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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第 24 章 易普症 ...

  •   相拥

      2026年8月。
      安平村。

      夏日蝉鸣,山野的风很大,由上往下刮,穿过幽静的竹林,吹向了村北面的白厂房。

      池沸是年初买下这块地的,把它作为注册地址,创立了一家从“沸点”独立出来的小公司——“迟春生态农业科技有限公司”。

      经过弋樵言这个法律顾问的操手,公司顺利成立。

      后续,池沸便和椿炘着手打造了第一个IP,是村子里的少棒俱乐部——牙牙乐。

      少棒俱乐部还处在发展五人制棒球的阶段,椿炘的设想是准备按TLMB的赛事体系走,并简化一部分:村子里的球队去往另一个村子的场地打球,经过数月的比赛,在所有参赛的村子中得出冠军球队。

      球赛可以通过线上直播、线□□验等形式观看。
      球队会开设账号,“迟春”的团队会结合当地特色撰写脚本、拍摄、运营。

      椿炘和池沸在去年的云渡草场抓到了一只知了猴,过秋藏冬,迎春后蜕成了一只夏蝉,在宁州的山林里鸣叫。安平村的通草正迅速生长着,云渡格得村的青稞也由绿转黄,大家都在期待下一年,再下一年,更多的村镇可以拿起软式棒球,击入田间。

      路漫漫其修远兮,现在牙牙乐球队还没发展起来,正处于自媒体账号孵化成功、没有实践经验的阶段。

      第一场比赛在厂房旁边的室内球场举行。
      主队:安平村牙牙乐。
      客队:格得村甜口袋。

      “hello,欢迎来到牙牙乐的直播间,”池沸在二楼工作室架好相机,对准了球场,“距离比赛开始还有十分钟,新朋友可以点点左上角的关注,方便查看比赛的消息哦。”

      直播几个月,现在牙牙乐球队的粉丝已经过五十万,直播间的在线人数平均在三千多人,大部分都认识村子里的面孔了,除开经常露面的椿炘和弋樵言,以及常被观众揣摩、只露声音的池沸,牙牙乐队内的小孩儿也都有了各自的账号,朝着矩阵发展。

      刚开播,直播间还在陆续进人,池沸和团队里的两位助手正在活跃气氛、介绍球队信息,刚说完,二楼楼梯口就响起了脚步声。

      “弋樵言,”池沸掌着镜头,对准了大夏天依旧捂着西装的人,“打个招呼。”

      上楼找池沸反馈版权问题的弋樵言面无表情,默默移出了镜头画面,轻拍了一下池沸的胳膊让他去旁边聊正事儿。

      见人没反应,不光团队的人习惯了,弹幕也习惯了,飘着“依旧高冷”、“斯文人”的字眼。

      随后,池沸把相机松开,瞟了眼电脑屏幕,走到沙发边坐下:“弹幕说你无聊。”

      “你才无聊,”弋樵言不以为意,拿出一叠资料,“这是昨天……”

      “唉。”

      池沸猜到了,率先叹气:“这段时间怎么这么多搬运的?”

      弋樵言:“说明热度不错。”

      “也是,”池沸靠近了弋樵言,接过资料,“我看看。”

      两人讨论处理方式的时候,一楼的欢呼声就激烈的响起来。

      比赛进入到第三局上半场。
      进攻方:甜口袋。
      防守方:牙牙乐。

      甜口袋队的漾乐站在打击区内,她在橡胶球被抛出的那一刻,手朝三垒方向挥去,球身在距离本垒板四米的地方落地,弹向了预判的区域。

      漾乐跑向一垒,游击手接住了橡胶球,传给了一垒手,在一垒手踩到内侧垒包的时候,漾乐率先跑过外侧垒包,顺利上垒。

      “那个小姑娘跑得可真快!次次都抢先。”
      “扔得也准。”

      村民们一边剥着青皮橘子,一边找椿炘聊天:“小炘,云渡的小孩儿在这儿待多久啊,明天村头老王家过生,晚上一起聚聚。”

      “他们明天要去市里,”椿炘转过身说,“上午的高铁。”
      苏岑叶所在的云渡牧羊人队会在市棒球场和宁州土豆队打四场比赛。

      “啊~”
      离椿炘最近的一位长辈递来一牙橘瓣,还塞了把牛轧糖,然后把目光又投到场地上:“好球!”

      椿炘转过去,看见橡胶球直接飞出了场地。
      周围全是鼓掌的人,气氛相当不错。

      “好!那小孩儿力气真大。”
      “你看这场上这么多人拦着,还能穿到外面去,厉害啊。”

      “叔,那是出局,”刚和弋樵言聊完的池沸跨进了观众席,按着其中一位大爷的肩膀,“这几个月我白给你们上课了。”

      “我知道,”大爷把攒起来的橘子皮塞给池沸,让他拿去放花盆里防虫,“今天第一场比赛,打成什么样都要夸。”

      然后转头对其他人说:“是吧?”

      “对啊!”
      大家异口同声。

      “你瞧瞧?”大爷翘着二郎腿,脸朝前面看,“不光场上有精气神,我们这些看热闹的也得有劲儿。”

      “是是是,”池沸把装橘皮的袋子放下,双手抱胸,开玩笑似的去撞大爷肩膀,“还是你们给力。”

      下一秒大爷直接站起来,指着场中的中坚手说:“是我家孙子传的球!你们看见没?就刚刚!”

      池沸扑了空,又抓着椿炘的胳膊蹭起来。
      他看见人在抖:“阿炘,你笑我。”

      “哪有,”椿炘摸了下鼻尖,“就是觉得气氛比想象中好很多。”

      “是啊。”
      池沸想,比起看一堆资料,还是看球赛更有意思。

      之后,池沸看见了椿炘的手机屏幕,是安国渝州风潮队对阵和国绳岛海葡萄队的转播视频。

      他问:“那小子这场怎么样?”

      “压力应该挺大的,”椿炘同时看着两场比赛,“风潮目前落后5分。”

      说话间,椿炘分给了池沸一只耳机,刚塞好就听见了解说的声音——“又是一记爆投!海葡萄的四棒手上冲向了一垒!三垒跑垒员顺利上到本垒拿下一分!”

      “风潮队的投手被换下了场。”

      嘶!
      林斯煜解掉手肘的护具,穿过休息区走到电子屏前,他身边围着总教练安沛达和投手教练逢青,都沉默着回看着刚才两局的爆投。

      海葡萄队在这一场安打率极高,第四棒强棒手第一局就林斯煜手下轰出了两分炮,后面的局数一直压着好球线打,让林斯煜的投球路数有些乱了。

      “刚刚捕手在接收器里给你指示了,投坏球送对方上垒,你为什么不听?”

      “那种情况下我认为可以投好球带。”

      安沛达:“轰出去了怎么办?”

      “对方轰出两分炮的时候我就做出调整了,”林斯煜想起捕手的指令,眉头紧皱,“是他不配合我。”

      “配合你什么?你刚刚的球路完全没考虑其他人。”

      林斯煜:“我投了两次好球带内角,他接不了。”

      “你是说两次失分是因为捕逸?”逢青关掉回放,“林斯煜,你就没想过是对手在赌,挥空一次换你爆投上垒。”
      还赌对了两次。

      “我……”林斯煜沉默下去。

      逢青是年初进入风潮队的,作为22岁因伤退役、30岁又成为大联盟投手教练的他,理解林斯煜现在的心情。

      “抬头,”逢青单手搭上林斯煜的肩,“深呼吸。”

      接着又重复了一遍,再次开口:“放松下来,你现在有点,”易普症的症状。
      刚刚的两次爆投已经让林斯煜的心理产生了运动障碍,很有可能导致身体无法再完成原本熟练的动作。

      林斯煜知道逢青想说什么,他背过有些痉挛的手腕,朝两位教练说:“抱歉。”

      “没关系,队内的摩擦出了这个球场就翻篇了,”逢青已经联系了专业的人为林斯煜作心理干预,“暂时休息会儿,给自己做做减法。”

      -

      逢青说的“暂时休息”就像入水的鱼线,林斯煜不确定要等多久。他和心理医生聊过之后就回了酒店,闷了一晚上,断掉了所有的通讯。

      次日一早,林斯煜打开手机就是一长串的电话和消息,简单扫过一眼就再次关掉。又是一场网络攻击。

      昨天的比赛算是两国对战,外界的关注度比以往都要高,这让林斯煜不免想起池沸的话,“刚开始就打这么猛,后面得飞”。

      他叹了口气,觉得飞得越高摔得越狼狈。
      不想当鸟了。

      “害。”

      林斯煜靠着卫生间的门框,盯着手掌发呆。
      右手悬空的时候还是会抖。他握拳、又松开,反复几次之后,手指变得很难蜷紧,简单的动作成了一个惯常使用的汉字,越看越陌生,久而久之,他连张合都不会了。

      咚咚——
      敲门声响起。

      林斯煜下意识地以为是逢青,去开门时还想了很多坏结果,捕手、记者、风潮队的球迷,从防守位跑上投手丘,站在房门前、拽着自己臭骂一顿水平真烂,他也认了。

      结果拧开把手,就见到了顶着黑眼圈、脸上没什么气色的,再熟悉不过的人。

      “椿炘。”
      林斯煜瞬间松下紧绷的肩颈,有些疲倦地挪近椿炘,然后张开双臂抱住了对方。

      他比椿炘高一些,拥抱的时候头会埋低,整个人看起来像卸在椿炘身上一样,沉沉的,又很稳。

      “你怎么来了?”
      林斯煜问。

      距离去年国庆已经过去了十个月,除开各自生日,他和椿炘只见了不到五次面。

      他知道椿炘在教云渡的小孩五人制棒球,产生了以专业赛事体系带动地方文旅产业和经济的念头,也明白对方因为休学半年有很多课程要补,一边赶课程进度,一边用空余时间做发展规划。

      以赛促旅这种事比想象中难很多,牙牙乐少棒队拖到年初才正式成立,迈出起跑线后又是一轮冲刺,一身两役。

      所以没想到椿炘会来渝州。

      林斯煜问出口之后就被椿炘敲了一下背:“不想我来?”

      “没有。”
      走廊很空旷,两个人的心跳一拍接着一拍。

      椿炘闻着林斯煜身上的味道,柑橘的苦味特别浓烈,又上下抚摸着对方的后背衣料,想挥掉一点这消沉的味道:“我看了转播,想来陪你待会儿。”

      他知道林斯煜这一年有多拼。
      打完季后赛成了大联盟内炙手可热的新星,仓促过完年又紧接着投入春训,强度比在小联盟还要大,勉强跟上节奏后又是常规赛。

      精神压力和身体负荷已经到了极限。

      “你昨天还在忙少棒赛的事,今天就来陪我,”林斯煜轻声说,“谢谢。”

      “不客气,”椿炘默默把人推开,“先进去吧。”

      “嗯。”
      两人一前一后进了房间。林斯煜闻着椿炘身上被人流熏过的味道,好潦草,又让人很安心。

      关上门的时候,狭窄的玄关把两种香气都拢在一起了,林斯煜没忍住,再次环住椿炘、紧紧抱住。

      顺带让人别动:“你哥血条残了。”
      需要回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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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随榜更新~无榜隔日更~ 无比感恩来收看的宝宝们!希望椿炘教林斯煜击出的那颗红线球,会在某天降临你们的掌心~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