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互明心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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卓清樾很小的时候，总是跟着奶奶，那时候，他的父母在外地工作，所以双方的联系渐渐变少，感情也逐渐陌生。
他的邻居家，总有一个小孩，头发呈淡棕色，与别家不一样，怎么不一样？
其他小屁孩欺负他爹不疼娘不爱，那小男孩总会第一个站出来，帮助他。
后来听他的奶奶说，那个小男孩的奶奶是她的好朋友，之前帮过卓清樾一家子的忙，所以两家关系格外好。
只是后来，就不怎么见到过这一家，一问才知，他们搬家了，搬到别的城市。
现在，那个男孩走了，卓清樾唯一喜欢的人恐只有奶奶。
大概是初一的那一年。他和往常一样回家，想开口向奶奶打招呼，却发现沙发上坐着他的父母，他们看他的眼神是冷淡，像是在看一位素未相识的陌生人。
家里并没有奶奶的身影。
卓清樾向他们问了好，转身走到奶奶的卧室门前，客厅坐着的人才得以开口：“你奶奶晕倒了，现在在医院。”
他想，这莫不是在唬他。
“今天爸爸妈妈想和你说，你要有弟弟啦，我们打算去国外发展，你……”
卓清樾攥紧拳头，垂头闷声开口：“我要找奶奶。”
“不是说了么？你奶奶生病了，在医院。”
那人语气带着烦躁，她不想重复说自己之前说过的话。
“我说，你跟不跟着我和爸爸。”
讲是这样讲，可那神情却半点也不可以，巴不得前面的小孩儿拒绝。
他扯扯僵硬的嘴角，道：“我跟着奶奶就行。”
“……行吧，钱会定期打给你的。”
卓清樾点头：“嗯。”思虑一会，又开口，客气道：“谢谢。”
……
见他还在门前杵着，那对男女开口：“还有事吗？怎么不去学习？”
“…奶奶在哪家……”
他们打断卓清樾的话，语重心长：“小卓，你现在初一，正是打基础的时候，你奶奶的事我们会解决，你现在为先的是学业。”
“…好。”
想想他的名字，卓清樾觉得好笑，水木清华，天资卓越。
幼时侧身躺在他的奶奶旁，奶奶总会对他说：“小卓以后一定要好好学习，可不要辜负你爸爸妈妈对你的期望。”
卓清樾感到困惑：“为什么？他们都不管我，不会有期望的。”
奶奶轻笑，上了年纪的声音带着慵懒，她拍了拍卓清樾的额头，道：“你叫什么名字呀？”
那时候卓清樾还小，说话有些费劲：“卓，清，樾？”他感到疑惑，这个名字有什么关系？
“对啊，奶奶呢教你一句话「水木清华，天资卓越。」这可是个好名字啊，说明咱们小卓以后可是要上清华的！”
是吗？卓清樾不明白，自己上了清华，爸爸妈妈就会来找他吗？会更爱他吗？
对此，他从小就对自己立下了一个目标，他要上清华。
自那次分离后，卓清樾愈发注重自己的学业，同时，他奶奶的身体一日比一日消瘦，坚持不了多久。
下一次见到他们，是奶奶的葬礼，那是他上初二的时候。
他的父母穿着黑色的衣服，手里还抱着不到一岁的小孩，一家三口，真的好幸福。
卓清樾目光带着歆羡。
那天，两位倒是意外的带他去了一趟当地的商城，吃了一顿平时都不敢想的大餐。
卓清樾坐在座位上，手足无措。不自在，自卑展现的淋漓尽致，但无所谓，这是他的爸爸妈妈花巨资请他吃的大餐，他想好好珍惜。
这样便证明奶奶说的对，学习好真的有用。
尽管心里再怎么清楚，孩子总归是带着对父母的期望的。
可是最后的最后，他还是自己一个人走这条路。
就像学会说第一句话，没人夸赞；学会踏出第一步，没有鼓掌；学会骑自行车，没有奖励…
这时候，他总会对自己说，这再正常不过。
正常的……
可笑的是，那时的他根本不知道，这顿餐只是他们是平平无奇的其中一顿。
他亲眼看到，晚霞落于群山身后，黑夜降临，他在机场送走了他的父母，还有…他的弟弟。
之后，就真的只是一个人。
初三，他们会时不时打来电话，不过说的话要么是有没有钱？要么是学习成绩。
没一个是对他的关心，也许是没来得及说。
初三的时候，他在体育课上，测试1000米，跑完后眼前泛白，白光刺得眼睛疼，所视皆空。
突然，身旁有人给他一颗糖，那人说的话时有时无的，他感受到阵阵耳鸣，待卓清樾缓过后，看清了对方，那人说：“你是低血糖吗，我有大白兔，给你吃，坚持不下去可以先缓缓，跑步不差这一点的，我…”
话被打断，远处的一小矮个朝他大喊，让他回到自己班，该轮到他们组测1000米。
“不说啦，我要去测跑步了，拜拜，祝开心啊！”
话落朝卓清樾挥手，大眼睛亮闪闪的，可以净化一切，那人的眼尾弯起，笑得张扬、肆意。
卓清樾呆呆地望着他，移不开眼。
原来，一见钟情可以这么简单。
奶奶，他看见那个邻家男孩了。
自那次见面以后，他开始着重观察这个男孩，会注意到他喜欢的东西，他的每一个习惯，把对方看得比自己都重要，如果有一个外人离他很近，他的占有欲就会无限放大。这，或许是暗恋吧。
周围人有谈到这个男孩时，他会放下当时的学习任务，仔细聆听有关他的每一件消息，原来他叫覃向阳，他的第一反应是：不错，和本人一样。
许久了，久到忘记了名字，奈何他还记得此人的模样。
卓清樾还知道了他的生日，五月二十一日，这是他在信息技术课上，老师把全校同学的信息都传到每个人的电脑上，让他们找到自己的身份证，登入界面，进行心理健康测试。
他一眼就看到了那个名字。
在听说他的成绩只能上个普通高中时，他在想中考时他可不可以控一下分，同他上一个高中，只是一瞬，便将这个想法除掉了。他的母亲不会同意。
或许老天也是向着他的，覃向阳竟然超常发挥，他们考上了同一个高中。
*
他是班里的班长，所以要以班级荣誉为先，故而在高一那年报名校运动会志愿者，其实还有一个原因，那就是他听说覃向阳报名了长跑，他想去看看他。
幸好他一直关注着覃向阳，不然在这诺大的操场上，一个人晕倒，会很危险。
他也不管对方是否会记得自己，他只有担心。抱起覃向阳的瞬间，他可以清晰的感受到自己那颗心脏的跳动，手都在抖，小心翼翼，将他珍惜的那位男孩抱入医务室。
运动会开在六月，暑天，烈阳当头，热的人喘不过气。医务室开着空调，异常凉快，卓清樾看见覃向阳躺的那个床位正对空调吹，他隐忧对方会感冒，便脱下自己的校服外套，盖在对方头上，他想多看几眼，但是在门口处，他听到了覃向阳好朋友的声音。
无奈，只好躲开。
高二，他们分到了同一个班。
尽管想减少自己看覃向阳的次数，可他还是会忍不住盯着他看，卓清樾会想：怎么会有人这么温柔、这么开朗呢？
可在同一个班相处久了，卓清樾就发现对方观察自己的次数比他还多，直觉告诉他，这很不对劲，可他不敢猜，所以一直在躲着覃向阳。
五月二十一这天，是覃向阳十七岁生日，在五月二十日晚十一点五十八左右，他独自一个人，在空荡漆黑的别墅里的大厅里坐着，桌上摆着蛋糕，他隔着蛋糕，看向面前的空气，漆黑的瞳孔内是掩盖不住的爱意，眼眸弯下，他勾唇笑了笑：“覃向阳，生日快乐。”
话落，吹灭了蜡烛。
后面的发现对方有三天没有来学校，他心里有些急，第四天时，他的爸爸妈妈从国外回来了，他因为前一天晚上洗的冷水澡，第二天人都是懵的，在听到对方说的话那一刻，卓清樾才明白他们真的回来了。
只是和从前一样，说的话少之又少。
那天上午他请了假，来帮家里人处理东西，所以感冒这一问题也没怎么注意。
还是覃向阳发现的，病情才没有严重下去。
卓清樾感觉很奇怪，明明在覃向阳17岁生日前，两人还只是互相偷窥的阶段，可坐在一起后，覃向阳主动找他的次数一次比一次多，他的内心多出一种莫名的恐慌感。
两家吃饭他是知道的，所以在看到覃向阳的那一刻，他没有过多震惊，卓清樾只能按压住内心的激动，偷偷靠近他的男孩。
后面问到生日，他自己都快忘记了，可覃向阳今日记得，理由也和卓清樾记住覃向阳生日的方法一模一样。
联合以往的小事件，拼凑在一起。他开始怀疑，覃向阳是不是也喜欢他，如果是，那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周年庆晚会那晚，他听着台上的歌，句句都是爱意，他坐在覃向阳的后侧方，耳旁是眷恋的歌词，所视是他喜欢的人。
在覃向阳转头看他的那一刻，卓清樾读懂了他的眼神，那是和自己一样，注满了爱意的泉水，肆意生花。
青鸟飞落，足下点水而过，平静的湖水泛起一点点涟漪。
他想，可以胆大些。
*
覃向阳看见卓清樾张着口型，但碍于现场的声音过于杂乱，他听不清，想询问卓清樾说的什么，却发现他起身离开了晚会。
视线里，只看见那高挑的身影站起，隐没在了黑暗中，覃向阳内心充满疑惑还有焦急，于是他以上厕所为理由，向老师请了假，前去找卓清樾。
他在经过楼梯角处时，一股子强劲的力气把他拉到了楼梯下的小隔间里，漆黑一片，他原本很害怕，可在闻到面前人身上的味道时，内心就平静下来。
“你，我正要找你呢。”
在他的视角，面前只有黑影，因为面前这人身后的灯光白得碍眼，导致他看不清卓清越的表情。
而在卓清樾看来，覃向阳的表情被灯光照的格外清晰，此刻的覃向阳，眼睛睁得大大的，眼睫不停的抖动，每抖一下，都像是在挠卓清樾的心。
终于，他哑声开口：“找我，做什么？”
覃向阳感觉对方的状态不对，立马站直身子，动作小心翼翼，凑近距离，鼻子都快要挨在一起了。
“你，你怎么了？”
“为什么找我？”
“我想知道你刚刚对我说了什么？”
黑暗中，他感觉到面前的人身子顿了一下，耳旁处传来很轻的一声哼笑。
覃向阳敏感地耸了一下，右肩朝耳朵的方向往上抬。
“想知道这个？你过来，再凑近一些，我告诉你。”
听到这，覃向阳的脸不争气的红了起来，他猛地低下头，深呼吸一口气，向前走了一步。
再抬起头，就感觉到自己的额头贴到了对方的下巴。
上面传来低低的声音，压着嗓子，却不难听，声音让人容易沉溺于其中，无法自拔。
“刚才…我说…”
话到这就结束了，覃向阳皱眉，气氛都到这了，怎么还卡壳了？
正要开口，面前的人突然低下头缓慢靠近，温热的呼吸洒在覃向阳的额头上，小心翼翼地亲了一下他的额头，卓清樾的双手还托着覃向阳的两边脸颊，覃向阳可以清晰感受到脸颊处传来手的温热。
覃向阳感觉耳旁嗡嗡的，眼神迷茫，表情懵住，他盯着卓清樾，片刻不离。
朦胧的声音再次从耳旁传来：“我说，我喜欢你。”
覃向阳眼神开始躲闪，羞怯的红晕染遍了他的侧颜，他的手一会儿合拢搓了搓，一会儿前后左右摇晃，“我，我我我也喜欢你！真的！就…就是，我怕你喜欢女生，我……”
他被这突如其来的惊喜打得手足无措。
相比之下，卓清樾倒是沉稳的多，即使此刻他的额头被汗水浸满。
卓清樾轻笑了一下，他抬手捂住了覃向阳的双眼，另一只手放在他的后脑勺，覃向阳感觉到卓清樾又离自己近了一点，他的眼睛一直睁着，无奈，所视一片漆黑。
不知道过了多久，覃向阳感觉他的唇上传来温热的触感，鼻尖是那熟悉的冷木香，缓和了他那颗疯狂跳动的心脏。
卓清樾在亲上去的那一刻，明显的感觉到自己的手掌处传来的眼睫毛扫过的痒感。
明明只是唇碰唇，并没有更深一步的探究。
两人周身萦绕的暧昧和温热的气息，呼吸交缠在一起。
一个紧张，一个呆愣。
着实有些滑稽。
覃向阳恢复视线，得以看清楚面前人的表情，就看到以往面无表情的冰块，此刻像是罚站，定定地站在灯下，眼眶通红，像一只小狗一样，呆愣看着覃向阳。
原来，他也是个胆小鬼。
卓清樾缓开了紧握的手，揉了揉酸涩的眼。
奶奶，我们在一起啦。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互明心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