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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 11 章 要不要我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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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的夜色已经漫过了整座城市,零星的霓虹在远处晕开,像撒在黑丝绒上的碎钻。
客厅里只开了一盏暖黄色的落地灯,光线柔得像融现在一回到家,他连拖鞋都没换,就把自己摔进沙发里,四肢大张着陷进柔软的坐垫,像一滩被抽走了所有力气的水。
连季宴辞递过来的温水,他都只是含在嘴里,没力气咽下去。
“累成这样?”季宴辞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带着点无奈的笑意。
谢淮年没睁眼,只是闷闷地哼了一声,气息里还带着电影散场时吹的晚风的凉意:“嗯……累死了。”谢淮年终于掀开一条眼缝,看了他一眼,又无力地闭上,“我再躺五分钟,就去洗澡。”
“再躺五分钟,你就要在沙发上睡到天亮了。”季宴辞看着他这副一碰就会睡着的模样,眼底的笑意更深“明天还要早起,你忘了?”
这句话像一根小针,轻轻扎了谢淮年一下,让他混沌的脑子瞬间清醒了几分。
他猛地睁开眼,眼神还有点迷茫,望着季宴辞近在咫尺的脸,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
明天,他要跟着季宴辞,早早起床去见季宴辞的爸爸妈妈。
一想到这件事,谢淮年刚刚放松下来的神经又悄悄绷紧了。
“没忘……”谢淮年小声回答,声音软软的,像被揉皱的棉花糖“我记得。”
“记得就好。”季宴辞看着他这副又累又乖的样子,心里软得一塌糊涂,不想再让他多撑一秒钟“起来。”
“我再躺两分钟……就两分钟!”谢淮年耍赖一样往沙发里缩了缩,像只不愿意挪窝的小奶猫,眼睛湿漉漉地看着季宴辞“就两分钟,好不好?”
季宴辞没再跟他商量。
他忽然上前一步,手臂一伸,稳稳地从沙发边缘揽住了谢淮年的腰,稍微一用力,就直接把人从沙发上抱了起来。
突如其来的动作让谢淮年整个人都僵住。
他吓得猛地睁大眼睛,心脏“咚”地一跳,下意识地伸手紧紧环住了季宴辞的脖子,身体瞬间贴紧对方温暖的胸膛,整个人悬空被抱在怀里,一时间连呼吸都忘了。
“季宴辞!”谢淮年又惊又羞,脸颊一下子就热了,从耳根红到了脖颈,声音都带着点慌乱的颤音“你、你干什么啊!”
他完全没料到对方会突然抱他,吓得整个人都清醒了大半,眼睛瞪得圆圆的,睫毛轻轻颤动,看上去又无辜又可爱,像一只被惊扰的小鹿。
季宴辞稳稳地抱着他,脚步平稳地往卫生间的方向走,低头看着怀里受惊的人,嘴角的笑意藏都藏不住,语气却格外平静认真。
“先洗澡。”
两个字,清晰又温柔,像温水一样漫过谢淮年的耳边。
谢淮年愣了愣,紧绷的身体慢慢放松下来。
他靠在季宴辞怀里,能清晰地听到对方沉稳有力的心跳声,一下一下,安稳又可靠。
刚刚那点惊吓很快变成了淡淡的羞赧,他抬眼偷偷看了看季宴辞线条干净的下颌,又飞快地低下头,手指轻轻揪着对方的衣领,把脸埋进他的颈窝。
他知道季宴辞是为他好。
更何况,他真的太累了,累到连自己走进卫生间的力气都快要没有。
于是,在季宴辞安静的注视下,谢淮年轻轻、乖乖地点了点头。
“……好。”
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却足够让季宴辞听得清清楚楚。
季宴辞低头,在他发烫的额头上轻轻印下一个浅吻,动作轻得像一片羽毛。
“真乖。”
两人一路沉默地往卫生间走,只有脚步轻轻落地的声音,空气里却弥漫着说不出的温柔。
谢淮年把脸埋在季宴辞的颈窝,闻着他身上清冽干净的木质香,原本慌乱的心一点点安定下来。
直到被轻轻放在卫生间的地板上,季宴辞才松开手,却依旧扶着他的腰,怕他站不稳。
“我放水,你等一下。”季宴辞转身打开水龙头,调试水温。
谢淮年靠在墙边,看着他忙碌的背影,小声开口:“你今天也很累了,不用管我,我自己可以的。”
“再累,也不能让你一个人。”季宴辞回头看他,眼神认真“你得休息好,不能有一点不舒服。”
谢淮年的心轻轻一动,眼眶微微发热。
他知道,季宴辞从来都是这样,把所有细枝末节的温柔都藏在行动里,不说什么甜言蜜语,却事事都把他放在第一位。
“我又不是小孩子……”谢淮年小声反驳,却没什么底气。
“在我这里,你就是。”季宴辞调好了水温,回头朝他伸出手,掌心宽大而温暖“过来,水温刚好。”
谢淮年犹豫了一下,还是把手放进了他的掌心。
季宴辞轻轻一拉,就把人带到了浴缸旁边。
温热的水汽扑面而来,瞬间驱散了身上最后一点寒意,疲惫像被融化的雪一样,一点点消散。
浴缸里还撒了季宴辞提前准备好的薰衣草浴盐,淡淡的清香弥漫在小小的卫生间里,让人忍不住放松下来。
“要不要我帮你?”季宴辞低头问他,语气自然,没有半点调侃。
谢淮年脸颊一红,连忙摇头,像拨浪鼓一样:“不用不用!我自己来就好,你快去外面休息!”
季宴辞看着他害羞躲闪的样子,忍不住低笑一声,笑声低沉又好听:“好,我不逗你。我在外面等你,洗完喊我,不许在里面睡着。”
“知道啦!”谢淮年推了推他,“你快出去!”
季宴辞揉了揉他的头发,才转身走出卫生间,轻轻带上了门。
温热的水漫过身体,舒服得谢淮年忍不住轻轻叹了口气。
他泡了很久,直到浑身都暖透了,指尖的凉意才彻底褪去。
他慢悠悠地起身擦干,换上季宴辞提前准备好的睡衣。
衣服很大,是季宴辞的尺寸,松松垮垮地裹在身上,全是对方的味道,让人觉得格外安心。
他一打开门,就看见季宴辞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明明拿着一本专业书,目光却一直落在卫生间的方向,显然一直在等他。
“洗完了?”季宴辞立刻放下书,起身走过来,自然地接过他手里的毛巾。
“嗯。”谢淮年点点头,头发还有点湿,软乎乎地贴在额前,像一只刚洗完澡的小狗。
季宴辞没说话,直接牵着他走到沙发边坐下,拿起吹风机,调到最温柔的暖风。
“低头。”
谢淮年乖乖低下头,任由对方的手指穿过自己的发丝,暖风轻轻拂过头顶,舒服得他差点又睡过去。
“季宴辞……”他含糊地喊了一声,声音黏糊糊的,带着刚睡醒的慵懒。
“我在。”季宴辞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带着淡淡的笑意,“怎么了?”
“明天……真的要很早吗?”谢淮年小声问,语气里带着一点点不易察觉的紧张。
吹风机的声音停了。
季宴辞放下机器,伸手轻轻捧起他的脸,让他看着自己。
他的指尖微凉,轻轻擦过谢淮年泛红的眼角,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不用很早,八点就够了。”季宴辞耐心解释“我爸妈都知道你今天玩累了,不会让你早起赶时间,你放心。”
“可是……”谢淮年咬了咬下唇,眼神还是有点不安,小声嘟囔“就算从小看到大,我也怕表现不好啊,万一你爸妈觉得我越长大越不让人放心怎么办?”
季宴辞一下子被他逗笑,低低的笑声震在胸腔里,格外清晰。
“傻不傻?”他屈指轻轻弹了下谢淮年的额头,语气又软又无奈“我爸妈从你穿开裆裤的时候就疼你,比疼我还疼,现在跟我说怕他们不喜欢你?”
谢淮年脸颊一热,小声反驳:“那不一样……以前是小时候,明天是正式一点的嘛。”
“正式什么,两家饭而已。”季宴辞揽着他,力道稳稳妥妥的“我妈上周还打电话问我,说你最近是不是又熬夜写东西,让我盯着你按时吃饭。我爸更直接,问你什么时候有空,要亲自给你做你爱吃的那几样菜。”
谢淮年愣了愣:“……真的?”
“我骗你干什么?”季宴辞低头看着他,眼底全是藏不住的温柔,“他们喜欢还来不及,怎么会挑你毛病。”
“可我还是会紧张啊。”谢淮年把脸往他怀里埋了埋,声音闷闷的“万一我紧张到说错话,或者发呆走神,多丢人。”
季宴辞忍不住笑出声:“紧张什么?从小你在我家偷吃我妈做的点心,摔碎我爸的茶杯,躲在我房间里睡一下午,哪次不是我给你打掩护?他们早就习惯你了。”
谢淮年被他揭老底,羞得抬手轻轻捶了他一下:“你还说!”
“好好好,不说。”季宴辞抓住他的手,按在自己掌心握紧,语气放得格外认真
“明天真的不用紧张,就跟平时一样。你往我旁边一坐,想吃什么就吃,想说话就说,不想说就靠着我,剩下的全都交给我。”
谢淮年抬眼看他,睫毛轻轻颤着:“真的不用特别表现?”
“不用。”季宴辞点头,“你本来就是他们看着长大的小孩,最真实的样子,他们最喜欢。”
“可是……”
“没有可是。”季宴辞轻轻捏了捏他的脸颊,“再说,礼物我们昨天一起挑的,都是你自己选的、最合他们心意的东西,我妈看到肯定开心得拉着你聊半天。”
谢淮年这才稍稍松了口气。
也是,他们两家熟到什么程度呢——
从小一个院子长大,放学一起回家,节假日一起串门,谢淮年在季家吃饭的次数,比在自己家都多。
季宴辞的爸妈对他,向来是比亲儿子还纵容还疼。
只是这一次,意义不一样。
不再是“邻居家小孩”,而是“季宴辞喜欢的人”。
想到这里,他还是忍不住有点心跳加速。
“你怎么什么都替我想到了……”谢淮年声音轻轻的,带着一点软乎乎的依赖,手臂不自觉收紧,紧紧抱着季宴辞的腰,把整个人的重量都安心靠在他身上。
季宴辞低头,在他发顶轻轻吻了一下,声音低哑又温柔。
“因为从小到大都这样啊。”
“从七岁那年,把哭鼻子的你牵回家开始,我就习惯了——什么都先想着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