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那间房子，我的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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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在这儿干什么？”林思妤走过来，目光在他身上转了一圈。
叶迟转过身，神色如常：“刚和李大人聊了几句。”
“李大人？”林思妤挑了挑眉，“你和李忠文什么时候这么熟了？”
叶迟看着她那副半信半疑的表情，笑了一下。
“不熟。”他说，“只是在感谢他，今日在陛下面前开口。”
林思妤盯着他看了几秒，像是在辨认什么。
叶迟任她看，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走吧。”林思妤收回目光，转身往前走，“回去。”
叶迟跟上去，走在她旁边。
接下来的日子，叶迟正式入了丞相府。
从六品的参军，官不大，事情却不少。李忠文把北狄相关的政务都交给他处理，一摞一摞的文书堆在案头，常常看到深夜。
她没过去打扰。
一个月后，叶迟搬出了林府。
他如今有了官职，有了俸禄，朝廷给他分了住处——不大的一进小院，在城东的槐树胡同里。离丞相府近，离林府也不远，走上一刻钟就能到。
搬走那天，林思妤站在院子里看他收拾东西。
其实也没什么好收拾的。他来的时候只带了一个包袱，走的时候还是那个包袱，只是鼓了一点。
“就这些？”林思妤问。
叶迟把包袱系好，拎起来掂了掂。
“嗯。”
林思妤看着他，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叶迟倒是神色如常，朝她拱了拱手：“这阵子麻烦你了。”
林思妤抱着胳膊，挑了挑眉。
“感谢的话，用行动来感谢吧。”
叶迟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好。”他说，“改天我请你吃饭。”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你也可以来我府上，我会留一间屋子给你。”
林思妤看着他，嘴角微微翘起。
“那我还得谢谢你呀？”她拖长了调子。
叶迟没说话，只是看着她笑。
林思妤被他笑得有些不自在，别开眼，摆了摆手。
“行了行了，快走吧，再不走天黑了。”
叶迟点点头，拎着包袱往外走。
走到门口，忽然停下来。
“林思妤。”
林思妤看向他。
叶迟没回头。
“屋子给你留着。”他说，“什么时候想来都行。”
说完他跨出门槛，走了。
林思妤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胡同口。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回过神来。
“谁稀罕。”她小声嘟囔了一句，转身回了屋。
嘴角却翘着，半天没放下来。
过些日子，鹿丞召林思妤入宫。
圣旨是清晨送到林府的。林思妤刚练完刀，额上还挂着汗珠，接过圣旨扫了一眼，随手搁在桌上。
“现在去？”她问。
传旨的内侍陪着笑：“陛下说，林将军得空就过去，不急。”
林思妤点点头，进去换了身衣裳，骑马往宫里去了。
御书房的门虚掩着，门口站着两个内侍，见她来了，无声地行了个礼，替她把门推开。
林思妤走进去。
鹿丞坐在案前批折子，听见动静抬起头来。阳光从窗棂里斜斜透进来，落在他身上，在他脸上投下淡淡的光影。
林思妤站定，行了个礼。
“参见陛下。”
鹿丞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门口的方向。内侍会意，轻轻把门带上了。
门阖上的瞬间，鹿丞开口：
“思妤，没人的时候，你就别来这套了。”
林思妤直起身，走到案前，随手拉过一把椅子坐下。
“哦。”她说，“找我什么事？”
鹿丞放下笔，身子往后靠了靠。
“东村那边出事了。”他说，声音比刚才低了些，“最近有十几个少女失踪，手法跟之前那伙山贼很像。”
林思妤的眉头皱起来。
“那伙人不是早就清干净了吗？”
“我也以为清干净了。”鹿丞说，“但报上来的情况，确实很像——都是年轻女子，都是赶集或下地时不见的，都是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他从案上抽出一份折子，递给她。
林思妤接过来翻开，一行一行看下去。越看，眉头皱得越紧。
合上折子，她沉默了一会儿。
“你想让我去？”
鹿丞点点头。
“你之前剿过那伙山贼，最了解他们。”他说，“这事交给你，我放心。”
林思妤想了想。
“那我可以带叶迟吗？”
鹿丞愣了一下。
“叶迟？”
“嗯。”林思妤说，“他也跟我一起剿过山贼，而且他脑子好使，比我记得清楚。”
鹿丞没说话。
他垂下眼，手指在案上轻轻敲了两下，御书房里安静下来。窗外有鸟叫，叫得很远。
林思妤看着他，“怎么了？”
鹿丞抬起眼看她。
“不行。”他说。
林思妤皱起眉：“为什么？”
鹿丞没回答。他只是看着她，那目光里有一点林思妤看不懂的东西——像是犹豫，又像是别的什么。
林思妤等了一会儿，没等到答案。
“他如今是丞相府的人，事情多，走不开。”鹿丞终于开口，移开了目光。
“李忠文那边我去说。”林思妤立刻接话。
鹿丞噎了一下。他转回来看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林思妤盯着他，等他的下文。
“他之前跟我一起打过山贼，”她说，“而且他比我们都了解那伙人的路数。带上他，事半功倍。”
鹿丞沉默了一会儿。他知道林思妤说得有道理。叶迟确实了解那伙山贼。
可是……
他又看了林思妤一眼。
她坐在那里，一脸坦然，目光干净得像山泉水，什么多余的心思都没有。孤男寡女，去那种地方，一待就是不知道多少天。
鹿丞垂下眼，手指又敲了两下。
“再带一个人。”他终于说。
林思妤愣了一下：“什么？”
鹿丞抬起头，看着她。
“再带一个人。”他重复了一遍，“我让林疏跟你们去。”
林思妤眨眨眼。
“林疏？”
“嗯。”鹿丞说，“就是我的贴身侍卫。”
林思妤想了想，点点头。“行啊。”她说，“多个人多双手，挺好。”
鹿丞看着她那一脸坦然的模样，心里那点别扭反而说不出来了。
他摆了摆手。
“去吧。明天一早出发，具体卷宗我让人送到你府上。”
林思妤站起来，行了个礼。
“谢陛下。”
鹿丞看了她一眼。
“说了没人的时候别来这套。”
林思妤笑了一下，转身推门走出去。
林思妤出宫后，没有直接回府，而是拐去了城东的胡同。叶迟的院子不难找——胡同深处，门口有两棵老槐树的那家就是。她站在门前看了看，院墙是新的，门板也是新的，但漆刷得简单，一看就是官舍的标准样式。
她抬手叩了叩门环，没人应，推了一下，门开了。
院子不大，青砖铺地，墙角种着一小丛竹子，竹叶被风吹得沙沙响。正屋的门虚掩着，廊下放着一张矮几、两个蒲团，几上摆着一套粗陶茶具。
林思妤在院子里站了一会儿，四下打量着，简朴。但干净，整齐。她走到廊下，在蒲团上坐下来，等着。
没多久，院门被人推开了。叶迟走进来，手里拎着两包东西，像是刚从街上回来。看见她坐在廊下，他脚步顿了顿，眼里闪过一丝意外。
随即那意外变成了一点笑意。
“哦？”他把东西放在廊边，慢悠悠地开口，“是什么风把林将军吹过来了？”
林思妤抱着胳膊，靠在廊柱上看着他，“怎么，”她说，“你不是说会给我留一间房吗？我来了，你这么惊讶？”
叶迟愣了一下，看着她。
“我是真没想到你会来。”他说。
林思妤站起来，拍了拍身上不存在的灰。
“其实，”她说，“我有事找你。”
叶迟看着她，那目光里有一点“果然如此”的意思。
“我就知道，”他说，“不然你也不会来。”
林思妤笑了笑，那笑容很短，但叶迟看见了。
他走到廊下，把东西放下，在她旁边的蒲团上坐下来。
“什么事？”他问。
林思妤在他对面坐下，把事情简单说了一遍——东村的少女失踪，鹿丞的旨意，明天一早出发。
叶迟听完，沉默了一会儿。
“山贼？”他问。
“很像。”林思妤说，“手法一样，地方也离得不远。”
叶迟点点头。
“行。”他说。
林思妤看着他。
“你这就答应了？”
叶迟抬眼。
“不然呢？”
林思妤被噎了一下。
叶迟看着她，嘴角微微翘起。
“你亲自上门，”他说，“我还能拒绝？”
林思妤别开眼，盯着那丛竹子。
“那倒也是。”她说。
叶迟站起来。
“明天一早是吧？”
“嗯。”
“行。”他说，“我准备一下。”
林思妤也站起来。
“那我走了。”
叶迟点点头，送她到门口。
林思妤跨出门槛，忽然停下来。
“叶迟。”
“嗯？”
林思妤回头指着一个房间，。
“那间屋子，”她说，“我的了。”
说完她大步走了。
叶迟站在门口，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胡同口。风吹过来，槐树的叶子沙沙响。
他站了一会儿，忽然笑了一下，然后他转身回去，开始收拾东西。
叶迟换了身衣裳，往丞相府去。
到的时候，李忠文正在批公文。烛火映在他脸上，把他的轮廓勾得有些深沉。听见动静，他抬眼看了一下，又低下头去。
“有事？”
叶迟走到案前，站定。
“大人，明天开始我要告几天假。”
李忠文的笔在空中顿了一顿。
他没有立刻抬头，而是把手里的那页纸慢慢看完，才抬起眼来。那目光在叶迟脸上停了一瞬，像是要从他神情里找出什么。
“什么事？”
叶迟把事情简单说了一遍——东村少女失踪，皇上派林思妤去查，他随行协助。
李忠文听完，没有立刻说话。他放下笔，往椅背上靠了靠，手指在扶手上轻轻叩，烛火跳了跳。
“东村。”他慢慢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像是在咀嚼什么东西。
然后他笑了笑，那笑容很淡，淡得几乎看不出来，只是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去吧。”他说，声音温和平常，甚至带着几分关切，“遇到什么事，尽管和我说，我会帮的。”
叶迟拱手：“谢大人。”
转身时，他没有看见李忠文的目光落在他背上，久久没有移开。窗外，一个黑影无声地消失在夜色里。
叶迟在丞相府办公的这几天发现，李大人好像对他没有了之前的执着，好像是放弃了他这个棋子，又好像是只是暂时忘记了一样。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那间房子，我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