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幼年（1） 第 ...
-
覃向阳抬手轻碰自己的嘴唇，两个人只是简单碰了碰，并没有太…过。
可这也足够让他面露羞涩，尽管现在是在一片漆黑的环境里。
这是，一束手电筒的光正在他们周围徘徊，两人默契对视，肯定点头，牵住对方的手，铆足了力向操场跑。
“那两人，在干什么呢！”
拿手电筒巡逻的人注意到这边的动静，追赶他们，可一个年过半百的保安大叔的体力终是敌不过几位体力极好的青年。
落了下风。
“你……！你们哪个班的！！”呼出来的气堪比开水壶发出的声音。
这边，风扬起二人额头的刘海，见保安大叔没有跟过来，他们才停下步子，弯腰不断的喘气。
卓清樾倒还好，可覃向阳有一个生了病身子，体力弱，蹲下来缓了好久。
只见眼前多出白皙的掌心，覃向阳勾唇一笑，伸出手，牵住它。
借着力，他站了起来。
“你…体力变弱了？”
清冷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勾的人心痒，可这话的内容，顿时让那痒意消散的一干二净。
“我这…很久没跑步了。肯定会弱。”
他撒谎了。
“可你…没事。”
可你什么？可你初中次次运动会短跑不都是拿金牌吗？有这实力，为什么到了高中体力会变弱？
但卓清樾没有问，他认为这很正常，是自己多虑了。
可对方的脸色，又过于苍白。
许是察觉对方探查的眼神，覃向阳的心虚感由深处而来，他用食指扫过鼻头，“怎么？”
“…没事。”
对方也不想说，那就不问了。
*
此刻，家里发生了一次堪比世界二战的家庭三战。
“嘿，我说你怎么就这么犟呢？阳阳想上下去就让他上！”林不染拧着覃铮添的耳朵，在他耳旁大吼。
“几头牛都拉不过你这死脑筋。”
说罢翻了个白眼。
覃铮添发誓，自己真的没有说什么，只不过在林不染耳边提了几句让覃向阳出国治病。
他嘶叫出声，掰开拧耳朵的手，不断揉搓，“我不就说了句？你急啥？”
好不容易平息的怒火再一次被点燃！
“你，说，什，么？”
那人肯定，有一瞬间他看见了妻子，哦不对！是山君眼里熊熊燃起的烈火。
哗啦哗啦。
他想，今晚他大概率是活不下来了。
覃铮添抚摸自己带有巴掌印的脸颊，决定先打个120，再打119，顺便手上在拿着两人的身份证。
*
“嗯，再见……。”
放学的时候，覃向阳向家里打电话说自己走，卓清樾不用说，因为之前都是自己走回家。
不过…他好像听到家父的惨叫声。
暖灯下，覃向阳站在校园门口，久久注视着被微风带动的绿树，地面光影斑驳，穿着校服的覃向阳在垂头踢石头，知了在四周的绿化带躲藏，蝉鸣声响彻了他的人生记。
大概在他很小的时候，他们一家住在之前的老房子，还记得那段时间奶奶还在世。
“小阳啊，慢点跑，小心车哟。”覃奶奶在后头大喊，手上还拿着盛饭的小碗，上面放着勺子，那胖胖的身影在地板上一顿一顿地前行，却始终跟不上年幼的小孩儿。
覃向阳看到公园的角落，一群小孩子围成一个圈，一人一句话，声音大到隔一条马路都能听见。
他听着外婆的话，左右注意行驶的车辆，待到没车时，他就冲过去。
他坐在公园的滑梯上，竖起耳朵，仔细听着那些人说的话。
“喂，小孩，没人告诉你这里是我的地盘吗？”
这时他旁边比他瘦一点的小孩，凑到领头人的耳边，小声道：“老大，我知道这人，他家就在我家旁边，我都没看见过他爸爸妈妈，只有奶奶带着他，你说…”
话止步于此，意味深长。
那位领头的胖子听到这，眼珠子转了转，大笑：“哈哈，我说呢，原来是个没爸妈要的杂种啊。”
他走向前，使劲推一下站在对面的小孩，：“既然没妈教过你规矩，那就让哥来吧。”
那位被说没有父母的小孩子，垂着头，没有表情，他的背后没有支撑物，因为承受不住胖子的力气，一屁股坐在未干的水泥地上，泥巴溅在他的脸上还有身上。
那群人见此，捂着肚子哈哈大笑。
覃向阳在不远处，握紧拳头，呼出沉闷的气，作为相信光的正义者，他决不允许坏人欺负小朋友！
想到这，他看着自己的拳头，下定决心，快步走到了那男孩的前面。
你们！不准欺负小孩！”他张开手臂，挡在那小孩的前面，扭头朝地上的人咧嘴大笑：“小弟弟别怕！看我帮你报仇。”
那男生看着朝他笑的人，浅眉微皱，怔愣在那，因为这个人嘴角有着没擦干净的大米粒。
覃向阳显然没注意这人的表情，扭过去，昂起头，看着面前的几个胖小子，勾唇，指着他们：“你们爸妈没教过你们不能随便欺负比自己小的人吗。”话一顿，笑了笑：“我看不是没教过，而是你们的脑子都是…”
他心里想，不行，这样说太脏了，他平时犯错奶奶都是怎么说他来着，他思索一番，哦对，小兔崽子。
“小兔崽子，敢随便欺负小孩，能耐了是不是，来来，看我不打你们一顿！”
声音巧妙的和不远处的大嗓门重叠：“小兔崽子，我的话都不听，自己过马路，能耐了是不是，来来，看我不打你一顿。”
覃向阳看着由远及近走来的奶奶，可爱的眼睛瞪大，“奶奶停！我错了。”
他抱着奶奶的腿，仰起头，撅起嘴，使劲眨眼，努力弄出几滴“人工”眼泪。
突然灵机一动：“我来是因为，他们欺负这个小弟弟！”
覃奶奶打下的手顿住，抬起头看着那群男孩，冷笑：“是吗？”
那群小孩见此情形，被吓得嘴唇打颤，迅速逃离，其中那位领头的大声喊：“阿姨啊不，奶奶！我们错了！”
说完头也不回地跑了。
肯认错，说不定以后还有救，覃向阳看着他们跑开的背影哈哈大笑，他扭过身子，狡猾地和他的奶奶对视了一眼，两手击掌。
“yeah！”
“奶奶，看我行侠仗义厉不厉害！”说罢使劲捶几下自己的胸膛，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覃奶奶摸着他的头，柔声道：“小阳真聪明，把他们都给吓跑了。”
“嗯！”覃向阳用力点头，突然，他转过身，看着浑身是泥的小男孩，小声开口：“我们要不要带他洗一洗呀。”
覃奶奶看着那个小孩，感觉对方长得有些熟悉，走近看了看，看清对方面貌，拍手：“呀！这不是小卓吗，快快，奶奶扶你起来，我带你去洗一洗。”
覃向阳挠头，疑惑看着面前的两人：“奶奶，你认识这个弟弟吗？”
“怎么会不认识呀，咱们邻居，可能是因为小卓刚来，你没注意到。”说完轻轻拍了拍卓清樾的头：“走！回家。”
覃向阳应声：“好！”
回家的途中，覃向阳一直抓着卓清樾的手，他看着对方，轻声道：“你叫什么名字呀，奶奶叫你小卓，那你就姓卓喽，然后呢？”
还没等对方开口，他就松开手，抢先开口：“要不我先说我的名字吧。”
说完故作庄重，将手放在嘴前，咳两声：“我叫覃向阳，我给你说，我可是会写我名字的噢，腻不腻害！”
小家伙都四岁了，口齿还不清晰。
那小孩又道：“我可是只用了两张纸噢！两张！我奶奶说，爸爸小时候用了二十多张纸才学会的。你呢？”
说到二十，他伸出胖乎乎的两只爪子，比了个二出来。
说到他爸爸的时候，小小的眉毛轻轻皱，不因苦，只因嫌。
覃奶奶看着覃向阳，低笑：“瞧把你能的。”说完晃了晃卓清樾的小手：“小卓，你告诉他你的名字。”
卓清樾小声开口：“我叫...卓清樾。”
覃向阳露出疑惑的表情：“卓亲樾？”
“嗯。”
“为什么是亲呐，你想亲亲啦？所以叫亲樾。”
他反应过来，对方这是把“清”听成了“亲”原来前后音也不分。
“不是亲，是三点水的那个。”
“可我听你讲，就是亲嘛，哎呦，你这名字可不好。”说完摇摇头，哎呦哎呦的叹气。
“我给你起一个吧！”覃向阳激动牵住卓清樾的手。
“你看！我叫覃向阳，名字里有太阳，而太阳的对立是月亮，你就叫，卓向月吧！”
起完名字，这倒是给自己逗乐了，蹲在地上咯咯笑个不停。
卓清樾皱眉：“难听。”
“诶？什么叫难听？我还可以小月小月的叫你呢！”
覃向阳立马站起来，对着卓清樾就说：“小月？小月！月月？”
覃奶奶在旁边看戏，眼下是真的不能再闹了，她便出手阻拦，“小阳就别添乱了，走，奶奶带你们洗香香去喽。”
覃向阳牵着卓清樾的手，一蹦一跳，嘴里学着覃奶奶的话：“走喽走喽，洗香香去喽。”
到家后，他们如愿洗干净，洗香了。
卓清樾穿着覃向阳的衣服，因为基因，他比覃向阳略微高了几厘米，体型比他大，可家里也只有这样小的衣服，覃奶奶就给他凑合着穿。
覃向阳还在纠结写名字这个话题。
于是三人就拿出纸，在客厅里写起了名字。
覃向阳原本带着高傲的态度，睥睨那样看着卓清樾学习，坐姿极为端正。
可当他看到对方仅仅写了二三遍就会时，微笑的嘴唇绷不住了。
垮了下来。
“不可能！你怎么就写几遍，不应该是三张纸吗？你这…你这只有半张啊！”
不对不对，肯定是他的名字比卓清樾的难写，想到这，他重新拿一支笔，一张白纸，试着写卓清樾的字。
他描摹那名字，一笔一画，从没有什么事情比这还要认真。
前面两个字倒还好，可当他写“樾”字时，不禁被难倒。
过了几分钟，他摆手放弃，随意将手中的笔放在桌子上，整个人趴在上面：“好难啊，卓哥厉害！覃弟我佩服佩服。”
说完摆摆手，继续练起了这个名字，忘乎所以，他发誓今天一定要学会这几个字！
卓清樾看他写得这么努力，也开始试着学写覃向阳的名字，不过覃向阳的名字太简单，他只写了一遍就会了，对此，他不禁摇头，好笨。
卓清樾向来如此，无师自通。
年幼的他们没有意识到，自己会写的第一个名字，是自己的；第二个名字，则是对方。
因为两家离得近，所以两小孩的关系就此好起来，每天都在一玩，覃向阳一有好玩的就会分享给卓清樾，卓清樾也会如此。
这天，覃向阳像往常一样牵着奶奶的手，在楼下等着卓清樾。
见太阳日上三更，他不禁皱了眉，“奶奶，他怎么还不下楼。”
覃奶奶显然也没猜出来，只是揉着覃向阳的额头，道：“奶奶也不知道，我们就在这里等着他吧。”
说完她从兜里拿出来几张纸，放在一旁的楼梯上，牵起覃向阳的手，拉着他坐在楼梯上等。
覃奶奶手上拿着塑料扇，一下下扇着风，覃向阳坐在那里闭眼享受。
没一会儿，听到楼梯口传来了下楼的脚步声，覃向阳欣喜的站起，摇了摇旁边的手：“奶奶，他下楼了。”
果不其然，大门口出现了一小小的身影，覃向阳迅速跑上前，拍了下卓清樾的头：“你今天怎么来这么慢啊。”
卓清樾看着面前的两个人，垂下眼，“我爸妈来家里了，他们和我说了会儿话。”
“哦，那他们给你说什么了？”
他沉默，抿嘴不语。
覃奶奶可能是看出来什么，捏了捏覃向阳的手，故作严厉：“别乱问！”
“噢。”
随即他立马牵住卓清樾的手，开口：“走！带你去小公园玩。”
卓清樾看着他的眼睛，弯起嘴唇：“好。”
到了小公园，他们坐在凸起的石阶上，覃奶奶站在一旁看着二人，蹲下身，想到什么，忽然开口：“小覃小覃阳光照，这里笑来，那里跑。”
覃向阳想着开口：“小卓小卓月亮照，被我追来，快快跑。”
两人有节奏得拍着手，覃向阳更是乐得没边：“卓亲月，你看我这接得好不好。”
卓清樾愣住，笑道：“好。”
从心讲，他谢谢面前的男生，还有他的奶奶。
“嘿嘿，我就知道，我接诗的能力那叫一个绝！”
说完还夸大般扭起头，竖着大拇指。
卓清樾被覃向阳这样给逗得笑出了声：
“对，写字绝，接诗也绝。”
听出了对方的嘲笑，覃向阳恼红了脸。使劲拍下石阶，疼得他在那不停得叫喊。
“你！哼！”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幼年（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