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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 皇后逼宫,罪证初显 “这一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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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惊锦与萧珩终于跨过了血海深仇的隔阂,真正站在了同一条阵线上。
没有试探,没有伪装,没有彼此防备的拉扯,只剩下同仇敌忾的坚定与默契。
她重新整理心绪,坦然回到了墨韵轩,回到了萧珩的身边。只是这一次,她的身份不再是潜伏伺机的掌印女官,而是萧珩最信任、最默契的同谋,是与他并肩面对一切风雨的伙伴。
萧珩没有丝毫保留,将自己隐忍三年暗中搜集到的所有证据尽数搬到了苏惊锦面前。紫檀木桌上,卷宗堆叠,每一份都沉甸甸地承载着当年的真相与罪恶。
这里面,有皇后当年与北狄首领秘密往来的亲笔密信,信中字字句句皆是瓜分中原、里应外合的狼子野心;有她重金收买大雍宫内近侍、盗取皇城布防图并转送北狄的银钱账目,每一笔记录都清晰可查,铁证如山;有当年奉命在宫城四处纵火、事后被她灭口的死士名册,以及暗中发放给死士家人的抚恤银两记录,条条链接着那场焚天之火的真凶;还有当年伪造萧珩屠城军令、栽赃陷害的底稿,笔迹与皇后的私章分毫不差。
一桩桩,一件件,白纸黑字,无从抵赖。
苏惊锦俯身看着那些熟悉又陌生的字迹,指尖一点点变得冰凉。
那些文字像一根根冰冷的针,扎进她的眼底,也扎进她的心脏。她终于彻底看清,这三年来自己究竟有多愚蠢,真的像个提线木偶一般被皇后玩弄于股掌之间,被仇恨蒙蔽双眼。
心口的酸涩与愤怒交织,却不再是盲目的恨意,而是清醒的、指向真凶的锋芒。
萧珩站在她身侧看着她沉静下来的眉眼,声音低沉而郑重:“她不会等太久。皇后心思阴毒,疑心极重,如今我暗中翻查旧案,必定已经传入她的耳中。她深知一旦当年的真相败露,自己必死无疑,必然会先下手为强,趁我们准备未全,将我们彻底置于死地。”
苏惊锦缓缓抬眼,眼底已经恢复了往日的沉静锐利,褪去了迷茫与挣扎,只剩下冷冽的坚定。这一次,她所有的锋芒牢牢锁定了那个毁了她家国、害了她亲人的毒后。
“她手里握着年幼的太子,掌控着皇宫禁军,更与北狄留有暗线,随时可以引来外援。”苏惊锦冷静地分析着当前的局势,语气平稳无波,“若是直接发兵硬拼,即便能胜,也会牵连朝堂与百姓,代价太大,更会遂了她挑拨内乱、引北狄入关的心意。”
萧珩微微颔首,静待她的下文。
苏惊锦唇角勾起一抹清冷的弧度,目光锐利如刀:“她最喜欢借刀杀人,最喜欢用阴谋诡计栽赃陷害。那这一次,我们就用她最擅长的方式,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萧珩看着她眼中重新燃起的光芒,心头微动,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一抹浅淡的笑意,语气笃定:“你已经有了应对办法。”
不是疑问,而是全然的信任。
“嗯。”苏惊锦轻轻颔首,目光坚定,“她之前处心积虑就是想逼我杀你,想借我的手除掉你,再把所有罪责推到我身上。这一次,我就让她自食恶果,亲手把自己的罪证送到文武百官、天下万民的面前。”
两人对视一眼,无需多言。
一切都如他们所料,十日之后,皇后率先发难,打响了这场决战的第一枪。
她以“萧珩私藏前朝公主、意图复辟旧朝、谋逆造反”为由,联合被她掌控的年幼太子,突然降下圣旨,勒令萧珩与苏惊锦即刻入宫觐见。
明眼人都看得明白,这根本不是寻常的召见,而是一场摆明了的鸿门宴。
此一入宫,必定是布下了天罗地网,只等他们自投罗网,当场扣上罪名,格杀勿论。
消息传回摄政王府,府中上下一片哗然。秦忠带着一众心腹将领急匆匆冲进墨韵轩,神色焦急地跪地劝阻:“王爷三思啊,万万不可入宫!皇后早已布下重重埋伏,禁军遍布皇宫,这一去,便是羊入虎口,绝无生路啊!”
“是啊王爷,咱们手握重兵,大可直接发兵以清君侧为由,何必亲身犯险!”
众人七嘴八舌,皆是忧心忡忡。
萧珩却神色淡然,丝毫没有慌乱,只是侧过头,看向身旁静立的苏惊锦,语气轻松,仿佛在问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你说,这宫,我们去,还是不去?”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苏惊锦身上。
只见她一身素衣,眉眼沉静,周身散发着从容笃定的气质,没有半丝毫慌乱与畏惧。她抬眸迎上萧珩的目光,语气清晰而坚定:“去。”
“不去,怎么拆穿她精心布置的把戏?”
“这一局,纠缠太久,该收官了。”
短短几句话定下了最终的决断。
萧珩朗声一笑,眼中满是信任:“好,听你的。”
当日午后,萧珩果真如他所言,不带一兵一卒,不带任何护卫,只携苏惊锦一人、一身常服,从容不迫地踏入了皇宫大门。
一路之上,禁军林立,刀枪如林,杀气弥漫,处处透着肃杀与危险。可两人并肩而行,步伐沉稳,目光坦荡,仿佛走的不是杀机四伏的皇宫,而是摄政王府的寻常庭院。
紫宸殿内,气氛早已肃杀到了极点。
皇后端坐于珠帘之后,身姿端正,神色冷厉,占据着绝对的主动;年幼的太子被她安排在龙椅之上,面色紧张惶恐,手足无措,全然是一个被操控的傀儡模样;大殿两侧禁军持刀而立,寒光闪烁,剑拔弩张,只待一声令下,便会一拥而上。
文武百官分列两侧,人人神色惶恐不安,低着头不敢言语,生怕被卷入这场皇权与摄政王的生死争斗之中。
所有人都知道,今日这紫宸殿内,必定要见血。
萧珩与苏惊锦缓步走入殿中,从容躬身行礼,姿态平静,不卑不亢。
珠帘之后传来皇后冰冷而尖利的声音,打破了殿内的死寂:“萧珩,你可知罪?”
萧珩直起身,拱手而立,语气平淡无波,没有半丝惧意:“臣,不知自己身犯何罪。”
“不知?”皇后厉声冷笑,声音里满是得意与狠厉,“你私藏前朝余孽昭宁公主,意图颠覆新朝社稷,勾结旧部,图谋不轨,如今罪证确凿,你还敢在大殿之上狡辩?”
话音落下,她猛地一挥手。
殿外侍卫应声而动,押着一个遍体鳞伤的人走了进来。
那人衣衫破碎,浑身是血,却依旧昂首挺胸,目光怒视着珠帘之后的皇后,正是苏惊锦的暗卫统领——林墨。
显然,皇后为了今日这一局,早已提前动手,暗中抓捕了林墨,对他严刑逼供,只为拿到指证苏惊锦与萧珩的“证词”。
皇后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胜券在握的嚣张:“此人,乃是前朝残余旧部,早已对本宫严刑之下全盘招供。苏惊锦,你根本不是什么普通女官,你就是大雍亡国的昭宁公主!你潜入摄政王府,假意亲近,实则意图刺杀摄政王,里应外合,复国报仇!你可知罪?”
一席话落,整个紫宸殿瞬间哗然。
百官震惊抬头,目光齐刷刷地集中在苏惊锦身上,有骇然,有恐惧,有难以置信,更有对“前朝公主”的忌惮。
年幼的太子吓得浑身一颤,指着萧珩,颤声开口:“萧珩,你……你竟敢包庇前朝公主,意图谋逆,你好大的胆子!”
珠帘之后的皇后,嘴角勾起一抹得意而阴狠的笑意。
她早已算准了一切。
她算准了萧珩会护着苏惊锦,算准了苏惊锦对萧珩有“血海深仇”,更算准了文武百官对前朝的忌惮与排斥。只要今日在大殿之上,将两人扣上“私藏前朝余孽、意图谋反复国”的罪名,便可当场下令斩杀。到那时,天下人只会觉得她为民除害、诛杀逆臣,只会拍手称快。
她以为自己胜券在握,大局已定。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苏惊锦会惊慌失措、会极力狡辩之时,苏惊锦却缓缓抬眸。
她的目光穿过层层珠帘,直直锁定在珠帘之后的皇后身上,眼神没有半丝慌乱,只有彻骨的寒意与锐利。
“皇后娘娘,”她开口,声音平静却清亮,清晰地传遍大殿的每一个角落,让每一个人都听得一清二楚,“你说我是前朝公主,没错。”
“你说我潜入摄政王府,意图报仇,也没错。”
此言一出,殿内再次掀起轩然大波。
百官哗然,议论声此起彼伏,太子脸色更加惨白,禁军的刀锋也微微逼近了几分。
珠帘之后的皇后笑意更浓,眼中满是志在必得的狠厉。她就知道苏惊锦必定会承认,这正好坐实了她的罪名。
可就在下一秒,苏惊锦语气骤然一转,声音陡然变冷,字字如刀,狠狠劈向皇后:
“只是皇后娘娘,你既然敢在大殿之上,当着文武百官的面揭发我,那你怎么不告诉大家,我苏惊锦一心想要报的仇,我真正的仇人,究竟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