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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00%恨海+100%情天 上天入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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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全岛封锁,今晚不把江唯搜出来,谁都别想活!”
沧洲公馆,贺佑声看着撬开的屋锁,颤抖的手下,怒不可遏。
他一脚踹倒桌上的生日礼盒,“居然敢逃跑,江唯,真是给我的生日送了一份大礼!”
倒在地上的礼盒里,摔出的画卷轻轻铺开,一封信从夹层掉出来。
这是贺佑声给江唯的告白信,写了无数个日夜,但此刻火漆完整,信封并未被拆开。贺佑声冷笑了一声,弯腰捡起这封信,揉成一团,紧紧攥在手中,不愿再被人看到。
看着地上蒙尘的画卷,他自嘲道:“江唯什么眼光?说着多喜欢这幅画,我看不过如此。”
贺佑声是故意挑着自己生日当天,送江唯这副血鹰图,无非是想看江唯一个笑脸。
为了这幅画,骨气了一辈子的贺佑声,头回攀扯自己厌恶的人,画家魏宛章。答应了魏宛章的狮子大开口,用了一整座港口来交换这幅画。
要知道,沧洲的港口三年前就已经全部在贺佑声手里,这是贺佑声掌控沧洲的象征。这魏宛章的野心不小,换成旁人,敢动港口的主意,贺佑声能当场把人一枪崩了。
不过贺佑声为了江唯忍了。
毕竟这幅画,是江唯这几年唯一一次表达出喜欢的情绪。
这些年的恩怨纠缠,江唯对贺佑声只剩下冷漠与厌恶,贺佑声想抓住他罕见的一丝喜欢。
他把告白信夹在画里,一起送给江唯,希望江唯看到这幅画,也愿意分一点喜悦的情绪给自己的告白,他就满足了。
这就是贺佑声给自己准备的26岁生日礼物——让江唯高兴。
只是没想到,他没有看到江唯的笑容,却中了江唯的调虎离山之计,让他逃跑了。
这幅被他精心装裱的血鹰图,被弃如敝履,而他的信,承载他所有期许的最后一根稻草,连被江唯看见的机会都没有。
这样想着,手里的信纸攥的更紧。指甲在掌心掐出血痕,一滴滴血落到地上。
“贺当家,您放心,我方才唤回了惊蛰,它熟悉江唯的气味,定会把江唯找回来。”
贺佑声的亲信李三彬,言语还算冷静:“您信不过我们,还信不过惊蛰吗?”
话音刚落,传来一声尖利的鹰鸣声,惊蛰回来了。惊蛰是贺佑声一手驯养大的虎头鹰,也是他在岛上的第二双眼睛。
惊蛰停在贺佑声的肩膀上,嘴上叼着一朵赤红色的花。
贺佑声接过花冷哼一声,用力将花揉碎,眉骨下的阴翳更甚。
李三彬试探开口:“这花是在赤砂港才有的。”
赤砂港现在是魏宛章的地盘,当初他画的血鹰图就是换了赤砂港口,江唯居然是往魏宛章那处逃跑。
就这么巧,还是打定主意投奔魏宛章那边。这江唯到底是喜欢这画,还是画着画的人?
李三彬一琢磨,浑身冷汗,但他相信贺佑声也想到了那一层。
贺佑声转过头盯着李三彬,此刻的愤怒压抑不住,恶意在心头泛滥,他也懒得装了。
“所有人都去赤砂港。抓了江唯就告诉他:‘敢不回来,我就把那些录像,公之于众!'”
说着,说着贺佑声狞笑了一声,“或者直接点,我把传到视频网站如何,标题说怀川失踪多年的天才画家江唯,为艺术献身沧洲?”
他突兀地笑了几声,然后扬起手,推开肩膀上的惊蛰。
“惊蛰,带路。”
极速行驶的车上,贺佑声终于松开手,手里紧攥的信已经被鲜血染上斑驳的红色。
看着这血迹,贺佑声脑海里不自觉浮现江唯月前被自己按在长餐桌上的样子,那时他就蘸着深红颜料,在江唯雪白身上作画,晕染出一片片红色。
贺佑声当然不会画画,他不过是享受笔刷的毛刺在江唯身上游走的狭弄。
“江唯,你不是喜欢魏宛章画的血鹰图吗?那你身上这‘血色美人图’,喜不喜欢?”
彼时的江唯被贺佑声扣住脖子,发不出声来,他咬着唇扭过头去,不肯看贺佑声。
贺佑声心里冷了,他心底最怕的就是江唯这种漠视,连厌恶都懒得分给自己。
手上松了些力气,江唯抓住机会,一把抄起桌旁的画板砸向贺佑声。
画板的边侧狠狠刮过贺佑声的脸颊,流出一道血痕。贺佑声一愣,这不是江唯第一次动手,但还是第一次落在脸上,贺佑声摸了一把,忍不住狭昵地笑了出来。
“行,能耐了,敢往你老公脸上招呼。”说着,他把手上的血一并抹到江唯脸上:“现在我俩身上都是血,算不算一对血鸳鸯?”
而江唯并不搭理贺佑声的荤话,用力推开贺佑声坐起身,声音里满是冷淡:“你今天玩够了吗?”
“没玩够。”贺佑声拽住江唯的手:“你跟我待一起就那么烦?你对着那张画的照片都能看一个下午!行,我回头就烧了它!”
听到这话,江唯平静的面容终于出现了一丝波动,他深吸一口气,突然盯住贺佑声的眼睛:“烧了它,你会后悔的。”
“笑话,我能后悔什么。”贺佑声冷哼一声:“我活到现在,没什么好后悔的事。反倒是你,当初好心救了我,后悔死了吧。”
这话刚说出口,贺佑声的心就像是闷进水里般透不过气。七年了,没想到与江唯初见的那份恩情,此刻竟然被自己当成刺向江唯的刀子。
江唯果然沉默下来,两个人就这般僵住,不知过了多久,江唯的声音像是从回忆里飘过来。
“贺佑声,你杀了那么多人,结了那么多仇,你都不后悔,为什么该是动了善心的我后悔呢?”
贺佑声怔住了,但江唯不再多言,转身一把撩起浴袍裹在身上,挡住了身上交错的红色颜料,像伤痕,也像绽放的花瓣。
“不要再去碰那张画了,就当是冲我当初救你。”
回忆到此处,车内的贺佑声一阵悲哀,他发现即使如此愤怒下,想起那日江唯的背影,自己心里还是忍不住扬起一丝自欺欺人的甜蜜——江唯没有说后悔,那他就当是不后悔了。
只是他贺佑声现在当真后悔了,他后悔为江唯费尽心机弄来这张血鹰图,中了他和魏宛章的圈套。
圈套?
贺佑声猛然瞪大双眼,他突然记起一个细节,那日江唯说的是:“不要再碰那张画。”
可实际上,自己同魏宛章的交易是秘密,他想给江唯一个惊喜,此事只有他和魏宛章知情。可江唯却知道自己在接触这张画,甚至他要说“再”。
除非把他囚禁在沧洲公馆的日子里,他有手段暗通魏宛章?
也许江唯自称说喜欢血鹰图,本就是他和魏宛章的联手设计,等着贺佑声来求画,让魏宛章有机会拿下赤砂港口,自己再从这逃出去……
被耍了,不知被耍了多久!难怪拿到画就跑了,这是收到信号了。
贺佑声把手上的信撕了粉碎,怒吼道:“李三彬,那张血鹰图你带上车了吗?我现在就要烧了!”
开车的李三彬急忙指着副驾驶:“带来了,刚才想着带上画,待会好哄江先生回来。”
贺佑声一把扯过画卷就想烧,画卷在暴力拉扯下散开在车里,许是车内密闭空间,气味极其敏感,贺佑声意外从摊开的画卷里,嗅到一丝血腥气。
凭借多年和鲜血打交道的经验,贺佑声确定是血腥味是从画纸上沾染的,他逼迫自己冷静下来,想细细看着这张画,找出血腥味的来源。
然而引路的惊蛰突然高亢啼叫,李三彬一把踩死刹车,因为惯性,贺佑声也忍不住撞上前座。
抬头一看,原来是惊蛰猛然飞回车边,用鹰爪抓挠着车窗,顺着惊蛰剧烈扑打的翅膀方向看去,是一坐高塔,贺佑声知道,目的地到了。
来不及再管画,贺佑声打开车门,跟着惊蛰快步向前,惊蛰少有如此急躁,贺佑声莫名感到一阵心惊。
这里是赤砂港的边界,贺佑声抬头看去,高塔的窗口边,有一个灰暗的人影。
这座高塔废弃已久,门上还拴着锁链,若没有惊蛰引路,并不会被人怀疑江唯藏在这。
原来被自己派人围住赤砂港,江唯躲上了高塔。
江唯的手机早已砸碎在沧洲公馆,贺佑声没有犹豫,拨通了魏宛章的电话,他知道江唯和魏宛章此刻在一起。
果然电话接通了,那端一阵沉默。
“不想有人死就给我滚回来,江唯,我已经给了你足够的宽容了。”
电话那头一片沉默,贺佑声看着魏宛章的手机号,语气逐渐阴郁:“你逃到魏宛章的地盘又怎样,现在还不是被我围住了。荒唐,就算你回到怀川,我还不是一样能把你拖上了岛?”
江唯远远从阴影处走出来,探出身,面对了贺佑声。
高塔逆光,贺佑声看不清江唯的表情,但他能想象,江唯此刻脸上一定又是充满厌恶。
“听好了,你这辈子都别想逃,你上天入地,我都能……”
下半句想说什么来着?贺佑声的嗓子像是被掐住了,不再能发出一点声音。
耳边一阵潮湿,是惊蛰悲戚的眼泪落在肩膀。
江唯毫不犹豫的从高塔上一跃而下。
上天入地,我都能……都能……
不再听他说完,江唯结束了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