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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一辈子,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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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彻底暗下来,窗外的雪已经停了,只剩一片干净的白,被路灯染成暖黄,安静得能听见雪粒融化滴落的轻响。
屋里暖气开得刚好,烘得人浑身发软,空气里还飘着烤红薯和糖炒栗子淡淡的甜香。
谢淮年乖乖坐着,仰头看他,眼尾弯出一点软乎乎的弧度,指尖轻轻揪着他的衣角。
“脚冷不冷?”季宴辞伸手,用掌心裹住他露在外面的脚踝,暖意一点点传过去。
谢淮年摇摇头,声音小小的:“不冷,你一直握着我的手。”
季宴辞低笑一声,指尖在他脚踝上轻轻挠了一下。谢淮年脚猛地一缩,耳尖先红了半截。
他最不经逗,一点点小动作就能慌慌张张,又不会真生气,只会软软瞪人一眼,像只被惹急的小奶猫。
“先去沙发上坐,我去煮点东西。”季宴辞把他拉起来,顺手将厚毛毯往他身上一裹,裹得只露出一张白净的小脸,“别乱跑,冻着又要打喷嚏。”
谢淮年嗯了一声,抱着毛毯慢吞吞挪到沙发上蜷好,像只把自己裹进壳里的小兽。
他拿起刚才没看完的书,指尖却凉丝丝的,翻了两页就开始走神,目光不自觉飘向厨房。
季宴辞的身影在门口一晃一晃,灯光落在他挺拔的侧影上,柔和了平日里清冽的轮廓。
他动作熟练地洗着锅具,水声轻轻响着,不吵,反倒让整个屋子多了几分安稳的烟火气。
谢淮年看着看着,嘴角就悄悄往上扬。
从小时候起,季宴辞就是这样,永远把他护得好好的。
天凉了会替他暖手,下雪了会把他裹严实,他爱吃的糖炒栗子、烤红薯,对方总记在心里,哪怕外面风大得像刀子,也会跑出去买回来,揣在怀里捂热了再递给他。
他一直是被照顾的那一个,也在悄悄学着照顾对方。
剥栗子先喂到他嘴边,吃红薯先吹凉再递过去,看见他肩头落雪,会第一时间想去拿毛巾。
他嘴笨,不会说什么动人的话,只能把所有心意,都藏在这些小小的细节里。
没一会儿,厨房飘出淡淡的甜香。
季宴辞端着白瓷汤锅走出来,锅里煮着温热的桂圆红枣茶,冒着细细的白气,甜而不腻,暖得人鼻尖一舒。
他还端了一碟刚切好的草莓,颗颗饱满鲜红,摆得整整齐齐。
“喝点暖的,暖暖身子。”季宴辞把茶杯递到他手里,杯壁温度刚好,不烫嘴,捧在手心一路暖到心底。
谢淮年小口小口喝着,红枣的甜混着桂圆的香滑进喉咙,连指尖都慢慢热了起来。
两人安安静静看着电视里的跨年晚会,舞台上热闹璀璨,屋里却安静又温柔。
季宴辞一手揽着他的腰,一手轻轻握着他的手,拇指一下一下摩挲着他的指节,像在把玩一件珍宝。
谢淮年的手很小,常年微凉,被他温热的掌心裹着,舒服得让人犯困。
“困了?”季宴辞低头,鼻尖蹭了蹭他的发顶。
“有点。”谢淮年声音软软的,“但我要等跨年。”
“好,我陪你等。”
季宴辞把毛毯往上拉了拉,将他整个人圈进怀里,后背贴着温热的胸膛,心跳平稳有力,比什么都让人安心。
谢淮年往他怀里缩了缩,脸颊贴着他温热的锁骨,闻着他身上清冽干净的气息,眼皮一点点往下垂。
他不是不想睡,是舍不得睡。
他想和季宴辞一起,听完倒计时,一起迎接新的一年。
时间一点点往前走,墙上时钟滴答作响,窗外的城市渐渐热闹起来,远处开始有零星的烟花升空,在黑夜里炸开一小簇温柔的光。
电视里的主持人开始预热,笑着提醒大家,距离跨年只剩最后半小时。
谢淮年猛地清醒一点,抬头看向季宴辞:“快到了。”
“嗯,快到了。”季宴辞低头看他,眼底盛着化不开的温柔,“想吃点什么?我去拿。”
“想吃刚才的烤红薯。”
季宴辞失笑,揉了揉他的头发:“等着。”
他起身去厨房,把保温箱里留着的烤红薯拿出来,还是温温热热的,一掰开,糖丝拉得长长的,甜香瞬间漫满客厅。
他掰了一块最软的中心部分,吹凉了才递到谢淮年嘴边。
谢淮年张口接住,软糯香甜的薯肉在嘴里化开,甜得眼睛都弯了。
他也学着季宴辞的样子,掰了一块递过去。季宴辞低头咬住,指尖顺势捏住他的手腕,不让他沾到黏手的糖汁。
“慢点吃,别沾到脸上。”季宴辞轻声说。
话音刚落,谢淮年嘴角就沾了一点浅金色的糖渍。
季宴辞眸色一深,抬手用指腹轻轻擦去,指腹擦过柔软的唇瓣,带着一点温热的触感。谢淮年浑身一僵,耳尖“唰”地红透,连脖子都泛起浅粉,下意识往毛毯里缩。
季宴辞看着他害羞的模样,喉间溢出一声低低的笑,没再逗他,只是把人抱得更紧了些。
窗外的烟花越来越密,一朵接一朵升空,金红、银蓝、粉紫,在夜空里肆意绽放,把漆黑天幕照得如同白昼。
光亮透过窗户落进来,在谢淮年白净的脸上投下忽明忽暗的光影,睫毛轻轻颤动,像振翅的蝶。
季宴辞的目光,自始至终都没落在烟花上。
他所有注意力,都在怀里这个人身上。
“还有五分钟。”谢淮年小声提醒,眼睛亮晶晶望着窗外。
季宴辞嗯了一声,下巴轻轻搁在他发顶,呼吸拂过他的发丝,温柔得不像话。
屋子里暖气很暖,怀里的人很软,手里的温度很真,连空气都是甜的。
这大概就是世间最好的时刻。
电视里开始响起整齐的倒计时,窗外的欢呼声也一浪高过一浪。
“十——”
谢淮年下意识攥紧季宴辞的手,掌心微微出汗,心跳快得不像话。
“九——”
季宴辞反手将他的手紧紧扣住,指尖相缠,密不可分。
“八——”
烟花在头顶炸开,声响震耳,却盖不住彼此贴近的呼吸。
“七——”
谢淮年转头看向季宴辞,撞进一双盛满温柔与星光的眼眸里。
“六——”
季宴辞微微俯身,额头轻轻抵住他的额头,鼻尖相蹭。
“五——”
“四——”
“三——”
“二——”
“一——”
“新年快乐!”
电视里欢呼震天,窗外烟花漫天,整座城市都沉浸在跨年的喜悦里。
谢淮年刚要开口,说出那句准备了很久的新年快乐,下一秒,就被人轻轻按住了后颈。
季宴辞低头,吻住了他。
很轻,很软,很温柔。
像是怕惊扰了什么珍宝,又像是藏了满心满眼的珍视。
唇瓣相贴的瞬间,谢淮年整个人都僵住,连呼吸都忘了,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唇上那一点温热的触感。
季宴辞没有深吻,只是轻轻贴着他的唇,停顿几秒,才缓缓退开少许。
额头依旧抵着他,呼吸交缠,气息温热。
谢淮年的耳尖红得快要滴血,眼睛湿漉漉的,愣愣看着他,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他从来没有这样靠近过季宴辞,从来没有这样清晰地感受到,对方眼底藏不住的心意。
“谢淮年。”
季宴辞的声音很低,哑得温柔,一字一句,清晰落进他心底,盖过所有烟花与喧闹。
“新年快乐。”
谢淮年嘴唇轻轻动了动,小声回应:“新、新年快乐……”
“不止今年。”季宴辞拇指轻轻擦过他泛红的眼角,目光认真而虔诚,“以后每一年,我都要陪你一起跨。”
“从春天到冬天,从清晨到深夜。
你怕冷,我就做你的暖手宝;你怕黑,我就一直牵着你的手。”
他顿了顿,声音放得更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认真:
“我不想只做陪在你身边的人。”
“我想做你岁岁年年,唯一的那个人。”
烟花在身后漫天盛放,光芒落在季宴辞眼底,碎成一片温柔的星海。
谢淮年看着他,鼻尖忽然一酸,眼眶微微发热,眼泪差点掉下来。
他吸了吸鼻子,伸手轻轻抱住季宴辞的腰,把脸埋进他胸口,声音闷闷的,带着哭过后的软:
“季宴辞……”
“我在。”
“我也是……”
我也想和你,岁岁年年,朝朝暮暮。
我也想一辈子,都被你这样护着,暖着,爱着。
季宴辞心口一软,收紧手臂,将他结结实实圈进怀里,毛毯裹得严严实实,连一丝寒风都透不进来。
他低头,在谢淮年的发顶轻轻印下一个吻,温柔得像落雪无声。
“乖,不哭。”季宴辞轻声哄着,“以后每一年的第一天,我都第一个跟你说新年快乐。”
“一辈子,都不分开。”
谢淮年埋在他怀里点点头,眼泪蹭在他衣服上,却笑得又软又甜。
窗外的烟花还在绽放,灯火璀璨,雪色温柔;屋里暖气融融,相拥而眠,甜香满室。
季宴辞轻轻拍着他的背,像哄小孩子一样,哼着不成调的温柔小曲。
谢淮年靠在他怀里,听着他平稳的心跳,闻着他身上清冽的气息,嘴角一直扬着,怎么也放不下来。
原来最好的跨年,不是漫天烟花,不是热闹欢呼。
而是身边有你,怀里有暖,心底有光,未来有盼。
时钟走过零点,新的一年正式到来。
窗外雪落无声,屋内暖意绵长。
糖炒栗子的甜,烤红薯的香,桂圆茶的暖,还有身边人的温柔,全都揉进了这个跨年的夜里。
一岁一礼,一寸欢喜。
岁宴逢年,年年是你。
往后余生,春夏秋冬,三餐四季,全都与你共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