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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收 ...

  •   收拾好情绪,林昼扬撑起一派温和平静的淡笑回去给学生们上课。

      底下的学生或仰慕或炙热好奇地看着他,像是感到新奇的猫崽。

      林昼扬扶额笑了笑,绀色训练服勾勒出明晰单薄的肩胛骨,显得尤为瘦削。

      “好了,下课。”学生们的眼睛亮晶晶的,林昼扬在众多眼神中宣布完毕,他又顿了下,无奈说,“我回去研究一下今天的天幕直播。看看今天是什么情况。”

      “哇。”有学生很小声地哇了一声,之后他发现只有自己一个人,连忙捂住嘴。

      他能看到底下的学生眼睛刷的一下变亮,气氛变得活跃欢快起来。

      林昼扬笑着低头,轻轻摇了摇头,还是小孩子啊。

      学生鱼贯而出赶往下一门课。

      林昼扬在最后走出教室门,发现盛易暮懒洋洋地倚在门旁的墙壁上。

      盛易暮听到声响,侧头朝他望过去。没有孔雀开屏故作惬意的笑意,很平静地盯着他。

      林昼扬却觉得他的眼神很怪异,不像是平静,不知道是否是自己的心理作用。

      盛易暮来干什么?特地来嘲笑自己,来落井下石?

      “总统那边让我来接你。”

      异常公事公办的口吻。仿佛在刻意拉开社交距离。

      林昼扬抬起头,在盛易暮身上停顿了一秒,“知道了。”

      不管盛易暮做什么,总比年少时的针锋相对好。他不喜欢盛易暮不知距离地挑衅,嘲讽,以及插手。

      ……关心也是,那仿佛是在怜悯林昼扬。这比世上的所有毒药都要让他无法呼吸。

      悬浮车留在楼下,林昼扬一出门口就看到了。

      按理说,军校内的悬浮车不被允许停泊在离教学楼这么近的位置。

      盛易暮这样做就不怕挨处分?

      黑色悬浮车是近几年新推出的款式,流畅的机身,酷炫的恰到好处的反光,以及优秀的驾驶手感都使它受很多人追捧。因为有些材料难得,所以一年只售卖35台。

      没想到盛易暮竟然抢到了。

      林昼扬自以为没人发现地摩挲几秒洗得泛白的袖口。

      他走到后面,正想开车门,却被一股大力拉去!

      他踉跄的险些撞入盛易暮的怀里,在他的鼻尖离人家胸膛仅剩5cm时,生生刹住了。

      林昼扬有些生气地抬起眼睛瞪了他一眼。

      “你要干嘛?”

      盛易暮:“坐前面副驾驶。”

      “不。”

      “坐前面副驾驶。”

      “你有病吗?!”

      体谅到这是人家的车,以及自己要快点赶到总统府,林昼扬深呼吸。

      他先前的失措和惊吓全都被不忿代替。

      林昼扬不想和盛易暮在楼下被参观,于是便冷着脸坐进副驾驶。

      盛易暮坐进来时,林昼扬还在低着头系安全带。

      林昼扬缩在副驾驶上,竭力靠近车门,看起来像是一个闹脾气的小孩子,可因为林昼扬瘦削的肩胛骨,和白净的样子,显得这种小脾气格外惹人心烦。

      不想看到他为难,不想看到他难过。

      林昼扬低头皱眉,心里嘟囔着这破安全带怎么插也插不进去。他认真地跟安全带搏斗着,忽然一双大手握住自己的指尖,闯进眼中。

      温热的呼吸从侧后方传来,盛易暮轻而易举地破除了林昼扬的单薄防御,闷而沉的声音落下,“你的手在抖。林昼扬。”

      “……关你屁事。”

      林昼扬刚才还在跟安全带殊死搏斗的手停住了,冷声回复。

      那双覆在他手上的大手趁他说话的空挡给他系好安全带,啪嗒一声,锁扣扣进去。

      林昼扬还是没有回头。

      他这副鸵鸟作态可以骗过大多数人,却唯独对盛易暮一点用处都没有。

      盛易暮轻轻捏了捏林昼扬的手指,淡笑道:“手怎么这么小。二次发育还是要多注意一下啊,昼扬同学。”

      林昼扬炸毛了。

      高阶哨兵气息若有似无的萦绕在周围,就像是勾引一样,勾到他的向导素不由自主从体内溢散出一些。

      林昼扬咬牙转过头,却没想到盛易暮的脸近在咫尺,鼻尖相对。

      林昼扬被这么近的距离惊到了,呆住几秒。

      盛易暮垂着眼,星点目光落在他身上,倏忽抬眼,对上他的视线。

      林昼扬有一瞬慌乱,不过很快镇定下来,他冷着脸说:“把我的手放开。”

      “好吧。”

      盛易暮轻笑一声,没有太多犹豫,从容地把手松开。

      手一松开,林昼扬便飞快地把手握紧拳做防御。

      悬浮车开动,两人都沉默相对。

      这种古怪又沉默安静的状态,一直延续到总统府。

      总统府人来人往,林昼扬被人领到了办公室,盛易暮被拒之门外。

      一个人站定在总统面前,林昼扬简单地行个军礼和打声招呼。

      “坐下吧。”总统推给他一盏茶,说,“林先生看起来真面熟,聪明如先生,应该猜得到我来找你的原因吧。”

      林昼扬礼貌地回答:“大概猜得到一点。如果有我能够帮得上忙的,我会尽量去帮,阁下。”

      总统听到回答后,松了一口气,“跟聪明人说话就是舒心啊。”

      他喝了口茶叹道:“其实也没有什么事。”

      “今天天幕的事情你应该都已经知道了吧。”总统叹了口气,“历史突然展开在眼前,真是不太习惯。”

      “有人说历史只是未来可能的一种走向,一个不知真假的预言。也有人说这就是真相,一个属于未来的真相。林先生,你怎么看?”

      林昼扬只说了四个字:“事在人为。”

      “……”总统愣了下,旋即笑出声,“你活的倒是通透啊。”

      他的笑渐渐隐了下来,神情像是怀念什么,“是啊,事在人为。”

      “总统阁下,现在天幕的情况是什么样的?”林昼扬转而问起另一个问题。

      总统也毫不遮掩:“就这么说吧,目前情况是这样的:我们联邦顶尖的一群技术人员一一尝试过攻破内在运行代码,可全都铩羽而归。”

      “他们告诉我,这个代码跟现在学到的代码有相似的地方,却还有很多晦涩难懂的地方他们琢磨不透。”

      总统缓缓地说:

      “根据智脑的计算推演,这个所谓的天幕极有可能就是后世之人运作代码错乱穿越时空降临到这里的。”

      ……

      出总统府时,天色将黑。

      林昼扬被秘书送到门口,跟秘书道了别后,转身看到在门口等待的人。

      他一怔,没想到盛易暮还在门口等他。

      林昼扬走过去时渐渐没了什么表情,冷淡而简短地道了谢,然后说:“你先回去吧。我还有一些事情要去学校处理。”

      一个标准的驱赶令,一张说谎的嘴。

      盛易暮看着林昼扬垂下的眼睛,差点被气笑了。但此时他的脸上并没有笑这个表情,而是简短冷酷地下了一个结论:

      “你在躲我。”

      “没有!”

      林昼扬下意识反驳,抬眼看他。

      盛易暮也不知道有没有相信自己的话,林昼扬有些懊恼,懊恼自己怎么这么冲动。

      下一秒,盛易暮俯身:“我还有问题想要问你。我们谈谈。”

      林昼扬知道无非就是那几个问题——尘凡战役他受伤的真相是什么,现在天幕把一切揭露出来他后续想要怎么做,他教出来这么多大佬学生是不是很开心。

      这些问题在终端上面以及刚才在总统府,面对老师和现在的总统,都已经一一回答过了。

      “上车。”盛易暮说,“车上聊,在这里不太方便。”

      真是罕见……

      林昼扬感到有些新奇,他自以为隐秘地看了一眼盛易暮。

      没想到盛易暮竟然会动脑子考虑事情了。

      再次坐进副驾驶,目光不小心扫过车后镜。林昼扬才注意到今天盛易暮的装束。

      依旧是简单军装,但跟盛易暮这个花孔雀的性子极度不符。

      学生时代就算是穿训练服,他也要给自己的腰带换上镂空玫瑰花的金色经典腰带。

      到了军部之后,他花孔雀的性子更是愈演愈烈。比如悄悄在他的军装上挂一个胸针,或者把外套的内衬换换成有金色暗纹的高奢内衬,又或者把靴子换成更高一档次的。

      林昼扬曾在军区门口看过这样的盛易暮。

      但是今天他竟然就这么简简单单地,身上毫无新意地穿着正常的军装。

      良久,林昼扬先打破安静:“你想问什么?”

      盛易暮异色瞳的眼睛看着前方,粗大指节的手指不轻不重地握着方向盘。

      “……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不知在心里数到了第几秒,他缓缓低声说,“你受到的遭遇。”

      “……”林昼扬被这个像是问题,又宛若是质问和控诉的话打的猝不及防。

      “你是什么意思?”短暂的怔愣过后,林昼扬冷笑几声,“告诉你好让你嘲笑吗?”

      在他们的学生时代,尽管哨兵和向导本应该是天生的合作者、天生的朋友、天生的伴侣,但他们两个仿佛就像是基因突变了一样,谁也看不惯谁。

      所有人都知道他们那一届的哨兵首席跟向导首席不对付。

      你扇我一巴掌我给你一拳、公开嘲讽、败后嘲讽对他们来说是常态。

      彼此最熟悉对方的不是笑意盈盈,而是冷脸和刺耳的话。

      告诉盛易暮?是上赶着被骂吗?

      “我不会。”又是一阵沉默过后,盛易暮一字一顿说,“在战场上面,我不会轻易嘲笑任何一个人。”

      “林昼扬,你明明清楚我这一个原则。”

      林昼扬当然清楚。

      “……”可要他如何说得出口。

      他有些头疼地揉了揉太阳穴,看向窗外:“你还有什么问题吗?”

      “没有的话就放我下车。”

      “有。”

      林昼扬诧异:“什么问题?”

      他没想到还真有问题。

      盛易暮一向眼高于顶,骄傲傲慢,能弯得下腰问他刚才那个问题应该已经是盛易暮的极限了。

      “我生病了。”盛易暮低低开口。

      哨兵的体质一向强悍,能够让盛易暮这么苦恼的病,极有可能是那种治难以治愈的大病。

      可告诉自己,自己也没有办法帮他啊。

      盛易暮再次开口:“医生说,我的病需要你的向导素才能缓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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