧。”
此时他没有注意到手机屏幕，一闪一闪亮个不停。
“你在哪呢？”
“回消息！”
“看到回一下。”
“我去找你了。”
…
这些覃向阳通通都没有看到，自杀的念头一有，那就是点燃线的一端。
它不停地烧到另一端。直到消失。
他走到厨房，看到上面的菜刀，眉头一皱，心里到底还是有些犯怵。
他缓缓伸出手，上面还有未干的血迹。
覃向阳看到之后愣了愣，随后轻笑，他现在可真狼狈。
心一狠，拿刀。
发出了刀面和周围碰触的摩擦声。
刺的他心头一颤。
咚咚————
门外传来了微小的声音。
“覃向阳，你在家吗？在家开门。”
“覃向阳？你开门！”
伴随着的还有狠重沉闷的敲门声。
“你再不开我踹门了啊。”
“我真踹了啊。”
是封野的声音。
覃向阳想，不可能，封野的力气比他还小。
肯定踹不开。
谁知下一秒。
砰的一声。
他家的门骤然倒地，扬起了尘土。
封野被呛的咳嗽不停，他还不忘记说：“这得是多久没扫地了？”
厨房的方向传出刀片落地的声音。
他心中一紧。
快速跑过去，就看见覃向阳怔神往他这看，地上是没有什么污染的刀。
封野顿时呼出一口气，谁知这口气才呼出一半，视线就扫到了覃向阳的手掌。
还在不停的流血，一股一股的。
他的额角还略微肿起，一块青紫。
封野说了句操。
走过去背上覃向阳就要往楼下跑。
覃向阳的意识有些虚，渐渐模糊。
隐约听到封野的呼喊。
“你…想…樾。”
“想…国…”
他勾唇想笑，说什么呢，跟个苍蝇似得。
唉，好累，好困。
“你别睡，覃向阳？”
……
覃向阳一醒来就见到许久未看的病友正笑着盯着他看。
“醒了啊，病美人？”
覃向阳僵硬勾嘴角，扭头不愿意理他。
“怎么还不说话啦？”
“别啊，我拖着个半死的身子找你，你就这么回报我？”
覃向阳顿住，说：“又没让你救我。”
封野见他这样犟，无奈叹气：“我有没有跟你说过我家里的事。”
侧躺的人缓缓探出来个耳朵。
封野轻笑。
“我其实跟你有点像。”
“可我是心理医生啊。”语气带着骄傲。
“但我的爱人讨厌我，把我抛弃了。”
“家里人也把我抛弃了。”
“所以病友，你也要把我抛弃吗？”
覃向阳说：“我…对不…”
“不用道歉，我这几天可是一直在等你来探病。”
“但听他们说…节哀。”
“我来跟你聊聊。”
…
这次是医生和他的病人。
覃向阳后生还活着，这位医生占有很大一部分。
一直到几年后，状态逐渐稳定，他去上学。
还是会每隔一段时间来看封野。
这是他独在异乡唯一的“亲人”。
是温柔耐心的摆渡人。
不可避免的，他对车祸有着很严重的ptsd。
还因为那件事养成了很多坏习惯。
好烟嗜酒，暴饮暴食。
但他却没胖，反而愈发瘦弱。
直到十年后，覃向阳去墓地看亲人。
“爸妈，我走了，我想回国。”
他早就没有之前的小孩子气，一改往态，沉稳温柔。
他深鞠躬，放下白花。
随后再向前走几步，看那个熟悉的张扬脸和那个笑容。
覃向阳见他这样也想笑，这张图毕竟是他从没有见过的样子。
“你这样，还怪年轻的。”
没有回应，只有风声还有淅淅沥沥的雨声。
这十年好像每天都在下雨。
“封野，我要走了，这几年谢谢你。”
“笑得还挺帅。”
如果封野还在，肯定要反驳。
覃向阳顿几秒，说：“真走了，过几年再看你，我去北京，会见你给我推荐的那个心理医生。”
“再见了。”
刘医生，就是封野推荐的那位心理医生。
覃向阳独自在北京徘徊，像一只不定向的青鸟，茫然。
他从没有想过见卓清樾，覃向阳认为此刻的自己身上都是疤痕，早就烂透了，恶心透了，不配再看见他。
因此，他没有想过回华川。
回华川这个念头，还是在见过卓清樾之后才有的。
心里有了打底的人，他才敢回家。
真的回家。
不巧啊，国内也在下雨。
…
卓清樾和李晓辉坐在病房门口。
李晓辉听着卓清樾说这些，眉头紧皱个不停。
“你怎么知道这些的？”
卓清樾：“我现在是他的主治医生。”
李晓辉面上有些惊讶。
“他之前的刘医生跟我讲的。”
说话间，卓清樾脸上浸着悲。
“说实话，我挺后悔的，如果那天我再坚定一点，跟着他出国，覃向阳会不会就不像现在这样了。”
“或者去西藏那次，我不理会我爸妈，跟他玩到底，会不会就没那么多遗憾了。”
李晓辉沉默看卓清樾，“你现在这样，你爸妈…”
“他们早就出国了，我跟他们算是不联系，那次就闹僵。”
意思是算半个断绝。
“好吧，你在这等吧，我就…先走了。”
说罢要起身，卓清樾跟着讲了句：“你别怪他，他已经够累了。”
李晓辉扭头笑着看卓清樾：“这话，该是我对你说吧。”
说完也不等卓清樾反应，离开了。
手机叮得一声，卓清樾看一眼，眼睛睁大，走进病房。
就见覃向阳笑着看他。
卓清樾的心还在提着，见覃向阳的笑容，那股气早就融化了。
他面上还带着怒意，说：“又跑？说，怎么惩罚你。”
覃向阳没理他这个问题，只是笑，许久后他开口：“我刚刚梦到我爸妈了。”
卓清樾眉一挑，说：“叔叔阿姨跟你说什么了？”
覃向阳：“说让你好好爱我，你不好好对我，就打你，他们让的。”
卓清樾凑近抱住覃向阳，低头亲一口，笑着说：“打呗，我皮厚。”
覃向阳被他的呼吸蹭的痒，向后缩了缩脖子，说这着别闹。
其实梦里，覃父覃母说的是，面朝阳，活下去。
不要把他们当成心理的创伤，坎总会跨过去。
新生总会来的。
覃向阳突然来了句，“卓清樾，我前段时间刷视频，看到恨海情深这个词。”
“我们算不算啊。”
“你一开始是不是恨死我了。”
卓清樾只是温柔注视着覃向阳，说：“我很生气。”
“你怎么会这么想我？”
“我们之间，只有爱，没有恨。”
“覃向阳，从小到大，从沙城到华川，从华川到北京，我从来没有恨过你。”
“我只想你。”
“要知道，我一直在追你。”
或许有想过放弃，可当他再次拿出那本尘封已久的追阳日记。
心意再一次被坚定。
蓦然回首，他发现自己长夜的追逐，能够看到那一丝一缕微弱的光，原来在他仰望阳光升起的同时，那束光也在云端，默默寻着他的方向，悄然落下。
那是一次双向奔赴。
覃向阳被他着突如其来的情话整得愣住。
“你…”
“小阳？”
“嗯？”
“天又晴了。”
“我们再去一次西藏吧。”
“就今天。”
“好。”
——全文完——
摆渡人只是封野吗？我看未必。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摆渡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