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第 25 章 越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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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动和被动
2027年10月，早秋。
凌晨的机场是银灰色的，苏岑叶看着玻璃中自己的脸，回忆着三日前和向亦安的相遇。对方在南半球的一家高尔夫球场工作，两年多不见，彼此更生疏了一些。
向亦安变得有些颓靡，但一头红发和鲜亮打扮，又有股朋克反叛的味儿。
“你来这儿打比赛？”
他们穿过布满炫光的黑色长廊，在一排霓虹色的玻璃装饰物前坐下。
“嗯，”苏岑叶第一次来酒吧，推回了向亦安递来的特调酒，“不用了，谢谢。”
看着苏岑叶松开酒杯的手，向亦安低声笑笑：“度数不高的。”
随后拿起杯子一饮而尽，放下时杯底敲着桌面，发出清脆刺耳的声响。
“亦安哥，”苏岑叶想，距离向亦安被骗去打黑拳已经过去五年了，对方两次不辞而别，一面比一面差，到底发生了什么，“你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样？”
“很不堪？”
向亦安直白地问。
苏岑叶心里闪过很多词，比如“当然不是”、“没有”，和向亦安相处时这样的安慰话早就说了无数遍。因为哥哥永远优秀、美好、遥不可及。
“对，很不堪。”
苏岑叶说。
向亦安愣了下，随即转头自嘲，没再讲话。
苏岑叶不喜欢身处的环境，很吵，只能放大音量：“向亦安，如果不是比赛，我不会来找你。”
“你本来就不应该找我，无关比赛，”向亦安提起了手机上的消息，“也不用发什么所谓叙旧的语音。”
“那你可以拉黑我，删了我。”
“什么？”
苏岑叶纠结了很久的措辞，犹豫着要不要讲出来。
自己从小就追逐着向亦安，那个家境看起来不错、成绩看起来很好、球技看起来也十分专业的哥哥，几乎是他整个中学时代放眼看世界的幕布，永远挂在触不可及的墙上。他以为棒球是墙、宁州是墙，离开牧区离开云渡就能真的追上向亦安，那个在自己童年时期短暂出现过六次的哥哥。
结果追不上。苏岑叶到了宁州进入宁师，看着因为家里破产、官司缠身、被流言蜚语攻击的向亦安，觉得自己很可笑。
因为在向亦安眼里，他们变成了一样的人。
没有尖锐又伤人的话，苏岑叶只觉得两人的关系微妙地变了，自己像罐头易拉盖，对方一边说自己有用，一边又歪着力道拉拽、让自己脱离罐顶。
断掉的易拉盖无影无踪，罐头原封不动，向亦安有些犯难，向周围的人说，没关系的有的是办法。
苏岑叶难受自己会产生这样的想法，他一直都不了解向亦安，他想看清楚向亦安，他固执地朝刚入队的椿炘发泄着自己的不满，去确认一件事——和向亦安如此相似的椿炘，会怎么打开那个罐头。
“我说你可以删了我，”苏岑叶收回思绪，决定不再纠结，“你期待我给你发消息，对吗？喜欢我一直追着你跑的感觉。”
“我没有。”
“那你真的看过我比赛吗？”
真的如两年前所说，会成为我的球迷吗？
向亦安：“当然。”
“池沸托人往高尔夫球场送了门票，你收了，但没去。”
向亦安听见熟悉的名字后才明白，原来一周前运作总监给他的门票，是池沸安排的：“你们这样耍我很好玩吗？”
“不是在耍你。”
“你和池沸认识，那一定知道我和他的关系。”
送票到高尔夫球场，是在报复两年前在川海球场餐厅分手的事吗？
苏岑叶没明白：“你们什么关系？”
他托池沸帮忙的时候听对方说过，小时候是邻居。
见苏岑叶这么问，还一脸茫然，看起来是真的不知道，向亦安也不想再说：“没什么。”
“关系不重要，”苏岑叶继续往下，“你根本不想去看，因为在你眼里我走不了这么远。”
“随你怎么想。”
“你总给其他人留白，”苏岑叶讨厌留白，“我已经把你删了，不会再纠缠你，出了这个酒吧，再也别见。”
他说完从球包里拿出一本书，递出之后就起身往外走。
黑色长廊的光熄了，苏岑叶在黑色的空间里摸索着朝前，黑团有了实体，它斑驳、有痕迹，成了双目中的深瞳，机场的秋风拉远了苏岑叶与玻璃的距离，他看清了自己的脸，以及身后五米处的，椿炘的身影。
“你在看什么呢？”
椿炘和江轩宇站在一块儿，两人朝苏岑叶走近。
“没什么，”苏岑叶摸了下鼻尖，“才睡醒，没缓过来。”
江轩宇率先揽住苏岑叶的肩膀：“辛苦了哥，上车吧，裴叔他们已经到酒店了。”
“嗯。”
又是一年国庆，椿炘和他们去了酒店的湘菜馆，简单吃完饭后便各自上楼回房间。
“早点休息啊，明天好好比赛。”
裴力升关门前朝江轩宇说。
“知道了。”
江轩宇回。
他即将作为宁州代表参加全国残疾人径赛。身处渝州，池沸和林斯煜明天也会来体育场，经过两年的相处，他们的关系还算不错。
感情的事除外，江轩宇在心里补充，顺带帮旁边的苏岑叶说：“你不是找我哥有事儿吗，去吧，别聊太晚了。”
椿炘的视线从江轩宇身上移到苏岑叶的脸，问：“什么事？”
苏岑叶原本还在找时机，没想到江轩宇率先讲出了口，有些不自在。
他飞去国外打比赛前，就和江轩宇聊过，椿炘和向亦安是那么的相似又不同。
“不同就对了。”那个时候的江轩宇说。
苏岑叶起初还不解，直到坐上回国的航班，他才明白江轩宇口中的“在意和执拗”是什么意思。
蠢蠢欲动的心思被困在走廊里、无法透气，所以苏岑叶把椿炘带去了顶楼的酒吧，推开室内的玻璃门往外走，两人迎了满身的风。
“椿炘，漾乐和欧珠让我告诉你……”
两人到卡座之前，椿炘注意到了散落一地的花瓣，没听清苏岑叶的话：“告诉我什么？”
问完就弯下腰埋入大簇的月季里。
苏岑叶站在椿炘后面，影子在晃。
“说想你了。”
“我也想他们，”椿炘能从影子的变化看出苏岑叶在来回走，“你很冷吗？”
他从浓烈的花香味里抽离，转过身时，苏岑叶正把手揣在兜里，想往外拿什么，见状又收了回去。
椿炘猜到了：“所以你叫我上来，是想送我东西。”
苏岑叶在酒吧的微光里看见了椿炘清亮的眼瞳。对方长相俊秀，抛开那股内敛柔和的气质，的确是人群中让人挪不开眼的存在。
“啊？”苏岑叶恍了神，捏紧了手里的东西，“对，是有东西要送你。”
“谢谢。”
椿炘觉得苏岑叶从国外回来后就怪怪的，他没有好奇礼物是什么，转而问：“苏岑叶，你怎么了？有事瞒着我们。”
苏岑叶大脑空白，一直顺着说：“嗯，我去找了向亦安，见了一面。”
“这样啊~”
椿炘想起上次他们为向亦安吵架的事，觉得自己不太好过问，没再往下说。
就在椿炘以为苏岑叶绷着脸是因为从向亦安那里听见了什么，所以不开心的时候，向亦安把兜里的东西拿出来，塞进了椿炘怀里：“我，我喜……”
磕磕绊绊，说不出口。
最后苏岑叶收回了手，朝椿炘讲：“希望你喜欢。”
椿炘低头看着掌心的盒子，打开后，里面放着一枚单边耳钉。
是围钻的鸽血红宝石。
“这应该很贵吧？”椿炘没收，把盒子的开口对着苏岑叶，“而且我还没有打耳洞。”
“我好歹也进入职业队两年了，”苏岑叶把盒子合上推回给椿炘，“放着吧，等你想打了再戴。”
“但……”
椿炘抿着唇犹豫了一会儿，再次递向苏岑叶：“抱歉，我不能收，你自己戴吧。”
“我就算了，这也不是我的风格。”
苏岑叶下意识摆手，然后指了下天台边的夜景，示意过去看看。
“不了。”
椿炘把盒子放进苏岑叶口袋，然后错开他去推玻璃门。
被苏岑叶抓着手腕拦下：“你怎么了？”
“你怎么了，”椿炘反问道，“突然送我这么贵重又……抢眼的东西。”
他形容不出，只想到和池沸讨论通草银饰的时候，了解到饰品在制作前就确定好了风格，这种风格可能会随佩戴的人、场景而发生变化。
现在是风格自由的社会，他明白。
但这枚艳丽又带着柔美感的耳钉，椿炘是不喜欢佩戴在身上的。不戴会辜负对方的心意，况且价格不菲，所以他不准备收。
苏岑叶听出了椿炘语气里的不对劲，解释着：“我就是路过一家珠宝店，看见了这个，觉得挺特别的。”
珠宝店开在市中心的潮流街区，不论男女，他们的穿着都很大胆，华丽、精致、摇滚，甚至性感。
“特别？”椿炘的不适感更重了一些，“所以又为什么送给我呢。”
“因为我喜欢你。”
冲动得说完，苏岑叶盯着椿炘的唇看，他有些后悔地低下头，没得到反应，又瞄向对方的耳朵。
下一秒，椿炘说了句“你有病”。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